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年紀長些的太監愁眉苦臉地說道,“總共下了兩個謎語,第一個謎語是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幾個步驟!戰王說了,先要回答出第一個謎語,才能知道第二個謎語是什麼。”
“大象?放在冰箱?冰箱是什麼東西?”小太監摸不著頭腦,皺著眉頭問道。
眾人紛紛搖頭,神色更是悽然,因為誰也不知道冰箱是什麼東西。戰王限制了時辰,等到夕陽西下,他們可就沒命了。臉蛋圓潤的小宮女焦急地跺腳,嚷嚷道,“珠兒姐姐呢?問問看珠兒姐姐啊!”
“甭提了,珠兒被戰王罰跪在御花園呢!”
小宮女揪緊了手絹兒,扭頭奔向了御花園。
御花園,那座鞦韆架前赫然跪著一道纖細身影。太陽漸漸落下,夕陽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明珠跪得有些頭暈,更是口渴,她快要撐不下去了。
“珠兒姐姐!”小宮女一路奔了過來,縱聲喊道。
明珠回神望向她,發現自己連笑都沒有力氣,她虛弱地說道,“喜鵲,你怎麼來了。”
“珠兒姐姐,不好了。戰王出了謎語,非要我們猜。日頭落下前,我們若是猜不出來,那就沒命了。”喜鵲嗚咽說道,快要哭了。
明珠有些無語,叮嚀問道,“你不要哭,先告訴我,謎語是什麼?”
“說是共有兩個謎語,還要答出第一個謎底,才能知道第二個謎語是什麼。”喜鵲一張小臉漲得通紅,“這第一個謎語就是,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幾個步驟!”
明珠腦子一空,感覺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瞪大了眼睛,心裡五味齊雜,酸的,甜的,辣的,苦的,統統朝自己湧來,壓得她沒有辦法喘息。原來,原來他所說的謎語,原來是她曾經說過的那兩個。
“珠兒姐姐?珠兒姐姐?你可別嚇我!”喜鵲見她神色惶惶,急忙拽著她的衣袖,擔憂地喊道。
明珠凝望著喜鵲,輕聲說道,“我知道謎底!”
此時,夕陽淹沒于山頭,最後一絲陽光也隱隱消散。
喜鵲從她口中知道了謎語的答案,心裡困惑,輕聲問道,“珠兒姐姐,戰王還沒有說第二個謎語呢,你怎麼連第二個謎語的謎底也知道呢?”
“別問那麼多了,你快去,已經沒有時間了!記住我對你說的話!”明珠扭頭瞥了眼日頭,厲聲喝道。
“知、知道了!”喜鵲被她這麼一喝,猛地起身,大步奔出了御花園。
夕陽燦爛的餘輝,殘留於人間。
晚霞像是編織的彩錦,將這片天空蓋上了一闕華麗的衣裳。光明一點點消逝,黑暗一點點呈現。白天與黑夜是自然的交替,最後一絲光明墜入她的眼底,綻放出猶如琥珀般的璀璨。
明珠突然就笑了起來,笑得那樣悲慼,笑得那樣傷心。
她笑自己,更笑風戰修。
為什麼他們會像傻瓜一樣,這麼可笑。命運如同被安排的木偶,總是無法按照自己所想地進行,總是要不斷地出差錯。她只不過想要留在他身邊,怎麼就變得這麼困難。他給過機會,可是誰又來給她機會?
如果她再也沒有辦法以自己的容貌出現在他面前,而她更不可以告訴他自己的身份,那麼她又該怎麼辦?隨時還有可能離開這具軀體,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去,也許,下一秒就會再也看不見你。
風戰修,你告訴我。
平樂宮
風戰修清閒地靜坐於書房,面前的几案上卻放著一本《女經》。
“王爺。”雲霓端著托盤,徐徐走入書房。她將茶杯端到他面前放下,目光不著痕跡地瞥過幾案上的書本,又是退到了一邊。她跟隨王爺這麼多年,從來也沒有見過王爺讀《女經》。轉念一想,也只有一種可能了。
為了她嗎?
風戰修伸手翻開《女經》,瞥向一行字,沉聲說道,“夕陽下山了吧。”
“王爺,已經下了。”雲霓輕聲回道。
他點頭額首,冷淡地說道,“知道該怎麼辦了?”
“屬下……請王爺開恩!”雲霓猶豫開口,忍不住說道。她怎麼能不知道呢?王爺出了兩道謎語,若是猜出來了,那就饒過宮裡的太監宮女,若是猜不出來,格殺勿論。她不明白,也許,她從來就沒有明白過。
風戰修並不抬頭,勾起脣角,“怎麼?現在連你也心軟了?眾離這同情心氾濫的毛病,什麼時候染到你身上去了?”
雲霓立刻跪拜在地,“王爺!”
這時,書房外低頭奔入一名侍衛,“王爺,有名小宮女說已經猜到了謎底。”
風戰修狐疑地“哦”了一聲,吐出一個字,“宣!”
“是!”侍衛起身退出書房。
而後那名小宮女怯懦地走了進來,喜鵲不敢抬頭,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喘息。這書房裡的氣憤太過可怕,腳下一軟,無力地摔倒在地。她深怕觸怒了戰王,連連磕頭哀求,“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就是你猜到了本王的謎底?”風戰修眯起鷹眸,厲聲質問。
喜鵲將頭磕在地上,顫聲說道,“是!第一個謎語的謎底是,首先把冰箱門開啟,然後,把大象放進去。最後,把冰箱門關上。第二個謎語的謎底是,大象沒有來,因為它被關在冰箱裡!”
雲霓瞥了眼那小宮女,又是望向端坐在椅子上的風戰修。
風戰修沉了眼眸,拍案而起,低聲吼道,“大膽!本王都還沒有說第二個謎底,你是如何知道的!”
“王爺息怒!這是因為……”喜鵲嚇得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哽咽回答,“因為奴婢先前服侍過公主,公主也曾經讓奴婢猜這兩個謎語。所以奴婢就記下了。”
雲霓錯愕,她沒有想到連這兩個謎語都是為了那個永遠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
“那你為何剛才不來,現在才來?說!是不是有人告訴你的!”他有些不信,大聲斥責。那雙眼眸閃爍起炯亮光芒,似乎是在期待些什麼。
喜鵲終於大哭出聲,“奴婢膽子小!王爺請息怒!”
書房內突然寂靜下來,只有那壓抑得哭泣聲盤旋。
風戰修盯著那哭泣的宮女久久不語,一個大步而起,頎長的身影閃出了書房,猶如一道風掠過。
宮女喜鵲一下子癱軟在地。
雲霓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卻是替他黯然神傷。
她曾經以為王爺不喜歡公主。後來,她以為王爺只是少許喜歡。現在想來,也許是她錯了。
可是人已經死了,這又是何必。
諾大的皇宮,盡顯荒涼寂寥。有人瘋一般地奔向了那座鞦韆架,氣憤地大吼了一聲。
黑夜中,明珠藉著月光瞧見了他發狂的邪魅俊容。
空氣裡聚集起濃重的酒氣,看來他喝了許多。
風戰修猛地轉身凝望向她,沙啞地說道,“本王告訴你,殺人多了,才能忘記自己。”
才能忘記一切,忘記亂箭穿心那一幕,忘記了人被焚燒的哀嚎聲。
也包括忘記——她。
“王爺……”明珠哽咽地喊了一聲,搖頭說道,“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殺人怎麼能夠忘記自己呢?這只是一種逃避的舉動。殺人過後,除了荒涼以及寂寞,還有什麼?用殺人來麻痺自己,用殺人來時刻提醒自己,仇恨需要不斷蔓延增長。他以仇恨為信念,才能活下去。
當信念不再,活下來的他與死人又有什麼區別?
“還有很多人……關心王爺,很多很多人。”明珠心疼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