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血地妖藤聽到命令,瞬間瘋狂地舞動起來,夜空中出現漫天血紅色的鞭影,嗚嗚的破空聲懾人心魄。
“殺了她們。”八聖子再噴一口精血到妖藤身上,妖藤血光更濃,無數鞭影朝外山門正門兜頭砸下,仿若天塌。
“再退!”於素馨見狀長嘯,與五女運起全身功力,劈出呼嘯銀色劍氣,形成劍氣大網,毫不猶豫地迎向兜頭落下的血色鞭網。
空氣中到處是哧哧聲。
有的是劍氣劃破空氣所出,有的是鞭影裂空所出,夾雜在一起,刺耳無比。
紅色與銀色相接,雙雙無聲湮滅。
於素馨五人全部悶哼一聲,倒退數步,臉色脹紅。
而血色妖藤則掉了數根鞭梢,落在地上化成劇毒血水,將山門前石板腐蝕得滋滋作響,黃煙瀰漫。
八聖子大怒,陡然轉身對著躲開的手下怒吼道:“你們不進攻,躲在那裡幹什麼?”
廖師叔等人硬著頭皮挪上來,尷尬道:“那噬血地妖藤敵我不分,我等上去,豈不是也做了它的食物?”
“放屁,你們沒看見它聽我指揮嗎?”八聖子黑著臉大罵,“全部給我從兩側突進,配合本聖子進攻。若敢不聽命令,必讓爾等嚐盡教內酷刑。”
“教內酷刑”四字大概讓廖陳等人想起某些不好的回憶,儘管身為先天高手,江湖上絕頂人物,他們也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等馬上進攻,馬上進攻。”廖陳二人帶頭,二十餘名手下強忍著恐懼衝了上去,只是遠遠就繞開那凌空亂舞的血色妖藤。
對面於素馨見狀,頓感壓力大增,但她記著夫君的話,仍然拼盡全力分配人手,試圖抵抗。她試圖將所有門人弟子的潛力都壓榨出來,使她們有著突破。如此哪怕最終失敗,也不負夫君所託。
至於生死,於素馨相信夫君不會將她們置於生死之地的,一切,仍是磨鍊。
不過,這個道理她們五人懂,底下弟子卻不清楚。
很多人恐懼到了極點,連普通人也不如,早已癱倒在地,哆嗦顫抖,大小失禁。
好在有於素馨等人頂在前面,給了她們很大勇氣很多信心,其他人便拉扯著將垮掉的同門拖回山門之內,然後列陣迎敵。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魔教的兒郎們,把你們的血肉也獻給噬血妖藤吧。”八聖子完全瘋了,在廖陳諸人背後,直接結印指揮血色妖藤抄了自己人的後路,漫天鞭影朝自己人頭上無情落下,在魔教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便被幾十條紅影捲上半空,然後在慘叫聲中變成碎肉血雨,最終化成血色妖藤身周縈繞的腥臭紅霧。
“你瘋了,無故屠戮同門要受千刀萬剮陰火焚神之刑,八聖子快住手!”廖陳等四位先天高手,拼命在鞭影中騰挪跳躍,急紅了眼。
“只要我找到洞天之祕,便是你們都死了,教主也只會獎賞我。為了我聖教大計,你們應該像所發的誓言那樣,甘願奉獻出自己靈魂與生命,不是嗎?”八聖子哈哈狂笑,“不要再掙扎了,先天高手的血肉,會讓血色妖藤更加強大。你們的死,就是對聖教最大的貢獻。”
“八聖子……你……啊……”慘叫聲響起,先天高手出現第一個傷亡,緊接著廖陳等人相繼慘死在紅鞭之下,血肉成為了滋養這怪物的上佳養料。
噬血地妖藤再度膨脹起來,原來二三十丈的藤鞭再度長到五六十丈,幾乎翻了一倍,遮天鞭網直接就將整個山門罩在其中。
“速退,你們不是這怪物對手。”
蕭靖宇的聲音終於出現在所有人耳中,他人在半空中顯現,身周遊動著星星點點的銀光,彷彿天上銀河此刻正環繞在他的身周,如仙如神,威嚴無比。
於素馨領人速退,遠遠躲盡山門之內,她們五個各自縱上屋頂高處,遙遙看著夫君與那瘋掉的聖子對峙。
“蕭靖宇?”八聖子驚呼。
“你們魔教還真是造孽。”蕭靖宇盯著血色妖藤嘆道,“這怪物原來是用人的血肉餵養而出。就為那一枚種子,都不知道要傷害多少人命。你們該死。”
八聖子咬牙切齒:“少說廢話,死得還不知道是誰呢?劍仙又如何?今天就叫你闔門死絕!”
“殺了他。”他大喝一聲。
蕭靖宇搖頭,這人是真瘋了。他劍指一點,小銀河般的劍光便破空斬去,與漫天鞭影瞬間撞在一起。
一聲大震,八聖子一個踉蹌,差點坐倒在地。
三截紅鞭砸在地面,化為血泊,直接將地面石板腐蝕出幾個大坑,而那條銀色星河也被同樣彈上半空。
蕭靖宇神情凝重起來。
之前在徵南軍那次,他就看出那吞噬了上百人血妖藤實在詭異,恐怕極難對付,故而繞著它走。可沒想到,都回家了,他卻還是與這妖藤迎頭撞上。
此次一擊之下,他立即明白這妖藤確實是平生勁敵,力量之大,差一點就震動了他留在寒星劍中的神識烙印。不用盡全力的的話,恐怕還真難以誅除這種詭異妖物。
“好妖物!”蕭靖宇大喝一聲,“你們魔教培育出東西的人簡直是鬼才,這血藤幾乎可以稱妖了!”
“怕了嗎?那就乖乖受死。本聖子還能讓你少受點苦!”八聖子哈哈狂笑。
“狂妄。”蕭靖宇飛高百丈,屏息寧神,開始醞釀最強手段。
他人在空中,周圍有劍光保護,身上衣衫卻仍如有大風鼓盪,滿滿膨脹起來。
原來扎住頭髮的玉環,咔一聲炸裂掉下,一頭黑髮如被無形大手倒提,在空中飄散飛揚。
而原本化作星河,環繞在身周的寒星劍,也被蕭靖宇穩穩拿在手中,光芒斂去,顯出三尺古樸長劍。
一切景像似乎都在向普通情況轉變,然而半空越來越濃烈的強勁氣勢,卻在節節攀升,幾乎沒有止境地快速增長。甚至其正下方地面上板隙間生長出的草莖都在向外低伏,灰土被無形力量鼓盪,一圈圈向外排開,露出青白相間的潔淨石板,就像被水洗過。
這種氣勢,對人心的壓迫更甚。
就像有一團暴風正在蕭靖宇身周醞釀,下一刻,就要電閃雷鳴,天崩地裂。
“殺了他。”在無邊氣勢地壓迫下,八聖子分明感到了恐懼,他似乎看見了自己一敗塗地的畫面,“不!我絕不可能失敗!噬血地妖藤,殺了他,殺了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你就能變成真正的妖!”
“殺!”
隨著八聖子這一聲怒吼,噬血地妖藤真正的瘋狂起來了。它劈出漫天紅色鞭影,形成一個凌亂卻密閉的百丈巨網,往蕭靖宇腳下抄天包去。
“看我御劍一擊,一劍破萬法!”蕭靖宇手中長劍陡然放射出太陽一般強烈的耀眼光芒,外山門所在整個山頭都被瞬間照亮,亮如白晝。
那古樸長劍在蕭靖宇的運使下,無數條小型銀河如飄帶般飄散四周,緊接著這些飄帶以長劍所化太陽為中心,瘋狂地旋轉起來,一條螺旋星河剎那間成型,並最終化成一柄幾乎通天徹地的星河長劍。
這星河長劍劍尖向下,蕭靖宇凌空倒立,雙手按往劍柄,大喝一聲猛得向下一壓……
如星河沉墜,使天毀陸沉。
不可想像的龐然力量在山頭半空暴發,炸開……空中就像打了個震天霹靂,地上也有若地龍翻身……雲氣排空,石滾樹折,外山門頃刻間塌了一半,成了殘垣斷壁……
蕭靖宇連人帶劍,被震飛千丈之外,衣衫襤褸,披頭散髮,口角溢血,好容易才在空中穩住,十分狼狽。
敵人則更加難過!
地面那巨型血妖藤怪物,巨大身影少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也癱在地面,焦黑的藤鞭不停抽搐,那腥紅血霧,不停放出,卻無法收回。
八聖子作為噬血妖藤御主,同樣如受雷擊,雙臂雙腿只剩下慘白骨骼,上面的血肉筋膜全部不翼而飛,鮮血嘀嘀嗒嗒自肩頭和腿股處的斷口流出。
蕭靖宇御劍飛回,抄手將頭髮收在腦後,冷冷盯著不停吐血的八聖子,肅聲道:“你敗了。”
八聖子緩緩抬起頭,看清他臉龐的諸人頓時一驚,原來這人的臉竟然也像炸開了一樣,眼珠不知去向,只剩下兩個黑黢黢窟窿,鼻子也炸去半截,紫紅血肉外翻,原本齊整的滿口白牙也變得參差不齊。
八聖子原先縱使說不上英俊,但稱一聲風流倜儻絕不為過。而如今……他這張臉,簡直是世上人臉醜陋之極致。
遠處的曹可兒望見這張臉,比看見那噁心的噬血地妖藤還要害怕,臉色慘白,馬上躲到了姐姐們身後。
玉婦劍院多數弟子,都是不忍再看,紛紛扭過頭去。
八聖子裂開的嘴巴緩緩開闔,每一次動,都有黑血汩汩流出,模糊的聲音隨即傳出。
“是的,我敗了,也馬上要死了。”一陣慘笑,“可是你們也別想贏!以我靈肉,獻祭妖藤……閻王催命,不留五更……”
森森鬼語徘徊夜空,那幾乎死去的妖藤,身上竟再度放射出濃郁的紅光,一條紅影突然閃過,八聖子殘軀在大家還未反應過來時,消失在妖藤紅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