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書很多啊,你愛看書?
都是小說,別的書我也看不明白。
我也愛看小說啊,唐七公子的書你看過嗎?
唐七公子?是古代小說嗎?想不到你年紀這麼小,竟然喜歡看古代人寫的東西。
唐七公子不是真的公子,他是現代人,他的《華胥引》很好看的,特別感人。
唐七公子……竟然是個現代人!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現在莫名地討厭起他來,沒事兒叫什麼公子啊,害我在90後面前丟臉。
我把手裡的書放下,起身,問宇博要不要再喝一瓶冰水?
發現他手裡那一瓶還有一半沒喝,瞬間感覺自己蠢蠢嗒。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才剛認識,就跑到你家來了?
我站在那兒沒說話。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概是因為寂寞吧。你不覺得在北京生活,雖然每天熱熱鬧鬧的,其實特別容易寂寞嗎?
我看著宇博那張好看的臉,不知為什麼,眼角掛著淡淡的憂傷。
好啦,你們這些年輕人,閒著沒事兒就愛無病呻吟。
有什麼寂寞的?白天一群人踢球,晚上宿舍裡還有那麼多人陪著,對了,你不還有女朋友嗎?都這樣了還寂寞,那我們這些老逼是不是要等死啦?
我不想讓氣氛就這麼沉悶下去,生活裡哪來那麼多煩心事啊?
就算真得有煩心事,如果暫時解決不了,那就把它放一邊兒,天天想著唸叨著就能解決啦?這不是白白給自己添堵嗎?
宇博看著我,眼神有點兒奇怪,應該不是喜歡我吧?我這魅力還不至於大到這種地步,讓一個大直男一見鍾情……
我覺得你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老,起碼心態特別年輕。我聽人說,gay比直男看著年輕,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兒。
哪有……
我他媽竟然害羞起來,32歲的人在90後面前搞得這麼純真,是不是有點兒過分?
你家還有這個?咱們看個電影吧。
宇博指著我家電視機下面放著的家庭影院,那是我多年來的最愛,去新街口淘盜版碟,回來用杜比音效播放,再沒有比這更爽的事了。
我跟李楊還在一塊兒的時候,每個週末,都會去新街口淘碟,我一直以為李楊跟我有一樣的興趣,相愛的兩個人興趣還相投是多麼幸福啊。
直到後來分手,他才告訴我,其實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去新街口,每次陪著我去,心裡都泛著噁心。
那種又髒又破的地方,蹲在地上,從一大堆破碟裡頭翻來翻去,跟撿垃圾有什麼區別?
業然,你就是那種怎麼都高階不起來的人,就算給你一百萬,你都不知道怎麼裝有錢人。重點是,你一點兒進取心都沒有,特別容易滿足,給你個包子只要能吃飽,你都不帶叫喚的。
其實,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上面那一坨狗屎一樣長,特別沒用的廢話,就是李楊跟我分手時說的。
挺傷心的,畢竟喜歡了那麼長時間嘛,但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說他從來沒喜歡過新街口。
你不喜歡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騙我呢?
行啊,看電影唄,那個架子上有好多碟,你挑一張。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想讓宇博看出來,就在剛才,我用極短的時間,悼念了一下我死去的愛情。
宇博站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圍在腰間的浴巾掉了下來,只剩下嫩白的三角褲。
你的浴巾……
我幾乎脫口而出。
沒事兒,不用了。
他倒是還挺大氣,沒把這個當回事。既然你覺得沒什麼,那我又何必惺惺作態呢?反正佔便宜的人是我。
看這個吧,之前就聽說過,一直沒看。
宇博遞給我一張碟,我拿過來一看,天生殺人狂,口味挺重啊。
看就看唄,反正我接下來也沒什麼事,估計如果他不在,我也是一個人躺在**睡不著,一集一集刷美劇。
燈關了吧,有氣氛。宇博說。
諸位觀眾,麻煩你們現在閉上眼睛,想象一下此時的畫面,漆黑的客廳,只有我和一個穿三角褲的性感直男坐在沙發上,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只要我稍微用點心,就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
我靠,這是什麼章奏?這不是浪漫滿屋的章奏嗎?
鎮定,鎮定,不能因為對手太強,就自己亂了陣腳。
我拿了一個抱枕,抱在懷裡,目不斜視盯著電視螢幕,只要宇博那邊沒有動靜,我就假裝自己已經沉醉在電影情章中,根本忘了旁邊還有一個大活人的存在。
這種狀態大概維持了半個小時,也有可能更短,突然,宇博說了句,你要是累,就靠在我身上看吧。
我操,這是**裸的勾引吧!
一個直男,會讓另一個男人靠在他的身上看電影?我有點兒不敢相信。
沒事兒沒事兒,我不累。
說完,立刻拿起茶几上的可樂,喝了一大口。
太折磨人了,如果宇博不是直男,我現在已經像小鳥一樣依偎在他懷裡了吧,為什麼他偏偏是個直男呢?
業然,你是不是怕我對你有什麼企圖啊?我感覺你特緊張,離我特別遠。
沒有啊,沙發這麼大,離得遠一點兒,可以保持沙發的平衡。
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就得瑟出這麼一句鬼話,還保持沙發的平衡,搞得好像自己是北大物理系畢業的一樣。
其實沒什麼的,我跟我女朋友看電影的時候,也會讓她靠在我身上,你就扮演一下我的女朋友唄。
對不起了,這位直男弟弟,既然你已經這樣誠意邀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啦。
其實,我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躺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看電影了。
李楊不太喜歡看電影,每次淘了碟回來,要麼是我自己看,要麼拉上林威或者晒麗,這兩個人,顯然我不會靠在他們肩膀上,那畫面比恐怖電影還令人觸目驚心。
現在呢,我躺在了宇博的肩膀上。
不愧是運動員,肩膀上的肉很有彈性,不會太肥,也不會太硬,簡直可以當作極品鮮肉在新光天地以天價出售。
如果非要讓我說說這一刻有什麼感受,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吧。
大概比靠枕舒服那麼一丁點兒?
你瘦的就跟小貓一樣。
宇博突然說了一句。
我們兩個此刻靠得太近,他一說話,撥出來的氣都撲到我的臉上,熱熱的,害我的臉也跟著熱了起來。
你平時是不是經常跟人這樣看電影啊?
問我。
還行吧,我平時……約會也挺多的,能在家看電影的機會不是很多。
我當然不能告訴宇博真實的狀況啦,我可不想讓他嘲笑我中年單身沒有人要。
也對,如果我是gay,說不定也會喜歡你。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點兒不懂呢!他的意思是說……他喜歡我?不對啊,他是直男,怎麼會喜歡我呢?估計也就是說說場面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