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玄河內,熊熊火焰如地獄烈火,不斷的升騰焚燒著,看不到一絲人影。
然而在那火焰之中,卻是彷彿有著一股隱晦的力量波動不時的傳出,這股波動上下起伏,極不穩定,但隱約間,卻是能感覺到,那波動中慘雜著的一股旺盛的生命磁場。
玄河一角,一道俊秀身影安然盤坐,身影一身銀白長衫,頭髮如閃電般銀白色,而在其不遠處,一道紅裙纖細身影也是如他這般靜坐閉目,周遭能量不斷的向著二人身體湧去,使得他們體內傳來的波動愈加強烈起來。
只有那一處被火焰包裹的地方,看不到一絲人影,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動靜,有的,只是那散發著熾熱波動的火焰燃燒著,那波動,令人感到心悸。
但卻無人能夠知道,在那火焰的包裹之下,一道身影亦如不遠處的兩道身影一般,靜靜盤坐,他緊閉雙目,老僧入定,天塌不驚。
嗤!
忽然,一道輕微的聲音,倏然自那道身影中傳來,這道聲音雖然極其,但在這千篇一律的火焰焚燒下,卻是顯得那麼的刺耳。
盤坐的青年身影,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眉心處忽然浮現出一道詭異的火焰符文,那符文閃爍不定,似是要睜開青年的額前,但卻如粘在其皮肉下,無法掙脫分毫。
火焰符文上,散發著陣陣殷紅光暈,這散發出來的光暈,倏然湧出一陣凶悍的吸附力,將周邊洶湧的玄丹火盡數吸扯過來,化為一道道細小的火柱,如一條條鮮活的生物,歡悅的竄進青年的眉心之中。
一股極端狂暴熾熱的氣息猛地自精神海中傳來,不時間,這股熾熱氣息,竟是直接竄進雲軻身體各處,滲入四肢百骸之中。
痛!
如錐心般的刺痛!
此時雲軻只覺意識中充斥著一股難忍的劇痛,讓得他身體不由得輕顫,但他緊閉著的雙目卻是未曾睜開,他知道這便是那詭異火焰入體的徵兆。
在此之前,他便與血色火焰溝透過,知道這是能量壓縮而成的玄丹火,雖然極其狂暴危險,但卻是有著淬體的神效,若是能夠將之納入體內,便能夠利用它洗髓伐骨,將肉身淬鍊得如鋼鐵般堅韌。
這無疑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畢竟若是一個不小心,將會被這玄丹火焚燒為一堆灰燼。
但他還是做了,在玄丹火成形之時,他早已察覺得到,在其將欲包裹下來之時,他便將體內所有潛在的魔血之力盡數催動,使用這股力量護住自己的肉身。
他成功了,在那玄丹火包裹下來的那一霎那,他全身散發出來的邪惡氣息,和堅韌的肉身,將可怕的玄丹火抵禦了下來,並且將聶朗和姬明月身後的兩團玄丹火也是吸納過來。
他知道這樣做極為冒險,但他深知玄丹火的可怕,沒有淬鍊過肉身的聶朗和姬明月勢必會抵擋不住這般可怕的焚燒,即使後者修煉火屬性功法也不行!
因此他果斷的將那玄丹火吸納過來,利用魔血之力護住肉身,讓這玄丹火進入體內,為他進行洗髓伐骨,鑄造更為強橫的肉體!
但此時,在玄丹火真正進入體內之後,他才明白這被人譽為“地獄之火”的玄丹火究竟有多可怕,那全身骨骼內傳來的劇痛,絕不是常人可以忍受,即使以他堅定的心性和堅韌的肉身,也是有些也禁不住這般炙烤。
雲軻沉神內檢,忽然發現,在他身體內,一縷縷火紅的玄丹
火,如一條條細小的蠶絲,正飛快的自眉心處向著他四肢百骸擴散著,這些火焰絲線,仿若無孔不入,只要一接觸他每一處骨骼,便是毫無阻滯的直接滲入其中。
嗤嗤!
一陣陣令人磨牙的身影,不斷的自他四肢百骸內傳了出來,雲軻死死的咬牙支撐著,那種難忍的劇痛,使得他清秀的臉龐止不住的扭曲,那種仿若被投擲在火爐中的感覺,並不是那麼的好受。
“呼…呼…”
他呼吸忽然變得有些紊亂起來,胸膛起伏不定,臉龐也是陣陣扭曲著,隱隱有些猙獰可怖。
唰!
雲軻突然睜開雙眸,呲著牙,彎下神來,嘴中傳出一陣沉重的喘息聲,但他卻咬牙堅持著,硬是沒有呻吟出…
劇痛還在瘋狂的蔓延著,雲軻有種自己渾身血肉骨骼彷彿是要在此刻盡數融化,他眼中佈滿血絲,一道殷紅的血跡倏然自其眼角溢位,順著臉龐流淌下來。
同時間,他的鼻孔,雙耳,脣角也均是有著鮮血流出,模樣如厲鬼,猙獰駭人。
他咬著牙,沉著臉,雙掌緊緊握著,意識有些模糊不清,入眼的也只是一片滔天的火紅,他知道此時依然處在玄河之中,但如今,他卻是有種猶如置身地獄烈火中的感覺,那種熾熱的力量,太過可怕…
咻咻!
突地,一道火紅的玄丹火倏然不受控制的自雲軻眼角飛逸出來,兩道火柱交織幻化著,頃刻間,衍變成張牙舞爪的火龍,欲要將雲軻吞沒。
雲軻意識恍恍惚惚,抬起頭來,流淌著血跡的雙眸死死盯著那張著巨嘴的火龍,眼神忽然一變,露出了迷茫。
他漆黑的眸子中,倒影著兩道倩影,那兩人存在著他心底最深處,也是他最柔軟的一處。
看著那兩道巧笑嫣然的身影,雲軻面上浮現一道溫和笑意,臉龐的的痛苦之色像是少了幾分,眼神也是變得柔和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佈滿血絲的雙眸露出柔和神情,下意識的伸出手掌,想要握住那兩道倩影的纖手,帶她們離開這裡,一同走遍天涯海角,永遠的相隨相伴。、
嗡嗡!
忽地,精神海中倏然傳來一陣翁鳴,使得雲軻腦袋忽然一陣脹痛,仿若要裂開,讓他禁不住捂著腦袋仰天厲嘯,這一刻,他明顯察覺到了腦海中的血色火焰正不斷的顫動著,似是要將他從某種幻境中拉回。
熊熊燃燒的玄丹火,仿若能將一切隔絕,因此即使他的聲音並不能傳到外界中去,只是隨著他腦中傳來的翁鳴,他溢位鮮血的雙眸,也是瞬間恢復了清澈,然後便將眼前的事物瞧得清清楚楚。
“你休想在迷惑我!”瞧得眼前的火龍,雲軻眼神浮現狠厲,厲喝一聲,倏然抬臂轟出,壓縮著周遭能量,形成一股可怕的能量炮,直直落向那隻張著巨爪的火龍。
含怒的一拳,直接是將那不斷咆哮著的火龍生生轟爆,然而緊隨著,周邊火焰皆是呼嘯起來,彷彿是在為那火龍感到憤怒,一時間竟是紛紛向著雲軻湧來。
火焰呼嘯不斷,洶湧不止,像是在對雲軻的呵斥,對他含怒的咆哮,愈加洶湧的聲勢,勢要將雲軻徹底吞沒,將之焚為虛無。
“來吧!我倒要看看,你這能迷惑心智的玄丹火還有什麼本事!”見得那洶湧的火焰咆哮而來,雲軻面上則是升起一抹冷笑,竟是張開雙臂,閉上雙目,安然等待著玄丹火的到來。
而那玄丹火也是沒絲毫客氣,也它們是否真正的有著一絲靈性,總之在雲軻這般毫不防備下,一時間便是直接湧入他身體各處,不斷的焚燒著。
劇痛再一次傳來,雲軻眉頭不由得緊緊皺在了一起,臉龐也在隱隱抽蓄著,只是他卻是未曾喝出一聲,依舊靜靜閉著雙目,踏著火焰,張開雙臂,神情鎮定。
外界,自那三人進入玄河,已然是過去了一月時間,周圍眾人皆是捏緊著手掌,停止了修煉,伸長脖子,睜大雙目的望著那暗紅的玄河,一個個的雙目中皆是充斥著震撼之色。
“一個月了,玄丹火已經出現了一個月了,玄河為何還沒任何動靜?不會…”易松望著那不斷有著熾熱波動傳出了玄河,眼中浮現凝重,一月時間,無論是誰,在你玄丹火的炙烤之下,也不會好過,但如今,那三人竟是未曾有一人現出身來。
“你給我閉嘴!”還不待易松話落,楊開便是猙獰著臉龐,張嘴呵斥一通,然而他凝重的目光和緊攥著的拳頭卻是在顯示著此刻的他究竟有多緊張。
“或許…”一旁的荊傲欲言又止,動了動嘴脣說了兩個字,想要再說下去,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當下也只能無奈的擺了擺手,苦笑一聲,道:“如今我們在擔憂也是無用,希望他們能沒事吧…”
楊開點了點頭,心中暗歎一氣,但緊繃著的臉龐卻是無法放鬆分毫,他看了看玄河,搖了搖頭,便欲將目光移開,然而就這時,那一直散發著熾熱波動的玄河傳來的一股暴動,卻是讓得他眼神瞬間凝固。
嗡嗡!
玄河上,突地傳出一陣輕顫,這一動靜不僅讓得楊開的眼神劇烈變幻,也是將周邊眾人的目光盡數吸引了過去。
“嗯?要出來了麼?”端坐於玄河之上的晨曦忽然睜開美眸,俯首望向下方,低聲自喃。
咻咻!
晨曦的低喃聲剛落下,下方玄河中突地傳來一陣悸動,緊隨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倏然暴露而出,瞬間閃現在她的身旁。
“如何?可有收穫?”見得聶朗和姬明月閃掠出來,晨曦美眸中不知覺的有著些許放鬆,隨即笑著問道。
聶朗和姬明月像是一眼,前者淡笑一聲,聳了聳肩,沒有回答,只是看他身上傳來的波動,除了比起當初更為雄渾凝實之外,卻一直停留在鬥玄境三重的境界。
姬明月俏皮一笑,抬起小手握了握,眼中升起一抹難掩的欣喜之色,雖然她的實力也是未能晉階,但顯然是比起之前要雄渾強橫上了太多太多。
“雲軻呢?”
就在她暗自欣喜之時,晨曦的詢問聲倏然自耳旁傳來,而隨著後者的詢問聲落下,姬明月也是瞬間成為了眾人實現的焦點。
“他…我們好像沒能找到他。”聶朗皺了皺眉,低聲沉吟道。
“你說什麼?沒有看到他?”晨曦張著小嘴禁不住驚撥出聲,泛著擔憂的目光向著下方望去。
轟!
這時,下方玄河忽然一震,一道渾身披著火光的身影倏然自玄河中暴衝而起,攜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熾熱波動,踏立在虛空中。
隨著這道身影的出現,眾人緊繃的心神方才悄悄放鬆了下來,雖然那人被火焰包裹,看不清後者臉龐,但在他們心中已是將那人肯定了下來,然而,在看著那人身上包裹著的火焰時,所有人的眼皮卻是有些不受控制的狂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