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趕緊走出衛生間,回到座位。
李楊正在跟寧宇聊天,從寧宇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異常,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靠!你怎麼去這麼久,小羊腿都涼了,人家宇博貼心地又去給你拿了一份熱的。
謝謝啊!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寧宇一眼,他低著頭吃東西,假裝沒看見。
接下來,寧宇扮演了一個乖巧服務生的角色,一直問我們想吃什麼,然後跑去拿,還貼心地幫我們把髒盤子收走。
你的這個弟弟,還真是挺不錯的。
我故意這樣對李楊說。
李楊轉頭,看著寧宇的背影,小聲跟我說,這孩子,農村出來的,家裡環境不好,日子過得苦,但很努力上進,人又老實。如今,像他這樣好的孩子,簡直太稀有了。
差點兒笑出聲來,搞了半天,李楊也被寧宇給騙了。
我相信,寧宇肯定也給李楊講了很多他的悲慘故事,像李楊這種土豪,又可以揮霍自己的同情心,又可以玩弄年輕的肉體,何樂而不為呢?
寧宇啊寧宇,你可真是個了不起的演員啊,你怎麼不去演電影拿獎呢?
小然,你有沒有覺得,年紀越大,心裡頭越空啊?我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心裡空的要命。
李楊開始跟我談心,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可從來不跟我聊這些。
難道,真的要分手以後,時過境遷,才能變成可以談心的朋友?
你們有錢人心裡都空,像我們這種屌絲,每天掙錢奔命都來不及呢,哪有時間空。
我故意打岔,其實是不想跟李楊聊太深,聊太深,就容易留下感情。
別損我了,你跟我好那會兒,多小鳥依人百依百順啊,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厲害?我真跟你掏心掏肺呢!
你不覺得嗎?
年輕的時候,就想玩,各種玩,遇到長得好看的,想玩,遇到個性奇葩的,想玩,好像只要有的玩,就有快樂。可現在呢?也是玩,但不興奮。跟再年輕身材再好的上床,也就那麼回事兒,身體上的快感一過去,心裡就特別空。
有時候看著身邊那些男人結了婚生了孩子,每天累得跟狗一樣,可是好像特充實,我就想,咱們這些人,這些瀟灑的優秀的同性戀們,應該活得更有滋有味才對啊。你說為什麼,反而有種看不到未來的感覺呢?
李楊說到這兒,眼眶突然有一點紅。
小然,看到你現在這麼幸福,真的挺替你開心的。我跟林威接觸過幾次,他真是個挺好的人,看著好像有點高冷,但心是熱的。把你交給他,我也算放心了。
李楊今天這是怎麼了?話突然變得這麼多。
他今天跟我講的這些話,恐怕比我們交往那些年一共講的話還要多。是不是年紀大了,結了婚,就變成話癆了呢?
相比之下,我竟然更喜歡被林威損幾句,雖然每次都罵得特別狠,可聽在耳朵裡,就是特別舒服。
說到底,大概就因為我是個賤骨頭吧。
真的不想再跟李楊嘮叨下去,感覺接下來已經準備回憶人生。
我去拿罐可樂。
起身,到自助區,假裝不經意走到寧宇旁邊,小聲說,我的手機是不是被你拿走了?還給我。
寧宇不正面回答,而是用李楊也能聽到的音量,大聲說,然哥,你要喝什麼我給你拿就好了,你幹嘛自己下來啊?
我再說一遍,把手機還給我,不然,我就在李楊面前拆穿你。
呵呵,隨便啊,你就去跟李楊說,剛才在廁所,我還差點兒操了你呢。
這一句,聲音特別小,小到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聽見。
我簡直都不敢看寧宇的表情,光從語氣,就已經覺得不寒而慄。
寧宇到底是個什麼人呢?為什麼這麼可怕?為什麼第一次見他時,我會認為他是個善良的陽光大男孩?
是我太蠢,還是他的演技太好?
就當我求你了,把手機還給我吧,你已經有李楊這麼好的財路了,就不要再扯上我了,好嗎?我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低聲下氣,幾乎要哭出來。
我真的很笨,很無能,根本不懂得怎麼去跟人鬥法,我只是想要一份簡簡單單的感情,可是面對肉體上的**,又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業大媽啊業大媽,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啊!
別這樣,我都心疼了,手機還你。
寧宇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若無其事放到餐檯上,然後又恢復了乖巧憨厚的模樣,拿著一盤水果回到座位,跟李楊高高興興地聊了起來。
我拿回手機,在心裡暗暗發誓,從這一秒開始,忘了寧宇,再也不跟他聯絡,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的牽扯。
在他這裡,我徹頭徹尾地輸了,所以,我必須逃跑。
回到座位,吃了些水果,又聽李楊嘮叨了幾句,便說太晚了,該回家了。
李楊要開車送我回家,我趕緊掏出手機晃了晃,告訴他我已經用滴滴打車叫了車,很快就來接我。
然哥,今天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寧宇站起來,特別禮貌地跟我握手,有李楊在旁邊,我只好把手伸了出去,才發現,我的手心全都是汗……
坐在車裡,回想今天發生的事兒,先是看了李楊的微博,然後在李楊微博下面發現寧宇的評論,那條微博,大概是一年前的。
也就是說,寧宇在一年前就已經認識了李楊,只不過那時候可能剛認識,只是上了幾次床而已,李楊應該也不會給他花什麼錢。
寧宇給李楊講了很多自己的故事,慢慢騙取了李楊的信任,變成了李楊的所謂弟弟,就連李楊的婚禮,他都可以去參加。
這樣說起來,寧宇明明已經很成功了,他想要得到的也都得到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呢?
對他來說,要從李楊那裡騙十萬塊錢,應該是很輕鬆的事兒,根本沒必要再從我身上下手。難道,他只是為了追求騙不同人的快感?
真是太可怕了,回憶起我們第一次見面,他來我家看電影,給我煮泡麵,那時候,就已經是在表演了吧。一個人,怎麼能隨時隨地都在表演……那他真實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樣呢?
算了,越想越後怕,還好已經認清他是什麼人,以後只要不再聯絡,也就沒什麼了。
回到家,正準備洗澡,林威從樓上下來,臉色並不好。
去哪了?
林威站在浴室門口問。
等我洗完澡再告訴你。
我想把門關上,不讓林威看到我脫衣服,可林威索性直接走進來,害我一陣慌亂。
你幹嘛?我加班啦,幹嘛像審犯人一樣?
真的加班了?
靠!什麼情況?!
竟然逼問我!我去哪了跟你有什麼關係呢?我又不是你養的孩子,去哪兒都要向你報告。
你是去威斯汀酒店跟舊情人一塊兒加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