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銜著遠山,西邊天穹上的晚霞如火焰般燃燒著。整個塞雅宮像披上了火紅的豔幕,一切驟然間寧靜了下來。
坐在陽極苑路邊的白石條凳上,呼延長風一臉的孤寂猶豫。
雖然還沒有見到師姐常玉茹,但是,心裡已經開始了七上八下的亂撞。似乎,就在這一刻,感覺到了無助的面對。
在詹雲漢陽的開導和自己的仔細思想之後,師傅不可能是殺害爹孃的事情,已經成了定論。但是,沒有更確切的理由證明,又沒有找到真正凶手的下落,焦慮和憤恨繼續瀰漫著他的心智。
很少能安靜下來的白潔,表情卻顯得更加的焦慮。
她不停地在折磨著自己的腦際,想著對清關無法下定結論的猜測,又不能說給呼延長風斟酌。那種焦急和憂愁,讓她連坐著的動作都顯得侷促不安。
清關遠遠地站在呼延長風身後,眼睛向另一邊注視著的神態,雖然彰顯無餘。但是,從眼角處斜著的餘光,卻始終盯矚著他的背影。
此時,她更加的心煩意亂。
道長的任務讓她無法選擇,卻又是不敢輕舉妄動。也許等待時機是最穩妥,最有效的一次性實現。但是,讓她忐忑的倒不是任務的完成,而是無法下定決心的實施。
從見到呼延長風開始,到現在的安靜等待,雖然說的話不多,做的事情微不足道,卻無不折射著他的為人。
就這樣的為人處世風格,似乎完全和道長說過的意思有些背道而馳。怎麼看,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完成任務,還是放棄實施,讓清關陷入了無盡的鬱悶之中。
“咱們坐到這裡等,是不是有些太寒酸了呀!”
突然,呼延長風淡淡的一句話,將清關從紛亂的思緒焦慮中拉了回來。
“是啊!這樣確實不是辦法,應該找個地方,能吃點就更好了。”
她是沒有準備的說話,當然就只能附會著呼延長風的話語了。
“可是我們一點都不知道這裡的風土人情,貿然進入尋找,是不是會引起誤會而惹來麻煩。”
呼延長風緩緩地站了起來,轉身的時候,望了一眼坐姿端莊的白潔,突然之間有了一絲親暱之感。
“起來吧!一看就知道你是既餓又困了。”
他伸出了手,想抓著她的手,卻被瞪著眼睛給阻止了。
“還是打聽打聽吧!我想一定會有能吃可以住下的地方。”
清關說著,從呼延長風的身後走了過來,站到了白潔的另一邊,但眼睛是盯著他的。
她這樣說,一定是有著自己的想法。只要能住下來,就有機會實施計劃。更有時機尋找更多的答案,也許還能見到常玉茹,將道長的話說給她聽。
“眼下好像所有人都回家了,根本就找不到能夠打聽的物件。”
呼延長風開始了四周急望,想找到一位哪怕是孩子,只要能說個清楚,有個地兒渡過這一難熬的時刻。
“我看,咱們還是離開這裡吧!我真的覺得這裡就不是咱們能夠消受的地方,更不是我們之前想象的樣子。”
一句淡淡地說話,白潔也站了起來。
“這都是傍晚時分了,我們離開這裡,有可能就要夜宿荒郊了。”
呼延長風仰頭觀望了一
眼天空,卻急急地搖了搖頭。
“走,咱們自己找去,我還就不信了。”
他的表情是非常的堅定,說話聲又非常的高亢。似乎,找不到地兒,還真有誓不罷休的態度。
白潔的彎眉幾乎是皺到了一起,而且,那白皙的臉頰上,開始有了微微搐動著的樣子。好像已經感覺到了什麼一樣,顯得非常的緊張。
她的視線在呼延長風臉上停留片刻之後,很慢又很認真地轉動著落在了清關的臉上,但是,卻邁開了步子走了過去。
“走吧!我帶著你們去,還真是不信了。”
呼延長風看到白潔已經邁步走動了,心裡一下子敞亮了許多。
他向著清關一揮手臂,示意著跟在了白潔的身後。
塞雅宮不同於其它地方,樂風道的創立,是按照‘道法自然’來創立道規。專門設有免費的吃住地方,而且,一律都是以上客的形式對待。凡是剛來塞雅宮的人,如果只是路過,那絕對能夠在這裡免費吃住。如果要落腳長期留居,會很快分到房舍,還能夠根據所好,給以適合的謀生。
在孩童的指引下,呼延長風一行三人,被帶到了一處極為寬大的四方院子。當然,所有的房屋,都是一色的潔白,似乎被人剛剛粉刷了一樣,潔淨得有些耀眼。
根據呼延長風一邊走,一邊觀察,這裡就是黑色木板房的左邊。與常玉茹的住處,僅隔一個院落的距離。
“歡迎你們來塞雅宮,不知道幾位是長期居住,還是過路之客。”
中年男子一身短打,但顯得卻極其的利索精神。
“我們是路過寶地,想看看大名遠播的塞雅宮。”
呼延長風很謙恭地作揖說話。
“不必客氣,在這裡,你完全可以不拘一格,更無須講究那麼多。我現在就帶你們去後堂,先用膳之後,這裡的所有房屋只要是空著的,你們隨便選擇住下。”
中年男子說完之後,轉身疾走了起來。根本就沒有要讓著和客氣的樣子,一切都是那麼隨便自然。
呼延長風回頭看了一眼白潔,卻很著急地搖頭阻止著她將要說話的動作。
後堂裡,雖然不是特別的寬大敞亮,但木桌木凳上乾淨得一塵不染。靠近門口的一排陶罐陶碗,整齊地碼放著。左邊,又是一張木桌上,卻擺著熱氣騰騰的粥和煮菜。
“這裡的食物,你們可以隨便吃,不夠的時候,後堂會再次增加。”
中年男子還是那麼簡單、明快的說完,又是一個很自然地轉身。也不等呼延長風道謝,徑直走了出去。
這讓呼延長風驚喜中,倒是切實感覺到了道法自然的真正用意。
哎!一聲輕嘆。
“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了有這樣的自然之地。”
他因為激動和驚奇,除了不停地搖頭,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白潔在看到這一切的時候,雙眼裡放光的瞬間,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興奮了起來。之前,那種焦慮和憂心忡忡,似乎就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了,浮現著的也就是喜悅和驚奇了。
呵呵!一聲輕輕而又恬然的笑聲。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道法自然嘛!還真是個極樂之地。”
白潔轉頭,將那暢笑著的臉頰,推到了呼延長風
的眼前。
這個動作,是自進入塞雅宮,尤其是見到青光之後,第一次呈現出來。而且,還是那麼的開心、自然。
“我師傅說過,樂風道的最終目的,就是讓所有道員,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而且,他們努力的最終目的,正是這種無為之治。要讓所有人,能夠在自然的狀態下生活。”
呼延長風沒有全部記住師傅的原話,但是大致意思差不多。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樂風道還確實很吸引人的,有機會也讓我加入吧!”
白潔偏著頭,很溫柔地盯住了呼延長風。
就在這一刻,她心裡的所有擔心和猜忌,瞬間消失了。
“我聽說,加入樂風道不是那麼簡單,沒有相當的外功鍛造,沒有一定的內在修為,根本就不讓加入。”
清關已經開始了為自己準備食物。
“你都開始吃上了,難道這裡是自己隨便來嘛!”
白潔驚奇地盯著清關的舉動,有些傻眼的樣子。
“剛才人家不是已經介紹過了嘛!可以隨便吃喝,當然,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依據口味選擇,沒有人給你們端飯送水。”
清關的舉動既嫻熟,又顯得不慌不忙,似乎早就知道這裡的規矩。
呼延長風皺眉一滯中,卻又搖了搖頭,很快速地走到了那排放有陶碗的桌子前。
“潔潔,趕快動手,這就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真正寫照吧!”
他一說完,就遞過了陶碗陶罐。
“說實話,這裡的生活習慣,真讓我有些既新奇,又無從下手的感覺。世上哪來的這麼個想法,簡直就是在顛覆我的想象。”
一高興,白潔的說話,讓呼延長風有些聽不懂了。
“你就趕緊的開動吧!那來的那麼多想法。”
呼延長風看到白潔在感慨著,只能自己走過去,直接盛粥取菜了。
“你還別說,這麼好的道規,我一定要想辦法加入進來。哪怕是從現在開始,我都要努力而為。”
白潔伸著手臂,在半空晃動著,做了一個不很標準的加油姿勢。
“別想了,就你現在的修為,肯定是無法被錄入的。”
清關沒有抬頭,但說話的聲音卻非常的洪亮。
“你少跟我潑涼水,我還就不信了,除非是樂風道散夥。否則,我一定要加入進來,而且,還要成為道首,或著是宮主。”
白潔轉身坐在清關的身邊,推了推殘湯剩菜的陶碗。
“好了,你們兩個就別爭吵了,潔潔的這個願望差不多能實現。畢竟,我也是樂風道未來的道首嘛!”
呼延長風將陶碗放到白潔面前的時候,看了一眼清關。
“對呀!你是樂風道的道首,我怎麼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但是,我也清楚,你也就是個永遠不能被公開的道首了。”
清關抬起頭,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話,但看著呼延長風的眼睛裡,竟然閃動出一絲遲疑著的神態。
“瞎說,也許過不了幾日,我就是真正的樂風道道首了。”
一說到這裡,呼延長風的臉上,瞬間出現了很深重的憂傷。
此時,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找到證據,完全而又徹底地打消師傅是殺害爹孃的凶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