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際浮現出一絲魚肚白。
穀風迷迷糊糊地甦醒過來,隱若記得昨晚夏壽春讓自己在院子裡等對方,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奈何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就昏倒在草地上,直到現在,他還感到身體有些沉重。
不止是肉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他多麼想昨晚的事情是一場夢。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度度她修煉有成吧。”穀風喃喃自語。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胸口處傳來的震動讓他有些驚訝,還以為是來自卿度度的傳訊,取出來一看,發現是碎水給他的,不由得有些失望。
“是碎水嗎?有什麼事?”穀風的回答顯得有氣無力。
“穀風,你過來一下,有很重要的事情。”對面的碎水顯得很是著急。
穀風閉上眼睛,“度度她走了,我也很累,有什麼事情你處理不就行了嗎?”
碎水先是沉默了一下,片刻後迅速地說道:“度度離開了你,你也不想連蘇銀也離開你吧!”
穀風一驚,“蘇銀她也要走?你不是已經告訴她你已經知道了帶玉摧毀你故鄉的事嗎?這樣也要走?”
“問題不在這個上,總之你快過來,立刻!馬上!”碎水不耐了。
當穀風趕到柳下巷之後,縱使早有心理準備的他,也不禁被眼前之人嚇了一跳。
“你、你不就是……”
“對,我就是蘇銀的養母,帶玉。”
站在穀風眼前的一人,是何其的熟悉,縱使對方已經因為意外而毀容,但本身滄桑的氣質依然沒有改變,這也是當初年紀還小的蘇銀雖然能將自己的容貌易成與帶玉的容貌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模仿不出來,
剎那間,穀風也肯定了眼前之人,絕對是昔日舞輪山所遇的紫衫女子,也是蘇銀的養母帶玉無疑了。
“你就是摧毀了我們故鄉的傢伙!難怪我看著就感到有些熟悉!”天枰咬了咬牙,正要出手的她被碎水及時制止住,眼前的帶玉所展露出來的氣息,絕對強悍,根本非她們所能敵。
帶玉似乎並沒有理睬天枰的意思,只是盯著穀風,也不說話。
環視四周一眼,並沒有看見蘇銀,這讓穀風有些擔心,正如碎水所說,他可不想再失去自己的所愛了。
“你們,能否先退下,讓我和你們的主子談談?”帶玉忽然笑道。
“有什麼好談的!你這醜八怪,有資格跟我們主子談嗎!”天枰諷刺道。
碎水心中一驚,連忙喚出自己的法寶——豔舞輕紗,作為護體法寶。
要知道容貌是女人的命根,如今對方的容貌已毀,卻遭受到這般挖苦,豈有不怒的道理?
“我是蘇銀的養母,這夠資格了吧。”讓碎水意外的是,帶玉卻毫不在乎的樣子,只是從容地說道。
碎水與天枰看向了穀風,而穀風也向她們點了點頭。
在二女離去後,穀風認真地抱拳道:“晚輩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天枰冷哼道:“好你個穀風!跟我女兒在一起的同時,卻又是卿家的女婿,三番四次傷了我女兒的心,還以我的往事來威脅她不讓她走,間接囚禁著我的女兒,如今你竟然還敢厚著臉皮讓我寬恕你?"
“前輩,晚輩自知理虧,如若前輩非要殺掉晚輩為蘇銀報仇的話,晚輩也無話可說。”穀風閉著眼睛說道。“哼,你以為我不敢嗎?”帶玉冷笑,正要動手似乎想到什麼,“不行,讓你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那前輩意欲如何?”穀風睜開眼睛。
帶玉淡淡地說道:“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有什麼讓你死得痛苦的方法,就暫且饒你一命,先讓你痛苦個十日八日,如果你能熬過去的話,在你死之前讓你見我女兒一命又有何妨?”
說罷,她便扔出一個錦盒來,穀風開啟一看,裡面放著的是一顆紫色的靈丹。
“這是烈火攻心丹,你服下之後必然會感到五臟六腑都如同被烈火焚燒一樣劇痛難耐,但是隻要你不運功抵擋疼痛的話,那你就不會死!等過上十天八天時間,疼痛就會自動消失!”
見帶玉盯著自己不肯離去,穀風就明白對方是非得親眼看著自己服下這顆丹藥不可的了。
“很好。”看著穀風服下烈火攻心臉色劇變的樣子,帶玉很是滿意,“接下來就看你能否熬得住了。”
“前輩有心了,小小疼痛,晚輩還不放在眼裡。”穀風臉色蒼白地說道。
原本轉身正要離去的帶玉猛地回過頭來,滿臉駭然地盯著他。
“這小子竟然服下烈火攻心丹之後還能開口說話……”
“前輩是否在想晚輩為何在如此劇痛下都能順暢說話,晚輩可以告訴前輩你,前輩你太小看我穀風了。”穀風勉強擠出微笑,但身體卻是不聽使喚地震顫起來,最終趴到在地上。
“哼,你能熬得住再說吧!”帶玉蔑視地瞥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碎水與天枰慌張地走了進來,看到滿臉痛苦地趴在地上的穀風,大驚失色。
二人迅速將穀風抬到房間裡面,可是儘管如此,也難以抵消此刻他身上的一絲疼痛。
“那女人為何會如此毒辣,竟然讓你服下毒藥?”碎水恨恨地說道。
“這不是毒藥,但是你們也不用緊張,區區十天時間,我還挺得住!”穀風虛弱道。
碎水急道:“話是這樣說,但這所謂的十天八天,也不過是那帶玉自己說出來的,萬一她根本就是存心要你的命,十天之後不是疼痛消失,而是加速死亡的話,那可糟糕透頂了!”
……
耀目鎮的郊外樹林裡,猛烈的陽光穿過樹葉縫隙如同毒箭一樣穿刺進來。
附近的路過者都避光而行,唯獨是一位銀髮女子背靠著樹幹,任憑一縷毒箭傾瀉在頭頂上。
“終於重見娘了,可是為什麼我會一點都不覺得高興,是因為即將與他分開嗎,可是這一分開,勢必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如若這樣的話,倒不如不見更好。”
“不,不能這樣想,如果不是娘突然出現的話,那女人勢必會毫不遲疑地把我帶走……”
“而且娘對我的救命之恩,養育之情,根本不允許我如此的不孝!”
……
此時此刻,蘇銀低著頭,誰也看不到她秀眉緊鎖,一臉愁色。
一道靚麗的長虹從半空中席捲而至,最後落在她的身前,光芒散去化作一位身穿紫衫的醜陋女子。
“蘇蘇,我把他殺了。”帶玉的沙啞話語彷彿春雷一樣在蘇銀的耳邊炸響。
“殺了?娘你把他殺了?你怎可以這樣做!”蘇銀睜大眼睛地衝上前,被帶玉伸手推了一下,她就倒在地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成何體統?早知道就任憑那蘇茜把你帶走了!”
蘇銀猛地反應過來,“娘你是故意的,你根本沒有殺他,對不對?”
帶玉冷笑道:“這你就錯了,娘讓他服下烈火攻心丹,深知此丹厲害的你,應該知道他的命運吧?”
蘇銀的臉色變得如白紙一樣蒼白,“為什麼……為什麼娘你要這樣做,我都已經答應跟你走了……”
“不為什麼,就光是他敢傷害我的女兒這一點,我就絕不會饒過他!”帶玉冷哼道,“更何況,你的年紀還小,不代表沒有機會顛覆命運!如若從了他,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