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笑笑,又開始給她說另一件事。
這第二件事是佈陣。
蕭靖宇要重新為一元仙宗佈設一座在元界來說絕對算得上固若金湯的中級護山法陣。
此陣名為顛倒迷天大陣,是小迷天幻陣的升級版,真正的中級法陣。
這陣布出後,不會再有云霧籠罩山峰,而是直接折射扭曲光線,製造超大幻境,將玉梅峰整體從普通人的視線中移去,就好像平縣郊外自古從來沒有這座山一般。
而玉梅峰原本的位置,則會根據佈陣者的心意,或變成百獸橫行的莽莽深林,或變成巨大無垠的沙漠,或變成碧波盪漾的大湖……
與此同時,在這片栩栩如生的幻境中,此陣還會具備幻陣、困陣、殺陣等諸多不可小覷的能力,真正具有了護山大陣的基本功能,從而全面地將玉梅峰保護起來。
到那時,除非十個以上丹境中人聯手攻擊,又或者碰上深通陣法的方家來解陣,否則一元仙宗所在的玉梅峰,就是固若金湯,不可攻破。
甚至就算隱仙派用其祕藏的雷珠強襲,若是不能弄來百八十顆,也根本別想破開大陣一角。
上次他們用蠻力開道的事,更是絕對再無可能發生。
有了這座大陣守護家中,蕭靖宇才能真正放心外出一年。
否則有三大派和隱仙派聯手攻山的先例在,蕭靖宇又哪裡敢輕率出行,將自己的老巢不設防地置於那些貪婪狼口之前呢?
“這陣要耗費多少,耗時多久?”於素馨聽蕭靖宇講完後一臉喜意。
夫人問到了要處,蕭靖宇心下讚許,回道:“消耗之物主要還是上等玉石,三大派所賠償的那幾十箱,大概需要用去約六成,共一千六百八十塊。其次就是五件法器比較貴重,三大派所賠那幾樣基本都要用上,包括兩柄攻擊法劍,一座護身銅鐘,一柄戒錯尺,一支雷霆短槍。”
於素馨一愣,“隱仙派賠的那柄雷槍?夫君不是說那東西是殘物,根本不能用嗎?怎麼又……”
蕭靖宇確實曾說過這話。
隱仙派當初賠來的雷槍法器,外形上是一柄短矛似的黑色短槍,其材質和煉製手法,都是極上乘的。特別是那槍身中蘊含的隱隱雷霆之威,讓蕭靖宇都感到心驚。
故而當時收取賠償時,他還奇怪隱仙派為何這麼大方,賠出這樣上等的法器,好像太有誠意了點。
但不久後他就發現,隱仙派果然還是最沒誠意的那個。這雷霆短槍雖然看著厲害光鮮,但實際上應該是成套法器中的主要部分,另一部分殘缺,因而這不凡雷槍的強橫威能根本無法釋放,完全是件擺設。
所以,這雷霆短槍暫時就只能收在祕庫中。
但蕭靖宇陣法造詣大進後,突然想出一條別出心裁的利用此槍的方法,那就是將短槍做成大陣陣眼,以陣法之力,補足法器缺失,同時借用短槍之力來增強大陣中殺陣的威能。
這個想法是絕妙的,並且蕭靖宇已做過驗證,證明這雷霆短槍確實可以這樣用,並且以其為主殺陣鎮守法器後,主殺陣發出的每一擊的威力,幾乎都有一枚雷珠的七八成左右。
一枚雷珠七八成的力量,只要結實打中,已經足以滅殺半步丹境了。
如此一來,這雷槍就變廢為寶,再次煥發了生機。
蕭靖宇也很期待大陣落成之後,會有不長眼敵人來試一試那柄雷槍的強橫威能。
想起此事,他都很有些得意。
他有意裝作狂放的模樣吹捧自己道:“在這元界,我蕭靖宇做不到的事情可不多。”
於素馨和白晴晴聞言,嬌俏地翻了個白眼。
“至於其他的消耗,就是為夫的法力和時間了。大概十天時間,我就能將這大陣弄出來,一個月時間就能使之完美地運轉起來。”說到這裡他又遺憾地嘖嘖嘴說,“可惜還只是一座中級陣法,若是能把那‘兩儀衍元欺天仙陣’的陣理弄明白了,再佈置到玉梅峰上,那才真正是固若金湯,我們以後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仙陣?
於素馨和白晴晴聽著就覺得實在遙遠,離自己不知幾億萬里遠,她們可沒奢望那個,於是都看著夫君笑而不語。
蕭靖宇把她們的神色都收在眼中,知道她們不信,但他也不說破,只是在心裡嘆道:“要是你們知道,我們如今最大的敵人就是一位真仙,不知你們是否還笑得出來,是否還會覺得那一個‘仙’字,離你們太遙遠了。”
將所有想到的事情都交待清楚後,蕭靖宇便回庫房裡揀選陣基玉石去了。
一千六百八十塊上品玉石,要從小山一般的玉石堆中揀出來,切割好,再刻畫法陣,注封法力,就算對他這樣的丹境修行者來說,也不是件輕鬆的事,每一樣都得費大心思。
之後半個月,蕭靖宇一直在忙於佈陣,一元仙宗則在於素馨地指揮下,開始囤備足夠全宗一年用的糧食、食鹽等日用品,玉梅峰上下十分忙碌。
蕭靖宇煉製陣的第二十一天。
於素馨院中,五姐妹坐在樹下,一邊喝著酸梅湯納涼,一邊相互聊天。
曹可兒喝下第三碗冰鎮酸梅湯後,拍拍鼓起的小肚皮,滿足地說:“熱天喝這湯,真是舒服。”
鍾瑤便笑她,“小妹,你這可是喝了第三碗了,再喝下去,你都要變豬肚子了。”
鍾瑤的話引起姐妹們一陣笑,曹可兒有些臉紅,但夫君不在跟前,她也不在手這個,手一揮大大咧咧道:“怕什麼,等夫君看見時,肚子肯定能下去。”
傻丫頭口無遮攔,姐姐們頓時都作此想,看向曹可兒的目光流露出莫名笑意,搞得她很不自在。
她左看看右看看,對姐姐們憋著笑的模樣十分奇怪,心中更有些不安,“你們笑什麼,我說錯話了嗎?”
李秀水忍不住,直接挑明問題所在,“笨丫頭,你怎麼能隨便說夫君要看你肚子之類的話?”
白晴晴也捂著嘴樂,“你這小丫頭,都被夫君收房這麼長時間,怎麼還是這樣大大咧咧,實在不夠矜持。以後要特訓你,我們都被凌婆婆訓過,你也不能例外。”
姐妹們紛紛說是,當即興奮起來。
曹可兒頓時垮了臉。
凌婆婆當年訓練姐姐們諸如“笑不露齒”“柳腰款擺”“蓮步輕移”等事時,曹可兒因為年紀小,只在旁邊看著不用練,於是時常藉此笑話被練得齜牙咧嘴的姐姐們。
如今姐姐們憶起舊事,又抓住她痛腳,哪肯輕易饒她,非要也讓她嚐嚐那滋味不可。
曹可兒對那些麻煩事可是深明其害,不肯遭那份罪,於是眼珠一轉,就要往外跑,甚至因為怕被追到,還用起了輕功,輾轉騰挪間,迅若閃電。
可惜姐妹們相互熟悉到了極點,早防著五妹這一招呢。
於是除了於素馨穩坐不動,笑觀不語,其他幾位都不肯輕易放跑這樂子,一窩蜂竄出去抓五妹,頗大的院落裡,四道麗影掠空而行,如仙女舞空,煞是好看。
正鬧到歡時,一個爽朗的男人聲間突然降臨,“可兒,你究竟犯了什麼大錯,竟惹得姐姐們一起抓你?”
聲音未落,蕭靖宇笑呵呵地出現在半空,劍光一卷,將四處亂竄的四位夫人一併攝了下來,落在於素馨身邊。
於素馨起身喜道:“夫君出關啦?”
蕭靖宇笑眯眯地點點頭,環視諸位夫人,笑道:“修行都有進步,很好,我很高興。”
之後一陣,滿院都是鶯燕之聲,好不熱鬧。
於素馨好容易將事情引到佈陣之事上。
“夫君這次閉關,可有收穫,那大陣……”她認真問道。
“幸不辱命。一共耗去二千出頭的上好玉石,終於把那一千六百八十二枚陣基煉成了。”蕭靖宇很是得意,語氣中有自豪之意,這元界,恐怕除了他一人,再無人可以佈置籠罩一座山峰的中級陣法了。就算在一層天,這樣的陣道修為也是屈指可數,足可當陣道宗師之名。
“為夫一會就準備開始佈陣,你們吩咐弟子們呆在院中,不要亂跑,見到奇怪之事也不祕驚慌。”
於素馨應下,然後又奇怪道:“這次不必勘查天文地勢了嗎?布這麼一座大陣,難道過程比布那小迷天幻陣還要簡單?”
蕭靖宇笑笑,指著自己的腦袋說:“玉梅峰一草一木,早都在我這裡,如今佈陣,就如按圖索驥,再無礙難了。”
夫君臭屁的樣子引得諸女嬌笑不休,但還未等她們笑完,就發現夫君已經消失於院中。
他踏步於天空,衣袂飄飛,黑髮輕揚,意態從容,有若仙真。
蕭靖宇劍光驟起,瞬間來到山腳,然後從東向西,一圈圈螺旋上升,其間不停打下道道白光。
那白光射出,落於某處山石附近虛空,快速陷了進去,彷彿那處虛空張開無形之口,吞噬了白光一般。
隨著蕭靖宇打入的陣基逐漸增多,玉梅峰上漸顯異像。
從山腳起,漸漸有七彩霞光出現,並向山腰處螺旋蔓延,就好似玉梅峰上纏繞上了七彩錦帶一般。再配合煌煌大日之光,看起來便異常的眩目耀眼,方圓數十里都能看到這樣巨集偉壯麗的異像。
平縣很快沸騰。城內之人幾乎是傾巢而出,在土徑上拖出一條滾滾黃龍。
他們扶老攜幼,拖家帶口,手提銅爐,肩扛香案,一路小跑著過來,在玉梅峰山腳下襬起祭案,磕頭祭拜,向仙人祈禱求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