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頓時黑了臉,寒聲問道:“難道他敢對你等不敬?”
於素馨搖搖頭:“對我們五個,他當然不敢。但是對門中弟子,他卻半遮半掩地瞄來瞄去,有些不堪。我們都很不待見此人。比之上一位,品性差了許多,實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蕭靖宇臉色稍霽,悶哼一聲:“當官的多是如此。不過門下弟子你們也得護著。咱們這樣的大門派,完全不需怕那小小縣官。他若敢做得過分,儘管給他臉色就是。”
於素馨五人便笑。
“咱們也是大門派了嗎?”曹可兒可愛地問道,“派裡好像才百來人吧?”
蕭靖宇也逗她:“當然,你夫君我連妖怪都殺掉了,難道還不夠厲害嗎?那些南北叫得上名號的大派,哪個能跟妖怪放對?沒聽說過吧?所以啊,有夫君這麼厲害的高手在這當掌門,那本派當然就是大派了。你喜不喜歡?”
曹可兒人單純,可是並不傻,馬上就明白過來夫君在“調戲”她,於是臉一紅,穿著白襪的腳丫便蹬向了蕭靖宇的大腿,卻反被早有準備的蕭靖宇一把撈住。只是在腳心輕撓幾下,曹可兒便軟了,臉紅紅的,乾脆揭起一角錦被,把自己的小腦袋也埋了進去。
姐妹們便笑,蕭靖宇也樂,五位夫人中,前四位都算成熟知事,只有五妹曹可兒年紀不大,才十五歲,又一直被姐姐們護著,心性單純善良,又有些調皮,所以才敢對蕭靖宇動手打鬧。蕭靖宇也非常喜歡她這份單純勁兒。
“那縣官還在?”過了一會兒,蕭靖宇又問。
於素馨便點頭。
鍾瑤補充道,“兵寨來人和南邊兩縣來人也在,都安排在客房中了。還請夫君示下如何應付?”
蕭靖宇想了想,說道:“弄出這麼大動靜,再編聰明人也不會相信,何必為了一個縣令的前途汙了自己的名聲呢?我們不理那個平縣縣令,直接把此事真相說給其他人,至於相不相信,就讓他們自己判斷好了,我們不提供任何證據。如果朝庭再來人,就說我閉關,不見任何人。”
於素馨一一記下,然後問:“朝庭又會來人嗎?”
蕭靖宇笑道:“當然會來。我與魔教妖人的戰鬥後果如此驚人,朝庭要是不來弄清真實情況,恐怕皇帝連覺都睡不安穩,又怎麼可能不來。”
於素馨便明白了。
能削平山頭,自然也就能削平皇宮,皇帝哪能不擔心?
這種不可想像的力量,就算無法控制在自己手裡,朝庭也一定弄清前因後果,以備防犯。
蕭靖宇接著又說:“閉關也是真的。一會我就會進入古劍洞天閉一次關,時間不定,或者一週,或者一月。總之以完全穩固境界為準。外面的事,就全交給你們幾個了。對了,你們特別要注意,凡是有關本門古劍洞天的事情,你們都要小心處理,誰問都只裝作不知,務必不能漏出任何口風。這次魔教三聖女和八聖子,就是來探查我派洞天祕境之事的。一旦洩露,我派極可能與整個大燕武林站到對立面,凡是大門大派都會前來謀奪,那時情況就難料了。”
見蕭靖宇說得慎重嚴肅,於素馨五人馬上把這事放在心上,鄭重答應下來。
又聊了一會兒,屋外有人找於素馨稟報事務,蕭靖宇便讓諸位夫人去了,仍留下白晴晴,與自己一同進入洞天。原本他還能叫上曹可兒,可是可兒頑皮,耐不住寂寞,很不喜歡那到處都是淡淡金紅光芒的地方,蕭靖宇無奈之餘也就放她去玩了。
白晴晴簡單收拾幾樣衣物,就陪著蕭靖宇悄悄進了洞天,再次消聲匿跡。
這一隱,轉眼就是十六天過去。
古劍洞天,精舍二樓中間靜室。
蕭靖宇盤膝於床榻之上,雙手結印,口鼻尖氣息若有若無,綿綿若存。
白晴晴同樣盤坐於蕭靖宇對面的另一張榻上,閉目調息,以先天真氣洗煉全身。
一柄尺長的秋水劍胎被豎置於白晴晴結印雙手寰間,隨著白晴晴的每一次呼吸吐納而輕輕震動。縷縷淡藍氣息,從手掌勞宮穴溢位,不停滋潤浸滲寰中劍胎,時刻加強白晴晴與劍胎的感應。
這是蕭靖宇所教。
此時,白晴晴已經棄了原本修煉的玉梅峰上乘內功,轉修與夫君相同的《仙劍術》。
本來這《仙劍術》必須是培元境修行者才能入手修行,因為修煉《仙劍術》首先必須擁有法力真元。白晴晴僅僅先天中期境界,離培元境還差得遠。
而先天大圓滿晉升培元之境,首要地便是要修行者領悟天地間那一線靈機。
一旦領悟靈機,神識便自然與先天真氣相合,從此打成一片不分彼此,化成法力真元。而擁有靈性的法力真元才能用來為仙劍通靈,烙下靈印,使人與劍感應大大增加,逐漸將劍胎化為本命靈劍,繼而再走上如蕭靖宇一般的煉劍化丹的境界。
但有蕭靖宇幫忙便大不一樣。
白晴晴本身資質並非不凡,若要單靠自己領悟那天地靈機,連蕭靖宇都不敢保證那要花費多少時日。這一步完全是靠自己積累感悟和天授福德,外人幫不上忙。
但蕭靖宇卻可以在白晴晴體內留下一絲法力真元,作個種子,然後以此為基漸漸轉化她體內的先天真氣。
這是修行界中發明出的一種取巧之法。用此法晉升培元境的人雖然能順利繞過關卡,但失了那一份領悟,根基就不夠穩固,從此以後晉升更高境界時便會百倍困難。
蕭靖宇對於是否在白晴晴身上使用這種方法也是思考許久,難以作出決定。
但白晴晴進入先天之後,前進的速度明顯在放緩,許多修行瓶頸五位夫人中的其他四位都是輕鬆渡過,唯有白晴晴破得十分困難。
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作為二姐的白晴晴,恐怕很快就會被諸姐妹遠遠拋在身後。
白晴晴當然不能接受那種未來,蕭靖宇也不忍心就這樣放棄她。所以蕭靖宇思來想去,最終把取巧方法告知了她,並徵求她的意見。
蕭靖宇沒想到的是,白晴晴對於取巧之後難以晉升的負面後果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眼前,她明白人生百年匆匆而過,如果不能盡力抓住眼前的幸福,哪又有何資格去奢求未來的美好呢?
所以她完全不能容忍自己在僅僅幾年後便成了姐妹中拖後腿的人,修為最差的人,與夫君漸行漸遠的人。她要前進,快速前進,與夫君和姐妹們同行。哪怕此後一輩子都不能晉升丹境,可有那兩百年的相依相守,她仍然無悔。
蕭靖宇最終認同了這個決定,並幫助白晴晴取巧跨過那道關卡,直接進入了培元境初期,並且之後馬上為她選定秋水劍胎,進行通靈。
說起來,白晴晴走到這一步,比當初蕭靖宇走到這一步,容易了無數倍。
至於為何選用秋水劍胎,蕭靖宇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玉女劍派七代掌宗南宮瑤,當初留下六柄上佳劍胎遺贈後輩。
其中蕭靖宇自己選了最合適自己的天星銀鐵劍胎,後來逐步煉化成寒星飛劍。而剩下五柄劍胎中,最適合白晴晴的就是她現在這柄秋水劍胎。
秋水劍胎的潛力也是不凡。
雖然其根本材質只是修行界鑄劍的上乘材料星辰鐵,比之天星銀鐵差了許多,但妙就妙在這塊星辰鐵墜落的地方是一條萬年大江,並且是秋分那天墜落。
春生秋殺,此是天道大道。
秋分那一天,星辰墜落,天火憑空而生,將星辰化去雜質,熔鍊為星辰鐵,本身便擁有後天中第一等純粹的金行煞意。再加上沾染了天地秋殺之氣,這種先後天齊聚的金行煞意便臻至陰陽互化的大成圓滿境界。
這時的星辰鐵,已是修行界用來煉劍時一等一的材料。
而墜江之後,星辰鐵經那條萬年大江沖刷不知多少歲月,天下至柔的水行之力又漸漸浸潤此物。漸漸的,這一塊星辰鐵品質更上一層樓,成就金水相生的絕佳屬性。
金性暴烈而決絕,水性綿綿而不斷。
以水助金,金行之力不僅殺傷力更上一層樓,而且更容易為劍主控制,傷人不傷己。以金生水,水行之力汩汩滋養身體,利於養氣回元,使劍主氣息悠長,綿綿不絕,戰力持久。
那南宮瑤不知從何處找來這珍貴至極的材料,並煉製成半成品劍胎遺贈後來。只等有緣人繼續煉化,便能立得一柄極上乘的飛劍。
如今被白晴晴得到,靠著那水行之力,正好能彌補她法力真元不足的問題,而金行的鋒銳酷烈,同樣彌補了白晴晴攻擊薄弱的問題。
這是一石數鳥,人與劍之間,再相配不過。
從蕭靖宇與白晴晴進入洞天的第三日早晨,蕭靖宇便成功助白晴晴晉升培元境,而後又助她行功盡煉真氣為法力真元,所以白晴晴進展甚速。
到開始感應劍胎,祭煉通靈,時間也僅僅過去十日左右。如今到了進入洞天的第十三天時,白晴晴已經基本上與劍胎之間建立起一絲模糊的感應。就如她呼吸之間,法力真元鼓盪,便能引起劍胎地震動呼應。
雖然這種呼應仍然不夠可靠,離御劍飛天還差得遠,但已算邁出了可喜的一步,往後就是水磨功夫,日復一日,總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順理成章的,玉女劍派便會出現一男一女兩位劍仙,如神仙眷侶一般比翼齊飛。
到那時,玉女劍派的威名,簡直難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