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縷看著他們的眼神覺得好笑:“知道你們都是忠臣,孤也從未用身份來壓你們。想說什麼疑問就直接說出來好了,關於王位的問題,你們儘量提。”
“不不不。”下方的一位最為年長的老臣向前一步:“我紅緞之巔向來沒有這個說法,當年鴻頻王退位的時候,他也是直接將王位傳給三王子……”
“孤不若父王那般不辭勞苦。”絲縷緩慢的走下大殿:“其實……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父王已歸,為何不讓他重新走這趟渾水呢?孤年紀輕輕的,有大好的時間竟然被這麼浪費……”
大臣們瞬間亂了陣腳:“王,您可不能這麼想……”“王,您三思啊。”“王,您要以大局為重。”“王,您才是眾望所歸啊。”
那個最為年長的老頭連忙上前跪在絲縷面前:“王,您不能退位啊!”
絲縷好笑的伸手將他拉起來:“長老,孤只是說一說心裡話,何時要退位了?就算孤想要退位,孤那父王也不會同意的……”
老臣們終於鬆了口氣,那位長老更是伸手擦擦汗水:“王,您以後萬不可開這等玩笑。老臣年事已高,經不起這麼嚇啊。”
絲縷立刻伸手扶住長老:“長老,長老,孤只是說說的,下次孤不這麼開玩笑就是了,您可不能有事啊,萬一您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孤……”
“只要絲縷王您快些長大,老臣就不會有事的。”長老扶住心口慢慢舒了口氣:“不過,老臣代表整個紅緞之巔大小軍部預祝王您凱旋。”
說著,整個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顫抖的再次跪下去:“預祝絲縷王凱旋。”
絲縷伸手拽拽身上的紅袍,扶正頭頂的王冠。雙手伸向前方,表情正式的說道:“孤,定不負眾望。揚我紅緞之巔威名,震我神界萬福。”
“呼……”長老趴在地上低喘著:“王,您快些長大吧……”
絲縷笑呵呵的看著那些老臣一步一喘的向前走:“哎呀,看著這些老爺爺也挺可憐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想逗逗他們。”
“我的王,您……真的打算親自上陣?”旁邊的小侍衛伸手為絲縷摘下沉重的黃金王冠。
絲縷點點頭:“嗯,孤讓你準備的房間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王您的吩咐,我們這些人什麼時候沒做到?”那小侍衛想來和絲縷關係不錯。
絲縷這個王是一個能和下手打成一片的王,他所有的臣屬說是下級,不如說是朋友:“嗯,不錯不錯。”
我們站在外面不想打擾他,鴻蕭伸手摸摸自己的發冠:“縷兒果然沒讓我失望,我想,就連鴻頻都會欣慰的。”
絲瑾連忙點頭:“真的哎,這小子雖然愛嬉皮笑臉的,但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他為什麼沒讓人給咱們弄一桌好酒好菜呢?”我伸手掐著下巴想了想:“不行,一會兒得跟他說說。”
絲縷忙完了就直接跑到側院大廳來找我們,此時的他已經穿上了平日的衣物。一襲紅衣倒是顯得他更加白皙:“怎麼樣?紅緞之巔被我管理的還不錯吧?父王,以前的紅緞之巔我沒待過多久,但是感覺還是挺莊重的,你就不覺得煩悶嗎?”
鴻蕭無奈的看看殿外的各色燈籠,現在天色已漸黑,那些燈籠便全部被人點上。這裡哪裡像個王宮?
絲瑾眨了眨眼:“我也覺得現在很好,以前這個時辰整個紅緞之巔王宮還是一片武鬥之聲呢!”
“是啊,哪像現在……絲竹咿呀,管絃齊鳴。”我看看絲縷笑出聲來:“哥,你真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
“當初我這麼設計的時候姐姐可沒少損我,但是真的這麼辦了姐姐也說好!”絲縷剝了顆花生扔到嘴裡:“明天就要去那個什麼玉軒山莊了,到時候咱們是不是應該分開去?”
我點點頭:“不錯,是應該分開去的。”
“為什麼要分開去?”陌月不屑的啃著瓜瞪起眼睛:“我們就是一夥兒的,管他們怎麼想?”
“不。”我笑著搖搖頭:“免得人家說我們以人多欺負人少。”
外面一位侍衛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拽住絲縷的袖子慌張的說道:“王,絲縷王,外面出現了一個黑衣服的,他,他說要見你們。”
“這麼緊張幹什麼?”絲縷伸手拍拍衣服上的褶皺:“那個人還能把你吃了怎的?帶孤去看看。”
“不不不,他來了。”侍衛立刻伸手指向門外。
只見,一個黑衣服黑帽子的人抬腳走了進來:“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在外面等。絲縷王,我讓這小子先向您通報一聲,應該算是合乎禮儀吧?”說著,男子拱起手恭敬地說道。
絲縷微微笑笑:“行了,你下去吧,這是孤的朋友。”
侍衛這才安心下來:“屬下,屬下還以為是來挑釁的。王,屬下先退下了。”侍衛撒腿就跑。
“廣王,你來的還真是時候。”絲縷笑著轉身坐在椅子上:“把我單純的小侍衛嚇成這樣,你倒是好雅興。”
廣王慢慢移動過來:“我可是很給絲縷王你的面子了啊,這要是到了別人門下,我直接就進來了。”
“那我希望你下次會更給我面子!”絲縷笑著轉頭嘆氣:“你怎麼來了?”
“廣王陛下親臨神界,莫不是想跟我們一樣,參加那什麼比武?”寒弄笑著開玩笑般的攤手問道。
不想,廣王直接點頭說道:“不錯,可還有位置?”
我們震驚的看向廣王,廣王他要親自參加比武?那,那還有別人的活路嗎?
我頓了頓點點頭:“有,我簫狐島還剩一個位置呢。您要是不介意,可以隨我簫狐島名下前往……就說,您是我爹坐下長老,或是我的小師弟也不錯。”
廣王似乎是笑了:“好,很好。”
“想不到,廣王陛下您對這靈法也感興趣?”池淵笑著抬頭問道:“莫不是,廣王大人您也想得到玉軒莊的靈法?”
“這我可不感興趣。”廣王搖搖頭:“我只是想幫你們一把,僅此而已……”
“那,我們可是要擦亮眼睛看看您的威風了!”我笑著拱拱手,你果然來了,不出我所料……
***
第二日,我們便分成兩隊人馬直接趕往玉軒莊。現在我只感覺雙手發癢,我記得很久以前我就這樣,只要馬上能挑戰厲害的角色,我的小心臟就砰砰跳個不停。更何況現在的我擁有自己的心呢?
我和絲縷繞了好長時間才繞到一個風景宜人的山谷,這裡鳥語花香的,靈力不斷地從地底蔓延至我們身旁。
“果然是好地方。”絲瑾抱著手臂搖搖頭:“唉……無論怎麼遊覽,都註定無法觀賞到世上的全部美景!”
“靈法太勝了!”誓羅只是淡淡的說道:“這裡……暗藏殺機。”
絲縷立刻垮下臉:“誓羅,你和廣王必須隱藏你們身上的魔氣,不要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一會兒見到玉軒莊的人你們不要說話,我們來應付。”
“這個我懂。”廣王的聲音滿含笑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是不會挑釁的!”
我轉頭看看廣王:“罔廣,你現在可是我的師弟啊……還不叫一聲師兄來聽聽?”昨晚我給廣王編了一個身份,我沒想到他竟然相當痛快地答應了。
“舞亂……師兄,您請。”廣王的聲音依舊像是在笑,無奈看不到他的臉:“不要讓人家玉軒莊等急了。”
我高興地繼續抬腳向前走:“哥,你沒必要穿成這樣吧?”我抬眼看看現在一身紅衣的絲縷,他那總是鬆垮的長髮現在竟被規矩的半束在腦後,一支玉簪穿過更顯文雅。修長的手指握住骨扇,這哪還是那個嘻嘻笑笑的絲縷?
絲縷轉身看看我們身後跟著的一大票侍衛:“哎,熄重這你就不懂了。我們現在代表的不光是自己,我怎能還像平時那麼隨意?”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束:“……可我還是一副平時的模樣,不會給我兒子丟臉吧?”
絲縷瞟了我一眼:“你啊?你平時穿的就很少爺了,你還想怎麼打扮?難道要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君王砸人家場子嗎?”
“小人玉軒莊管家,拜見絲縷王……”這時,一個頭戴文人發冠的斯文老者已經跪在我們腳邊,他不敢抬頭看絲縷一眼,卻也不知我是哪位。
絲縷立刻嚴肅起來:“嗯。”
那人頓了頓:“不知,這位公子是……”
我伸手將請柬從袖口掏出慢慢伸到那低垂著頭顱的男子眼前:“簫狐島,舞亂。”
周圍來往的人都是停了下來,他們向這邊看了一眼便順勢跪下:“拜見絲縷王,拜見舞亂……”
“我是替我兒子來的。”我笑著轉身抱拳:“絲縷兄,我們走吧。”
絲縷依舊是波瀾不驚的面孔:“走。”說著,我們身後的人便慢慢向前移動,凡是看到絲縷走來的人無不行跪拜之禮。後方的人紛紛議論:“是絲縷王?神界的新神王?他竟然親自前來?”“乳臭未乾的小毛孩?”“那個是誰?”“聽說他是舞亂。”“不可能,舞亂那個妖怪?”“簫狐島舞亂嗎?”“不祥之人?”
絲縷咬緊牙關小聲說道:“這些人……”
我依舊微笑著向前走:“放心,我已經記住了他們的臉。”
不久,我們便走到了一個古樸的山莊門外,門頂匾額上赫然寫著“玉軒山莊”四個大字。絲縷不禁搖著頭笑笑:“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貴莊。”
那個管家一時間尷尬的愣在原地,旁邊的小廝連忙應和:“我玉軒山莊……一向獨樹一幟,獨善其身。”
“這‘玉軒山莊’四個大字寫的好啊!”我欣賞的點點頭:“筆法鋼勁有力,收尾恰到好處,頗有文武雙全之人豪邁的胸襟!”這話絲毫不虛假,我是的確被這玉軒山莊的匾額吸引了,若是有機會,真想見一見這字的主人!
“舞亂先生好眼光。”管家笑著躬身說道:“這匾額上的字,是我家老莊主親自提上去的。”
“哦?”我轉身看看管家:“你家老莊主?他在何處?”
“……已故。”管家有些傷心,這情感是真的傷心。不由得一陣可惜,可惜這一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