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即便本王不重情不重義,這不也將她放了。”
“時候不早,回去歇息才好。”
他一句話制止公孫晴明跟隨,踱出書房。
公孫晴明輕搖玉扇,有些傷神地自言自語,“哎~搬石頭倒是砸了自己的腳……”
侍衛通傳顧若兒醒了之後,風戰修立刻前往煙雲樓。
深夜了,煙雲樓卻是燈火通明。
光明本應讓人感覺安心,可是今夜卻相反。大門時不時開了又關,風吹拂而入,幽幽燃燒的蠟燭隱動,將正廳照耀得昏昏滅滅。伴隨著屋外不時飛旋而過的夜梟,那種森然的氛圍一下子聚集,只覺陰冷冷的。
幾聲敲門聲,有了喊道,“王爺,人已帶到。”
立刻,大門被人由內至外推開了。
大門外,眾離帶著渾身是血、蹣跚襤褸的明珠走了進來。
失血過多,加上精疲力竭,明珠早已經頭暈目眩。
這一路,她走得十分艱辛,可以說是硬撐前行。拒絕任何人幫助攙扶,她必須要自己走到他面前。也許她所堅持的東西很可笑,可是這就是她的信念。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做過的,她絕對承認。
明珠眼前迷離一片,她甚至都看不清楚他那張冷漠決然的俊容。
只是晃晃悠悠地邁開腳步,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跨進正廳。
腳一沾地,軟到無力,整個人倒了下去。
眾離想要伸手扶她,卻被風戰修冷眼注目。他立刻收了手,沉默地走到一邊。
“……”明珠狼狽地摔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風戰修一雙鷹眸掃去,許是因為燈火的原因,眼底突得斂起金色光芒。他的眼底,是明珠蒼白裡透著點可憐的小臉,她正微弱地呼吸。那麼渺小的生命力,哪裡來那麼多的氣勁,還憋著一口氣,撐到要見他。
她從前不過是一名痴兒,恢復神智後居然是如此堅韌倨傲的性子!
風戰修瞬間念想過無數思緒,凝眸盯著她。
“風、戰、修……”明珠吃力地開口,喊出他的名字。
她的雙眼,聚集起一種奇特力量,恍惚中璀璨芳華。她的脣微動,一字一句說道,“我、沒、有、下、毒……”
風戰修冷冷地望著她,眼底不帶一絲溫度。這一雙眼眸,就像是冰冷的海水,足夠將人吞沒並且讓人窒息。明珠瞧見他的反應,卻只是吃力地與他對望。她不知道自己還在執著等待些什麼,其實她早該知道結果如何。
“你讓本王如何信服!”他終於沉沉開口。
明珠聽到他這麼說,竟然感覺猶如石頭落了地,那樣塌實。她一笑,笑得無所謂,輕聲說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要殺要刮,隨便你……”
“呵!”風戰修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漸漸走向她,直到走到了她面前,這才停下步伐。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小鳥,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囚鳥。而她毅然決然的神情,隱動的明媚光澤,一瞬扎入他的心懷。
如同被鬼附身,他鬼使神差地喃喃說道,“殺了你,本王怎麼捨得。”
明珠整個人一怔,彷徨地抬起頭。
她的眼底,是他模糊的俊容,依舊邪魅無情。
她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意識開始漸漸消散。明珠想要看清他的雙眼,卻發現黑暗越來越濃重,從四面八方朝她壓來。
最後的剎那,惟有他揚起的脣角,勾勒出一抹不為人知的弧度。
風戰修沉默地俯視腳下已經昏迷不醒的女人,許久才有動作。他彎下腰,有力的手臂將她輕鬆抱起。手中太過輕飄的分量,讓他直覺地皺了下眉。
他瞥了眼懷裡的她,沉聲說道,“本王就信你一次。”
“眾離!”他抱著她走出正廳,沉聲喊道。
“屬下在!”眾離應道。
“將那些沒用的大夫帶到伏生殿。”風戰修頭也不回,冷冽的男聲從前方飄來。
他立刻回道,“是!王爺!”
等到風戰修抱著明珠而去的身影消失於盡頭,眾離終於嘆了口氣,彷彿是慶幸一般。
銀安殿
自從明珠被風戰修廢黜後,銀安殿就再也沒有人敢入內。諾大的銀安殿裡,除了明珠帶來的貼身丫鬟夏兒,別無他人。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黑鴉鴉的身影奔了進來。
夏兒被這腳步聲驚醒,急忙扯了外衣披上,慌張地奔了出來。
只見一群侍衛依次闖入,開路的侍衛手中各自提著燈籠。
前一秒還黑漆漆的殿院瞬間被照亮。
夏兒嚇得呆愣在原地,一下子不知所措,慌了手腳。
侍衛們左右站開,中間讓出了一條道來。
風戰修威風颯爽的身姿就這樣閃現於夏兒面前,他的懷裡抱著一名女子。他的突然到來讓夏兒更加彷徨,立刻跪拜在地,戰戰兢兢地喊道,“王爺!”
“還跪在地上做什麼!你家主子的命不要了?”風戰修厲聲喝道,語氣裡透射出怒氣。
夏兒聽到這話,立刻抬起頭來。而後目光一凝,這才瞧清了風戰修懷裡所抱之人的容貌。她從地上驚跳起身,指了臥房的方向,“王爺,這兒!”
風戰修大步邁出,朝著丫鬟所指的方向奔去。
一時間,銀安殿內燈火通明,亮得刺目。侍衛們將殿院裡三重外三重包圍,不時有丫鬟、僕人繁忙出入。數位大夫更是被人抓到銀安殿,半夜替明珠診治。
如此大張聲勢,緊張的氣氛一直折騰到天拂曉這才作罷。
此時,天色開始泛白,又一天即將來臨。
臥房內,明珠反趴在床塌上微弱地呼吸著。由於背部受了嚴重鞭傷,她無法再平躺修養了。肌膚被沾了辣油的藤條所抽,早已經開始潰爛。再加上她長期缺乏營養,本就體質虛弱,這一昏厥,開始發起高燒。
燒得她小臉通紅通紅,連呼吸都困難。
明珠似乎十分痛苦,即便是昏迷中的呻|吟,卻也倔強地沒有喊一聲“疼”。
“主子!主子?疼不疼?忍忍!主子,您可千萬千萬不能有事兒。不然夏兒一個人可該怎麼辦?主子?”夏兒一直守在床沿,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一步也不離開。她望著明珠難受的掙扎,難過得掉下淚來。
夏兒扭頭望向身後的大夫,苦苦哀求道,“大夫,救救我家主子!求求你們了!救救主子!”
大夫們剛想開口說話,卻有男聲冷硬喝道,“一群廢物!留你們何用!”
“王爺饒命!”大夫們被喝得顫抖,紛紛跪倒在地。
風戰修守了一夜沒閤眼,英俊的容顏頗有些疲憊。他望了眼床塌上發燒不醒的明珠,收回目光,餘光轉而掃向跪拜了一地的大夫,冷聲問道,“本王需要確切時日,告訴本王,她什麼時候退燒!”
“王爺,這位姑娘……”兩位大夫同時開口。
“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