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終究還是沒能說出自己是誰,因為只要她一說到最緊要的關頭,就會突然失聲。
據威廉知道,在精神系魔法中,的確有一種叫噤聲術的魔法。而卡特琳娜中的這種禁語魔法又與噤聲術有很大的不同。噤聲術是讓人完全說不出話,而卡特琳娜中的禁語魔法,則只是遮蔽掉了某些關鍵詞,而不是完全剝脫她說話的能力。
實際上,威廉早在博斯維爾城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卡特琳娜會說話了。一隻會在洗澡時唱歌的神奇生物,又怎麼可能不會說話。更何況《洗澡歌》,威廉只在卡特琳娜一個人面前唱過,而且唱的還是國語版。
不過即便是被施加了禁語魔法,卡特琳娜還是透露了相當多的資訊。比如對卡特琳娜施展禁語魔法的那位神靈,就是把威廉帶到這個世界來的罪魁禍首,其實像威廉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只不過他是最倒黴的一個。
而且威廉和卡特琳娜的相遇,也不僅僅只是一個偶然,這個被變成小熊的可憐蟲,是生命和自然女神給威廉找的保鏢。不然僅憑威廉那點微末實力,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幹掉,而且事實也的確如此,如果沒有卡特琳娜,威廉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至於女神為什麼要把威廉帶到這個世界來,卡特琳娜對此倒是一無所知。她連自己為什麼會被抓來當保鏢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知道女神大人的良苦用心。但是有一點卻能肯定,威廉在這個世界的使命,就是為了拯救世界。至於為什麼要拯救世界,又該如何拯救,卡特琳娜不知道,威廉更不知道。
不過威廉隱隱的有一種感覺,自己的使命,應該與魔法文明有關。不然的話,為什麼要給自己看一個月的歷史興衰?在那一個月的時間裡,威廉可不僅僅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電影,而是或為平民、或為乞丐、或為商人、或為貴族、或為軍人、或為魔法師,甚至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為人父、為人子、為人|妻、為人女,感受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感受每一個王朝的興衰沉浮。幻象中的世界最後因過度濫用魔法而最終崩潰,或許這才是女神想讓威廉看到的東西。
過猶不及的道理誰都懂,可是力量就像是毒|品,一旦上癮了,誰都攔得住。威廉抓了抓腦袋,無奈的嘆了口氣,讓自己改變整個世界?這難度也太他哥哥的大了點吧!
“算了,這個目標太遠大,我還是老老實實的活下去再說。不過娜娜啊,你大概什麼時候才能脫掉這身熊皮啊?”
“我也不知道……”卡特琳娜一聽,更加鬱悶了。“不過女神大人說了,只要你能完成第一階段任務,我身上的第一道封印就能解開。所以……威廉葛格,你可要努力哦!”
噗……
看見卡特琳娜居然在對自己拋媚眼,威廉頓時吐血三升。
威廉躲在房間裡休息的時候也沒閒著,天色稍晚的時候,一份詳細的情報就擺在了房間的辦公桌上。說是情報,其實也只不過是將威廉入定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做了一個數據上的統計。
首先看到的是2萬草原騎兵的訊息,在索恩帝國3個軍團的聯手絞殺下,2萬草原騎兵不出意料的全軍覆
沒。可是為了滅掉這2萬草原騎兵,索恩帝國也付出了8千正規軍,和近4萬平民的代價。更為重要的是,曼瑟拉地區的7個郡中,有4個郡被付之一炬,有15萬人無家可歸,淪為流民。
草原騎兵的結局和曼瑟拉地區的慘劇早在意料之中,威廉對此並不覺得意外,不過阿格尼斯城發生的一切,就讓威廉不得不對那位皇子殿下刮目相看。
將事情鬧大,借軍隊之手維護薩洛克郡的安全,這是威廉的籌劃。沒想到蘭德爾到了阿格尼斯城之後,居然真的找到了阿格尼斯城某些人暗中勾結草原人的證據。這些證據中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威廉持保留態度。但不得不佩服蘭德爾這一手玩得十分漂亮,在震住了當地幾個古老貴族世家的同時,也將索恩帝國的北方第一重鎮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的手裡。
再往後,就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威廉瀏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可是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臉上明顯一愣,繼而又是一番苦笑。
放在最後一頁,說明羊皮紙上的資訊不是很重要,可是從筆跡上來看,寫的又極為認真。特別是上面的一些數字,明顯是事先留下了空格,後來再補上去的。這說明凱瑟琳在寫這張紙的時候,數字正在不斷髮生變動。
2月13日,蘭伯特伯爵遣人送來流民350戶,共1023人,其中婦孺佔7成;
2月21日,科克遣人送來流民400戶,共1624人,其中婦孺佔7成;
3月6日,蘭德爾殿下遣人送來流民2300戶,共9731人……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薩洛克郡一下子多了一萬多人,終於有了郡的樣子。可以想象的到,凱瑟琳該是何等的興奮。蘭伯特是雷蒙德的老爹,透過他和科克將流民引入薩洛克郡,原本就在威廉的計劃之內,可是蘭德爾這時候跳出來幹嘛?
仔細一想,威廉恍然大悟,恐怕這應該是凱斯曼十四世的意思。索恩帝國對人口控制的十分厲害,10戶以上的人口流動,就必須到內政大臣那裡報備。像蘭伯特和科克這樣,一下子遣送上千人到薩洛克郡,肯定會驚動那位皇帝陛下。於是皇帝陛下就索性隨水推舟,你薩洛克郡不是缺人麼?那就乾脆再送你一萬人好了。
可是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糧食怎麼解決,住宿怎麼解決。遣送過來的一萬多人中,絕大部分又都是女人和小孩,薩洛克郡的勞動力缺口問題還是沒能解決。光吃飯不幹活,用不了多久凱瑟琳就得破產。難怪她會寫的如此認真,難怪她要把這個放在最後給自己看,想必這個蠢女人已經急的快要發瘋了。
將所有的羊皮紙重新疊在一起扔在辦公桌上,起身準備活動一下腿腳,卻發現一張粉紅色的書籤從身上飄然而落。威廉彎腰撿起來看了看,這是一種用迭香草的葉子製成的書籤,氣味芬芳經年不散,在上層貴族間十分流行。
書籤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娟秀的小字,這是勞拉的筆記,在城堡裡,也就只有她的字看起來像個淑女寫的,凱瑟琳倒也是女人,但是她的字氣勢磅礴,如若不是親眼所見,還以為出自男人之手。
字雖多,但
歸納起來就是一個意思,就是米婭那幾個小姑娘,已經在前往薩洛克郡的路上,讓威廉無論如何也要說服凱瑟琳把這幾個小妞收下來。因為以凱瑟琳一貫的處事風格來看,很有可能會把這幾個小妞趕走。
原來這是要先斬後奏……威廉笑了,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怯弱的勞拉,居然也玩起了心眼。
將書籤放進抽屜裡藏好,威廉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搖,時間不大,阿杜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李斯特少爺,請問有什麼吩咐?”
現在阿杜已經徹底的融入了這個城堡,為了表示自己不是光吃飯不幹活,主動擔負起了女僕的工作。雖然做起事來毛毛躁躁的,經常出錯,但手腳勤快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
“廚房裡還有吃的麼?我餓了。隨便告訴凱瑟琳,就說我吃完了飯就去找她。”
“是,李斯特少爺。”阿杜轉身,又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走廊上再次傳來腳步聲。不過這一次,腳步聲雖然急促,卻多了幾分沉穩,不像先前那樣歡快。
威廉不禁搖頭苦笑,看來這一次,凱瑟琳真的沒轍了。
進門的果然就是凱瑟琳,只見她雙手端著托盤,快步來到威廉的辦工桌前,將托盤一放,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對面。
托盤裡有一碟麵包片、一小碟乳酪,一根烤腸,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這樣的晚餐,已經是城堡裡最好的待遇。威廉將乳酪小心的倒在麵包片上,夾上烤腸,剛要咬一口,想了想,還是放了下來。
“說什麼事就說吧,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沒辦法吃飯。是不是為了一萬多流民?”
看見凱瑟琳點了一下頭,威廉這才邊吃邊道:“這是我的失誤,沒想到送來的人當中,女人和小孩佔了大多數。好在他們沒有把事情做絕,不然這一次就真的很難辦了。”
聽威廉的意思似乎有門,凱瑟琳的臉色明顯舒緩了很多,也不像剛進門的時候,愁雲密佈的樣子了。“你是不是想到辦法了?”
“我哪能那麼快想到辦法,最多也只是見招拆招。既然你來了,那麼大家就坐在一起合計一下。多一個人,總歸多一個思路不是。”
“嗯。”凱瑟琳笑了下,將椅子又往威廉跟前挪了挪。
“其實流民的安置問題很好解決,無非就是錢和糧。可是安置下來之後該怎麼辦,這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是啊,我知道。所以才想問問你有什麼好辦法。你是知道的,雖然我是紫羅蘭商會的會長,但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肖恩叔叔和昆特他們在管事,我只負責蓋章。”
威廉點點頭,心說這才是老闆應該做的事情,如果事事都插手,不但會把自己給累死,而且下屬也會整天縮手縮腳,就算能耐再大也施展不開。當然了,威廉現在並不打算教凱瑟琳如何去當好一個決策者,所以這個想法只在腦子裡一閃而過,便又重新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其實現在的薩洛克郡,就像是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可以任你自由發揮。不過在動手之前,你得先知道這張羊皮紙適合畫什麼,和你準備畫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