“人人都說: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不愁。我真的很對不起父母,不但讓他們為我擔憂,還不能承歡膝下。我真的很對不起他們。”望著遠處藍天白雲,穆雲巧悠悠地說道。還好這次明允大婚,讓她和明韜帶著孩子回京,不然只怕她會連父親最後一面都見不到。想到這種情況,穆雲巧心裡更加難過。
“大姐,不要這樣,其實父母都知道的,他們什麼都不說就是不想你為他們擔心,再說,父母身邊還有我們,他們並不孤單。”看到穆雲巧難過,夜靈笑著安慰道。
“我知道你們都會照顧好爹孃,可是你們總歸是你們,我不在身邊,他們總會擔憂的。所以我會留在京城,一直陪著父親,相信父皇也不會反對的。”回頭看著夜靈和小云三人,穆雲巧肯定地說道。
“相信爹孃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很開心的。”看著穆雲巧,穆雲婷驚喜地說道。
“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為他們做的。”看到幾人的笑容,穆雲巧卻只感覺到無比難過。她只是多留在京城一些時候他們都會如此開心,可見以前她有多忽略他們。今後再也不會了。她今後就算不能不回京看看大家,也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們知道她在燕京很開心,很幸福。
錢孝優吃驚地看著尹峰身邊那個和尹心蓮有八分相似的小男孩。雖然這個孩子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可是他太像尹心蓮了。而且他一口一個外公叫的尹峰夫妻喜笑顏開。難道這個是……
雖然這個孩子看起來比當初那個孩子要小一些,不過他真的和尹心蓮太像了,最主要的是,他居然叫尹峰夫妻“外公外婆”。尹峰夫妻只有尹心蓮一個女兒,而尹心蓮的兒子也就是他的兒子。想到當年那個還在懷裡抱著的孩子居然長這麼大了,他就更加激動。一雙眼睛幾乎盯著舒安祥不放。
安靜兒就坐在錢孝優身旁,自然感覺到錢孝優的神情不對,當她順著錢孝優的目光看去,看到坐在不遠處的舒安祥後,臉色蒼白一片。
她怎麼忘了這個!她早就該想到,尹峰夫妻既然帶著這個孩子來了宮裡,那麼他們遲早會在宴會上和他們相遇的。她剛剛就應該想方設法帶錢孝優離開皇宮的。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想到這個孩子回到錢家之後的後果,安靜兒的臉色更加蒼白,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發抖。
“表哥,那個並不是當年那個孩子。”深吸一口氣,安靜兒咬牙說道。就算這句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她必須讓錢孝優相信,“當年那個孩子比連山都大一個多月。可是你看,這個孩子明顯比連山還要小一些。”
“多嘴!”錢孝優回頭看了安靜兒一眼不悅地說道。安靜兒說的這個問題他當時也發現了,可是小孩子差個一兩歲根本不明顯,萬一這個孩子只是發育晚呢?再說,這個孩子長的這麼漂亮,看起來小一兩歲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想到這個可能,錢孝優更加相信他不會看錯。
錢家到如今都沒有一個可以繼承家業的兒子,這個兒子既然尹心蓮將他送回京城,他當然不會再輕易讓他離開。
用眼角餘光看了身邊的安靜兒一眼,錢孝優嘴角上揚,心裡冷笑不已,這些年她的那些小動作他自然知道,他一直沉默不說,不過是顧念著她的過去,和她的身份而已,他自然知道安靜兒的私心,他也不反對她這麼做,可是那也要他自己爭氣才行。
十多年來,他也沒少在安靜兒房裡休息,可是她自己一直沒有訊息,他總不能讓錢家斷子絕孫吧!
一念及此,錢孝優不再覺得對不起安靜兒,同時更加堅定要將尹心蓮那個孩子帶回自己身邊的決心。
舒安祥就坐在錢孝優對面,錢孝優如此炙熱的目光一直盯著他,他自然感覺到了,當他抬頭看到是一個陌生大叔正盯著他後,不由轉頭看了看坐在左右的尹峰夫妻。
“外公,那個男人是誰?他怎麼和早上那個女人坐在一起?而且他還一直盯著我?”舒安祥抬頭向尹峰問道。
“一個不相干的人,記得那個不是好人,以後見到他就要躲得遠遠的,知道嗎?”順著舒安祥的目光,尹峰很輕易就看到坐在不遠處的錢孝優和安靜兒,心裡不由一沉,瞪了錢孝優一眼後,撫摸著舒安祥的頭,溫和地說道。
他知道會在這裡遇到錢孝優,可是他沒想到會和他正好坐在對面。他自然知道錢孝優為什麼會一直盯著安祥,不過安祥還是一個孩子,並且他本來就和錢孝優沒有任何關係,所以尹峰說起這些話,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這些話聽在錢孝優和安靜兒心裡卻是另一種感受。
錢孝優心裡苦澀不已。這麼漂亮聰明的兒子,當年他怎麼就忍心讓他離開自己身邊呢?還有尹心蓮,她對他那麼好,他卻不知足,還將她趕走了,現在好了,不但尹心蓮不會再回來,就是他的兒子都不能和他相認。
回憶起當年的那些事情,錢孝優不由瞪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安靜兒,都是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因為她,心蓮不會離開錢家,這個孩子也不會認別的男人做父親。而他卻連聽孩子叫自己一聲父親都沒有機會。
至於當年安靜兒不知道從哪裡報回來的孩子,雖然也不錯,可是那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和他錢孝優沒有任何關係,就算他每天都叫他爹,可是他心裡卻沒有任何感覺,而這個孩子不說話只是看他一眼,他就激動不已。這一定就是人們常說的血濃於水。他們是父子,是親人,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想到這裡,錢孝優更加堅定要將孩子帶回自己身邊的想法。他的兒子就要姓錢,就要回到錢家。
安靜兒坐在錢孝優身邊如坐鍼氈。和錢孝優一起生活和十幾年,錢孝優在想什麼她當然清楚,就因為清楚她才更加不安。
當年為了讓她可以平安呆在錢家,她姑媽才會從外面給她帶回這個
個孩子,就希望將來她可以再給錢家生個孫子。可是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有任何懷孕跡象。姑媽早就放棄了,尤其在知道她暗地裡害了錢孝優的孩子後,更是不待見她。如果不是顧念著兩家的交情,只怕姑媽早就讓錢孝優將自己送回安家了。
這一次表哥的女兒做了皇帝的孫媳婦,她還以為自己在錢家翻身的機會來了,誰知道,尹心蓮就是看不得她好,居然讓她兒子前來搗亂。
如果尹心蓮的孩子真的回到錢家,只怕她姑媽一定會寶貝的不得了,錢家也就再也沒有她們母子的立足之地了。
想到孩子,安靜兒直接放下筷子,狠狠地瞪了不遠處的舒安祥一眼。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她看到一絲希望的時候出現。早知道他會如此壞了自己的好事,當年她就不應該只是將她們母子趕出錢家,而是應該直接讓他胎死腹中。為自己那個還沒有成型的孩子陪葬。
舒安祥感覺自己真的很冤枉,他都不認識這個女人,可是她卻一直在瞪自己,好像他做了什麼天大的惡事一般。
“外公,你和外婆在這裡吃,我去那邊陪乾爹乾孃好了。”放下筷子,舒安祥為難地對尹峰夫妻說道。對面那兩個人的目光實在太可怕了,再讓他們看下去,只怕他會食不下咽。
“別去了,沒看到你乾爹他們那邊已經有三個孩子了嗎?他們怎麼顧得過來。”王金貴急忙阻止道。
她不是反對孩子和穆雲巧親近,只是如今穆雲巧他們夫妻照顧三個孩子自己夠亂了,她怎麼好意思讓安祥再去給他們添亂。
“可是那兩個人太可惡了,看著他們我吃不下飯。”坐在位子上,舒安祥委屈地說道。
“伯父伯母,如果不反對不如讓安祥和我們夫妻一起好了。”坐在尹峰夫妻後面的夜靈走到尹峰這桌笑著說道:“今天孩子都沒來,我們和安祥也算熟人,我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外公!”聽到夜靈的話,舒安祥一臉期待地看著尹峰。“我保證好好吃飯,絕不給靈姨和武叔添麻煩。”
“這……”尹峰看了要夜靈,剛要反對。當他看到對面的錢孝優夫妻後,他突然點頭同意了。
自己看著錢孝優吃飯都噎得慌,更何況一個孩子。再說,夜靈既然是穆雲巧的妹妹,一路上對安祥也多有照顧,將安祥交給他們,他也放心。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在如此熱鬧的大廳裡,到處都是推杯換盞的人,還有歌舞表演,自然沒有幾個人注意這些小小的變化。
因此,這次宴會可以說很成功。最少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都很開心。到宴會結束之時早已日落西山。
所有參加宴會的人選陸續離開東宮,向宮門口自家馬車走去。一邊走還有很多人在議論著宴會上有趣的事情。
尹峰夫妻手裡牽著舒安祥的手,走的很慢,他們一直和錢孝優面對面吃東西,心情本來就不好,自然沒有興趣和人說話,很多人在和他打招呼的時候,他也都只是點頭而過。
如此冷淡的尹峰,所有官員自然心裡不解,不過尹峰身份尊貴,就算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他們都無話可說,更不要說,尹峰還會和他們點頭。所以很多官員雖然心裡不解,卻不會對尹峰夫妻生氣。
“岳父岳母,請留步。”錢孝優一早就離開宴會,就為了在宮門口等著尹峰夫妻回去的時候和他們說話。
尹峰夫妻看了眼在前面恭身向自己行禮的錢孝優,停都沒有停,直接帶著舒安祥離開。
舒安祥沒有想到會在這裡再次看到宴會上那個可惡的男人,不由皺起一雙秀氣眉毛。同樣看也不看錢孝優隨著尹峰夫妻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