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因顧及禁錮大陣的承受力,所以行進間不敢太過追求速度,反而緩緩前進,於是一行四人整整花了一夜,才在第二天太陽未升起時,將巨城牽到了二百里外的山谷目的地上空。
他們到時,整個山谷寂靜無聲,除了巡夜計程車兵,大多人已鑽進帳篷陷入夢鄉。但當第一個發現天上有巨大陰影飄來士兵聲嘶力竭地大喊後,偌大的營地馬上被驚動了,緊接著整個營地沸反盈天,幾十萬支火把,片刻就把天地都照得一片光明。
三十萬人親眼看到,在他們頭頂璀璨的星空中,無聲緩緩地飄來一座巨城。這景象是無法形容的壯觀瑰麗,驚恐的人們不由心生敬畏與尊崇,他們自然而然地拜倒在地上,虔誠地念著禱詞,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
這無與倫比的景象,已瞬間將所有人,征服。
蕭靖宇在天上看這幕,有些無奈,其實按他的想法,半夜來就是不想驚動太多人,悄悄放下這城就走。但叫某個不知窩在哪裡計程車兵吼出一嗓子,這計劃就徹底完蛋了。
不過,他仍然沒有現身,而是自顧自做自己的事。
“張閣老,請指一下你們劃定的具體落地地點,我好把這城放下。”蕭靖宇傳聲於張閣老耳中。這位同樣被奇景鎮住的內閣大臣,聞聲猛地一甩頭將自己甩的醒過神來,然後迅速點了幾十名小將,讓他們高舉著火把跑馬圈地,將事先定下的地點示意給蕭靖宇看。
從天空中往下俯視,離大營大概有五里左右的地方,正在山谷中央偏左之處,很快出現三十多團火光,將地形大致指示出來。
蕭靖宇看了一遍後心中有數,又叫張閣老把人喊回去,然後放出寒星劍握在手中,依著意識中所記住的圖形,一劍接一劍往地面劃去。
他每一劍劃下,天空中便驀然出現一柄百丈長的星光巨劍,這劍劍尖無聲扎入大地,旋即以無窮力量將地面丈丈破開。無論是草木還是岩石,都在此神劍下應聲而碎。僅僅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地面上便出現一個由十丈深十丈寬的大溝組成的巨大不規則圖案。
“神蹟,神蹟啊。”張閣老終於再維持不住鎮定模樣,連聲叫道。然而他的聲音早被山呼海嘯一般的聲浪淹沒,根本傳不出身週三步之外。
蕭靖宇聽著這巨大聲浪,不由皺了皺眉。下面就是掘開深坑好把平城整個放下了。那動靜有些大,若是就這樣任地面上的人們叫下去,恐怕有人會在受驚的情況下受傷。三十萬人,漫山遍野黑壓壓一片,稍微一個混亂就不知會把多少婦幼踩成肉泥了。
“這事需得預先防範。”他想到,於是乾脆傳音大眾道:“爾等不可喧譁。”
聲音如天雷隆隆滾過,瞬間壓住地面聲浪,三十萬人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內便停止叫嚷,紛紛伏倒在地。
蕭靖宇點點頭,接著又道:“一會若有地動山搖,爾等不必緊張,伏在地上抱頭不動即可,男人注意保護婦幼老弱,官軍將牲畜看牢,免得受驚狂奔踐踏他人。”頓了一下他特別叮囑道,“若是有人敢趁機找事,莫怪我飛劍無情,斬下爾的頭顱。”
最後一句,蕭靖宇的聲音尤其大,震得四野惶然,別說是人,就是鳥獸蟲豸也不敢撲翅起身。
看到所有人都聽命伏倒在地,蕭靖宇猛一發力,寒星劍放射出百長煌煌星輝,從天而降,狠狠插入大地。大地當即就是一個亂顫,就像水面入石一般劇烈起伏,肉眼可見。
五里外的人們不時有人嚇哭嚎叫,但隨即就自行或者被旁邊人捂住嘴狠狠按下,使聲音戛然而止。
天地間充滿壓抑,蕭靖宇無法形容的大能偉力,讓地面跪伏的三十萬人心中無比震怖。
一劍接一劍,煌煌劍光將大地劈得泥土翻飛,支離破碎。巨大的迴響在山谷的外圍的群山中迴盪不休,彷彿世界末日。
當蕭靖宇劈出總共三百七十一劍時,這巨坑終於被他修了出來,使坑內地形符合平城連帶的岩石基底。又用神識仔細地比較一番後,蕭靖宇知道兩者幾乎形狀完全吻合,於是用法力牽引平城,將其緩緩落在坑中。
片刻後,在一次相對微弱的震動後,平城穩穩落在地面。蕭靖宇用神識探查片刻,發現地下兩者相接處承力均勻,便知道這事成了。於是他緩緩收回發力,飛上半空。
“平城已安然放下,但為防地下承力不均導致平城傾斜或損毀,蕭某會在此地呆上三日。並且這三日中,蕭某還會遍撒回春真露於平城方圓三十里,改造出良田萬頃。”蕭靖宇再次傳音張閣老,“不過,這田地分配,蕭某希望不要橫生支節,弄出難看的場面來。這是蕭某對平城百姓的補償,卻不是對世家大族的補償,張閣老可明白我的意思?”
張閣老頓時一頭汗,他連連點頭道:“明白明白。下官保證,這萬頃良田絕不會被惡人搶奪,全部都要交到平城三十萬百姓手中。”
“好,記住你的話。”蕭靖宇聞言比較滿意。回春真露的效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一層天種植靈糧靈草所用的寶液,只需把一小甕真露混進一大缸清水中,然後撒在十畝田地中,就能使這十畝靈植增產三四成。要是放在凡間莊稼上,就是使收成翻倍他都不會奇怪。
這山谷土地本就肥沃,只要開墾出熟田,有經驗的農夫在春天按時種下小麥,秋天按時收穫,那收成達到二三石應該沒有問題。而田土被真露蘊養之後,產量翻倍,那就是四到六石的高產田。在相對寒冷的北地,這種田已是上品。
而萬頃高產田所能引來的貪慾,絕對是平城百姓所無法抵抗的。蕭靖宇肥田是為了補償平城百姓,可不是為了世家大族,所以提前敲打一下,免得到時下手殺人時還有人敢喊冤。
之後三天,蕭靖宇與四位夫人一直在天上巡遊,一邊給這片土地遍撒真露,一邊充當著隱形護衛,將三十萬人中的不法事揀些惡劣的抓出來當眾懲罰,以儆效尤。當然,他們真身從不出現,地面上平城百姓只能偶爾見到天上有劍光閃過。
第三天晚上,蕭靖宇用劍光將張閣老卷出中軍大帳,送上雲端。
張閣老俯見地面人身如蟻,帳篷如點,不禁嚇得腿都在抖。不過這位儒家養氣的功夫尚算不錯,所以最終還是鎮定下來,沒有太多不堪之處。
“請張閣老上來見面一敘,是因為蕭某就要回山了,從此這新平城就再交回給朝庭管轄,不必事事再問仙宗的意見。”蕭靖宇先是溫和說道,但很快語氣又轉為肅然,“不過只有一條,那就是之前我告訴你的話,肥沃土地是蕭某給平城百姓的補償,若是哪個敢侵奪,就別怪蕭某劍下無情了。我等修行之人,可從來不講證據,只看結果。”
“下官明白。”張閣老一揖到地,“下官代表皇上,代表朝庭,代表三十萬平城百姓,謝蕭仙人大恩大德。下官必命平城百生全體供奉蕭仙人畫像,以表尊崇。下官還會命官府為蕭仙人建立祠堂……”
“不需要這些。”蕭靖宇聽到供奉和祠堂什麼的,連忙擺手拒絕,他是修仙不是修神,香火對他來說有害無益,他所不取,“只要你記得承諾就夠了,其他的不用你多事。”
“下官明白。”張閣老又是一躬,“只是若皇命下達,下官也不能違抗。”
蕭靖宇急著回山,乾脆挑明說道:“你回去後只需把我的話都完完全全地告訴陛下,他自然知道如何操作,不必你擔責任。”
“是。”張閣老馬上乾脆應下。
蕭靖宇想了想,取出一塊青色玉符,交給張閣老,指點道:“此物予你作個信物,日後可來我玉梅峰求一個緣法。只要不過分,我門中都會應下。就這樣吧,蕭某這就回去了,望張閣老謹記諾言,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