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屍獄教室
繞了學校一大圈之後，周發潤和曾天浩依然一無所獲，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同學。
那麼多的人，怎麼說不見就不見，說走就走了？
已經是凌晨一點四十分了。
“都這個時候了，不如我們走吧，他們的手機都打不通。”曾天浩雖然覺得不妥，打遍了七八個人的號碼都沒有通，這根本就說不過去，但卻找不到可以解釋的理由。
周發潤忽然發現什麼，慌忙讓曾天浩撥打自己的手機。
結果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電話不再服務區”
“我的手機剛剛還在的，但現在不見了，肯定在他們誰那裡……雖然很難解釋，但的確出事了，我們得去報警。”周發潤拉著曾天浩就想往大門口走。
曾天浩一邊走一邊撥通了警察局那三個字的號碼，他沒想到有天能真正地需要這個號碼。
在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上課鈴聲響起，一陣大風吹來……
本來還被月光籠罩著的學校突然間處於一片黑暗當中，只有路燈慢慢地讓兩人適應微弱的光亮。
“怎麼鈴聲會在這個時候響起啊，嚇死人了。還有這風怎麼回事啊？”曾天浩差點摔倒在地上，他拿起手機，卻發現剛剛摁錯了，撥到了劉奇駿的號碼。
周發潤嘔吐後本來就不舒服了，被風這麼一吹，一米八四的個頭都被掀翻了，倒在草地上。
“喂？是靚靚嗎？”馮晴晴試探性地問道，現在她也不知道趙靚的處境，懷疑讓她忘掉了此刻的處境。
每個教室發出的吼聲連成了一片，讓聽到的人都有種奔潰的感覺。
意識到大家已經走遠後，劉奇駿立刻折返，速度之快讓他一時還看不到停留在原地的馮晴晴。
手機那頭並沒有傳來馮晴晴所期望聽到的聲音，只是“噗，噗”的這一類怪聲，搭配上這血流走廊更令人反胃。
不過馮晴晴已沒有機會再擔心趙靚了。
隔壁教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來，無數只腐爛的手伸了出來，撲向馮晴晴。
“晴……”等到劉奇駿回過頭看去的時候，腦袋隨著馮晴晴的那一個回眸而變得空白。
“啊——！”馮晴晴從對趙靚的擔心中脫離了出來，但隨之又被拉進了一股有形的恐怖當中，死亡的恐懼和對人世的留戀讓她本能地掙扎了起來。
得到了獵物的喪屍並沒有往外湧出來，而是不斷拉扯著馮晴晴，似乎意圖把“這一頓飯”儘可能地分成小塊，好讓大家都能共享這頓美食。
馮晴晴那正和趙靚通話著的手機已經在那一邊被掛掉了。
“救我！——”馮晴晴趴在了血河中，橫躺在教室走廊的門檻上，似乎已經有指甲嵌進了她的腳臂，撕裂的疼痛讓她一度昏厥。
“啊，晴晴！快救晴晴！還有班長！”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周嵐焦急地哭喊道，她不想再看到相處了這麼久的同學出事。
腥臭味被捲過走廊的風吹下來，讓每個人的胃都再度翻滾了起來。
“你們快逃到外面，孟勁跟我上去！”李寧昊讓其他人先下去，自己則和強壯的孟勁回到了二樓。
孟勁二話不說立刻衝在李寧昊前面先到了二樓。
“昊哥，要把晴晴和班長帶回來。”周嵐強忍著淚水跳下了樓梯，腳邊濺起了一朵鮮豔的血花。
人在逆境中，得要迅速地讓自己成長，不僅是為了武裝自己，還有給與身邊的人力量。
劉奇駿拉住馮晴晴的雙手，她的上半身懸在了半空中，教室裡的喪屍依然不肯放棄這第一個獵物，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走廊另一頭的喪屍也快要接近劉奇駿了，然而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放棄救馮晴晴，儘管這樣下去他也會有生命危險。
班裡的任何一個同學，他都沒想過要放棄。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可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劉奇駿無法接聽，雖然這意味著轉機的出現。
“班長快走吧！再這樣下去連你也會……”馮晴晴痛苦地哭著，嘴脣因忍受著疼痛而被咬出了血，鮮嫩的紅與她身後那些通體猩紅色的喪屍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兩人沾上了血漿的雙手都格外滑膩，劉奇駿拼命地拉著馮晴晴，但還是敵不過教室裡面那些因飢餓和喪失理智而變得強悍的喪屍。馮晴晴，還是被拖了進去……
“晴……”劉奇駿怔住了，瞳孔因神經的繃緊而變成了紅色。
在馮晴晴隱沒在喪屍中的那一瞬間，劉奇駿似乎看到了她露出了笑容。
和畢業照一模一樣，和得了獎之後留下的紀念照一樣，馮晴晴的招牌笑容永遠都那麼燦爛，如同開放在春天的木棉花，樸素卻能給人以無限的溫暖。
十八年的歲月，三年的絢爛青春，一張如花兒般燦爛的笑臉，都被這流淌的血河捲了進來，撕扯，然後剩下一堆殘骸。
聽覺瞬間被啃食和悶吼的聲音所代替，劉奇駿已接近奔潰，跪在在教室門口。
你們永遠也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身體包裹在濃郁噁心的屍臭當中，接近於死亡的痛楚籠罩了整個神經系統。但是，又不至於馬上死去，是那種被折磨的。慘絕人寰的血腥折磨。
喪屍貪婪地啃咬著少女的身軀，撕下一塊血淋淋的肉塊，她只能尖叫著，用聲音證明著自己最後的存在。然而，除了這些只剩下吃這個本能的喪屍能聽到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聽到少女撕心裂肺的慘叫。
馮晴晴感覺連內臟都被掏了出來，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地方是完好的了。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麼一種方式死去，體無完膚，甚至連可以埋葬的骨頭都不會留下。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早就死去，高中生活剛剛結束，夢想才剛起航……
靚靚，我死了，你呢？還在嗎？
我，還不想死……
李寧昊和孟勁上來才知道已經遲了一步，他們只看見劉奇駿整個人快要趴在了大門開啟的教室前，還有教室裡面發出的啃食東西的聲音。李寧昊走過去拉著垂著頭的劉奇駿，孟勁則拿起拖把擊打著一個又一個不斷靠近的喪屍。
正對著的那個教室，喪屍都圍著啃噬著馮晴晴的屍體，沒有發現外面還有三隻鮮活的肉體，血腥的氣味愈加濃烈，喪屍也開始暴動了起來。他們全身最堅硬的地方就剩下了那變異了的牙齒，只要有肉存在，他們就不會不斷啃食，不知道停歇。
“糟了，抵擋不住了，你快將班長拉到樓下吧，這裡很危險！”孟勁一腳把撲過來的喪屍踹翻過去，極度腐爛的屍體很脆弱，輕易就可以打倒。
就這樣，恍惚中的劉奇駿被周發潤和孟勁給強行拉下了一樓，樓梯口有一道鐵閘門，等候多時的賈志明和袁尚豪在喪屍衝下來之前拉上了閘門。
幾個女生看了看逃下來的三個男生，沒有追問什麼，互相靠著哭了起來。
孟勁一拳打在牆壁上，遇到不能接受的事情他總要透過拳頭髮洩心中的憤懣。
一樓以上的樓層的排水孔源源不斷地湧出血水，整棟教學樓和前面的空地都淹沒在了血的海洋當中，被喬木和花草環繞的教學樓此刻成為了血紅色的煉獄。
嘶吼啃咬的聲音越來越刺耳，鐵閘裡面的喪屍也像是會隨時掙脫出來似的。
“距離下課鈴響還有多久？”周發潤強壓著心中的恐懼，打破了沉默問道。
“還有10分鐘。”賈志明抹去了手錶鏡面上的血，看了看後哆嗦著回答道。
“不能繼續呆在這裡了，等過了十分鐘之後我們就離開吧……”袁尚豪看了看鐵閘裡面那些被擠壓著的醜陋的臉，臉色越發地蒼白了，往日瀟灑酷帥的風貌已經蕩然無存。
在這荒誕的世界只剩下恐懼與絕望。
“怎麼可以，靚靚還沒找到呢，晴晴不是……一直都沒有放棄嗎？”周嵐哭喊著，腦裡全都是馮晴晴焦急地撥打趙靚手機時的場景。
“對，至少得要確定她的生死再決定走不走吧？我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同伴了！”廖曉如站出來說道，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廖曉蓮只是輕輕地扯了姐姐的衣服一下，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還沉浸在悲痛中的劉奇駿也怔了一下，但隨即又沉默著不說話了。畢竟，他是親眼見到馮晴晴被喪屍殺死的人。
忽然，“嘩啦”一聲，從二樓跳下幾個喪屍，他們有的摔斷了腿，其餘沒事的則繼續行走著，向樓梯間裡的人慢慢逼近。
廖曉茹看到一個喪屍的手裡拎著一顆頭顱。
教學樓一百米外的校道。
“你……沒事吧？”曾天浩扶起倒在草地上的周發潤，慢慢地朝前走著。
“沒事，我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周發潤的目光注視著有一間教室亮著燈光的高三教學樓，而且看到了晃動的人影。
“可是，我剛剛好像撥通了奇駿的號碼。”曾天浩拿出了手機，看了看通話記錄，剛剛他看到周發潤摔倒就順手掛了電話，沒想到居然通了。
這時兩人都清楚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周發潤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對曾天浩說道。
“快，再撥一次他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