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冢之中,到處都是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洞窟,一個個洞口,或上活下,或前後後,或左或右,無一不幽深晦暗,延伸向黑暗中的某個地方。
張天一進來,藉著昏暗的光線看清周圍的情況之後,便是一愣。
這樣的景象,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黑龍山的礦井。
不過,兩者雖然非常相似,其中又有不同。黑龍山的礦井中有礦吏和多不勝數的礦奴,到處都可以聽到嘈雜的採礦之聲,也算有些人氣。而這裡,四下裡一片死寂,似乎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不知為何,一進入到這裡,他全身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而先一步進入的鬼影,也早已不知所蹤,誰也不知道它走了哪條洞窟,又去了何處。
眉頭微皺,張天隨便選了一個洞窟走了下去。
沒過多久,寂靜的墳冢之中開始出現人聲,還有緊隨而至的大片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轟然巨響聲中,又有不少驚呼聲傳來。
張天側耳傾聽片刻,已經明瞭,原來繼他之後,很多人已經進入墳冢,而最讓人有些不安的則是,在不少人進入之後,骷髏頭骨形狀的墳冢入口,竟然自動閉合。
也就是說,如果墳冢還有其他出口的話,在找到之前,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死地。
如果根本沒有別的出口,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又如何離開這裡。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摸了摸身側的石壁,然後深吸一口氣,陡然出拳,一拳狠狠的砸在上面。
如今,他的力量已經在千萬馬之力之上,徒手粉碎很多頂級法寶不在話下,但是,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這一拳打在石壁上,給他的感覺非常怪異,似乎打中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肥胖者的肚腹。
在一聲輕微不可聞的悶響中,石壁上出現一個不到寸許的淺淺拳印,僅此而已。
更令他吃驚的是,就連拳印,也在轉眼間消失不見。
看著恢復如初的石壁,張天再沉穩內斂,心中也不由一絲不安和緊張。
而此時,他身上那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變得更加清晰和強烈起來,在看到自己的雙手的時候,他才猛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面板上竟然了細細密密的紅斑。
那紅斑好似被蚊蟲叮咬的結果,感覺也同樣如此,酥癢難耐,讓人恨不得抓撓個痛快。但紅斑中心一點已經有潰爛的趨勢,如若一抓,勢必會加快其潰爛的速度。
不僅如此,除了紅斑,他身上還出現了大片的灰白色色皮屑,皮屑掛在身上,輕輕一拂便可脫落,形如經歷了無數風吹雨淋的鋼鐵開始生出鏽跡。
“這是五瘟毒!”
張天想起了在惡鬼道中的遭遇,脫口而出。
這種種情形,與中了五瘟鬼的瘟毒是何其的相似!
想到當年中毒之時的情景,張天至今仍有些不寒而慄。
可是,五瘟鬼早已被荼梟殺死,精通瘟毒的,應該只有荼梟而已。而張天非常清楚的是,五瘟鬼的瘟毒得傳於與毒龍齊名的鬼魈,想要煉化其劇毒本源,絕非易事,弄不好反而遭到反噬,頃刻之間化為塵埃,所以,荼梟到現在也沒有敢嘗試,也就是說,就連荼梟
,也沒有掌握瘟毒的運用。
難道世間又出了五瘟鬼?
同樣感覺到瘟毒的荼梟已經鑽出了小葫蘆,盤在張天肩頭。感受著瀰漫在空氣中的氣息,它和張天一樣的詫異。
輕輕一吸,將張天身上和附近的瘟毒全部吸入腹中,吐著小信子品味了一下,荼梟愕然道:“的確是瘟毒,但,怎麼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世間只要有生靈,便會有疾病的存在。而疾病,自然可以衍生出瘟毒。所以,五瘟鬼實際上是不可能徹底絕跡的。不過,從一代五瘟鬼死後,到下一代五瘟鬼衍生出來,期間至少需要數千年的時光。並且,五瘟鬼也不是一出現便十分強盛,必須要修煉更多的時間才能達到惡鬼道那五隻的程度。
眼下的瘟毒,可以無聲無息的侵入得到鯤鵬之心的張天體內,開始腐蝕其血肉,其精純和歹毒程度,與那五隻老鬼相比,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難道世間會同時出現兩批五瘟鬼?
荼梟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根據毒龍的些許傳承記憶,它可以斷定,這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略一沉吟,它一對小眼突然一亮,興奮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如果果真如此的話,這次進入墳冢,對你我,都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啊!”
看著躍躍欲試的小蛇,張天如墜十里霧中,不由苦笑問道:“好事?你恐怕還不清楚咱們現在的境遇,墳冢出口已經閉合,我們已經形如困獸,說不準會被困死在這裡呢,又哪裡去找好事?”
“神明!”荼梟一字一字的道,“這裡有神明!”
“神明!?”張天一下子呆住了。
荼梟眼中放光,興奮的解釋道:“五瘟鬼已經被我吞噬,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出現另外一批的,但不能不說,這裡的瘟毒十分了得,所以,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
“我剛剛想到,世間可以掌控瘟毒的除了五瘟鬼,還有另外一種東西,那就是衰神,一種被世人稱為瘟神的神明!不得不說,當年那隻和毒龍齊名的擁有天人三衰之毒的鬼魈,實際上便是一隻極其厲害的衰神。不過你無須擔心,鬼魈可不是隨隨便便一隻衰神便能成就的,且這裡的瘟毒只比惡鬼道那五隻老鬼濃郁一些而已,由此可以斷定,此地必有衰神,而且,還是一些沒成氣候衰神!”
神明生於自然,有形無質,和鬼魂有些類似,是一種精神凝聚而成的東西,但是它們的精神力來源,不是人,也不是任何其他的生靈,而是天地的意志。
如果得到一隻神明,將其煉化,壯大神魂的同時,還可以得到些許天地的意志,在修行和領悟天地道法上,有著極大的幫助,它對修士的好處,還在龍珠之上。
此外,更加不可忽視的一點則是,得到哪怕一丁點天地的意志,都可以削弱將來天道降下來的各種懲罰,對於地級境修士來說,最明顯的作用便是削弱飛昇天界之時天威的力量。
甚至可以毫無懷疑的講,就算是仙人,遇到一隻落單的神明,也會趨之若鶩,為此瘋狂。
然而,神明也不是可以輕鬆得到的。
荒古時代,天界與人間界並非完全隔離的時候,荒獸統治陸地,而掌控天
界的,便是神明。
可以與荒獸劃地而治,神明的力量,可見一斑。
天地大變之後,就算如今的天界,神明縱然已不復當年的盛況,但不可否認的是,它們仍然割據一方,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可以公然和天庭對抗而不落於下風的勢力!所以,對於仙人來說,想要吞噬神明,就不免要冒著遭受神明的怒火甚至引發仙神之戰的風險,哪個仙人有膽量這麼做?
但是,在人間界就不同了。
人間界,從來不是天界神明力所能及的地方,人間界修士吞噬神明,便沒有仙人的種種顧慮。
問題只在於,人間界神明太過稀少,一個個又隱藏極深,難以找到,數千年乃至上萬年,也未必可以聽聞有人找到過一隻。所以,荼梟一想到古怪的墳冢之中竟然由沒成氣候的衰神,便興奮的無以復加。
張天聞言,眼神也不由得變得狂熱起來。
他甚至忘了鬼影和眼下的處境,驚聲問道:“你確定這裡的確存在神明麼!”
荼梟再次肯定的道:“十之八九!剩下的,唯有親眼見到了!”
若平時,它如何也不會想到神明,好在之前躲在小葫蘆中的它親眼目睹了袁豹之死的全過程。
袁豹最後肉身崩潰,化為火焰,便是一種介於鬼神之間的存在。他的天火神通,和火中孕育而生的神明所掌控的自然之道幾乎沒什麼兩樣。和神明唯一的差別在於,化為火焰的袁豹乃是由神魂所化,並非天地意志。他那種存在形式,於大多數人來說,除了將其連入火屬性法寶之中充當器靈,增強法寶的威力,再沒別的用處了。
由袁豹化作的火焰,勾起了荼梟傳承記憶中對神明的一些記載,再根據所遇怪事推導,它才得到這樣一個結論。
“未成氣候的神明,實力如何,我們能夠對付麼?”
張天有此問並不奇怪。在人間界,神明的存在畢竟太過神祕了,他也不過是在荒典中看到了些許語焉不詳的記載,才大概瞭解到一些而已,只知道神明擁有自然之道,那是一種類似於修士神通境所掌握的神通一般的存在,其威力,比起大多數神通可不是厲害了一點半點。據說,就算一隻剛剛形成還沒有出現本身意識的神明,其實力便可以堪比道果境高手!另外,神明有形無質,只能憑藉可以對神魂造成傷害的攻擊或神通,才能夠傷到它們。
荼梟得意道:“如果是別的神明,需要另說。但是衰神啊,嘿嘿,有我在,它的瘟毒無效,自然之道可以忽略,而你,你不是在大澤部落學到了專門對付鬼神的半仙之術麼,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一顯身手了!”
張天心中稍松,只是仍然有些懷疑,這裡是否真的存在神明。
畢竟,一座墳冢之中,怎麼會產生神明呢?這未免有些太過離奇,傳揚出去,別人恐怕只會當做一個笑話來聽,而且是一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
彷彿為了印證荼梟所說的真實性,正在驚疑不定的張天,渾身突然再次感受到一陣強烈的不適之感。感應之下,他目光一轉,便看到自己所在的這條隧道深處的黑暗之中,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充滿了一種不懷好意的詭詐,正在閃爍不停的望著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