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檀香瀰漫,炎傾坐在椅上看著地上跪著苦苦哀求不要砍他們大腿的三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夜荼沉默不已,臉上是一片悲愴。桃夭和辰讓是破天荒的默契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哭嚎著。
太陽穴的青筋跳動了一下,炎傾不耐的打斷了他們的哭嚎,“閉嘴,再敢出聲真砍了你們的大腿。”
聞言,桃夭和辰讓趕緊噤聲了,可憐兮兮的瞅著炎傾。
無力的閉了下眼,炎傾對自家手下的智商真是不敢恭維,“杵在這作甚?還不趕緊去找小爺。連抱大腿的意思都不知道真是蠢死了。”不過話說回來抱大腿究竟是何意思?
炎傾厲聲的冷喝著嚇了三人一跳。抱大腿不就是抱人大腿,爺,他們哪有不知道啊!怯怯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其實只要不砍他們的大腿就行了,三人連忙應著聲一溜煙的便跑了出去。
瞥了眼三人飛速離去的背影,炎傾展開了手上被揉成一團的休爹書,眸子眯了眯,眼神深幽了起來。
行宮,肉團津津有味的吃著零嘴,溯源在一旁逗著它,某獸是傲嬌得連個眼神都沒給,更別說理他了。但溯源依舊是樂此不疲。而秦首怕事蹟敗露早就開溜不知去哪了。
矮桌旁,炎不離和蒼孤煜在玩著彈棋子。抬眸瞥了被畫的滿臉磨痕蒼孤煜一眼,炎不離嘿笑了一聲,屈起中指狠狠的彈向了拇指前的白子,咻的一下,白子打中了離著四五個格子的黑子。頓時黑子被彈下了棋盤,白子留在了棋盤之上。
“哈哈,木頭,你又輸了,”炎不離得瑟的大笑了起來,拿過了一旁的毛筆,對他挑了下眼,“我這次畫哪裡好呢?”
蒼孤煜看著她斂了下眼,嫣紅的薄脣緊抿著快似一條直線了,冷聲著突然誇起了炎不離:“穿女裝很好看!”
“嗯?”炎不離瞅著他狐疑了一聲,隨即明白的笑了起來,身子趴在棋盤上靠近了蒼孤煜,說道:“木頭,就算你說我再多的好話我也是要在你臉上畫畫的,不過,我真沒想到你還能這樣,哈哈,真是逗死我了。”
蒼孤煜睨著她眼眸閃爍了一下,“沒有,真誇你。”
“那我謝謝你的誇獎啊!”炎不離嘿嘿的笑著,毛筆伸向了蒼孤煜的俊臉上便要落下,驀地,一道悠揚尖細的在房中響起嚇得炎不離手抖了一下。
“太子殿下,南泗國炎王來了,”一個身穿著棗紅色的小太監進來稟報著。
炎王!她爹來了!這麼快就找到她了!炎不離頓時一驚,連忙丟開了手中的毛筆,便是跳下椅子著急道,“木頭,快,哪裡可以躲?讓我躲躲。”說著炎不離走過去連忙抱起了趴在桌上吃著零嘴的肉團。
看著炎不離的一張花貓臉溯源噗的一聲笑出了聲,她是把自己的臉當畫紙了麼?調侃了起來,“炎不離,就你這樣你爹肯定認不出來你的,用不著躲。”
“我帶你進臥房,”蒼孤煜走來冷冷的說著。
聽到聲音溯源看向了他,頓時驚得從凳上摔坐在了地上,看著臉上被畫得亂七八糟的蒼孤煜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孃的,這還是他家公子嗎?哪裡來的‘黑人’?
炎不離連連的點頭,“嗯嗯,躲臥房去,快快快。”
“快去哪兒?嗯,炎不離。”
一道淡然溫潤的聲音傳來,炎不離抬腳的動作陡然愣住了,轉眼看向了門口,只見大門口炎傾一襲修身的紫色華服,俊美無雙的臉上一片冷然,深幽似海的黑眸此時正目光灼灼的睨著她。
看著他這般模樣炎不離知道炎傾肯定是生氣了,心中不禁想要慫一下,可是她既然寫了休爹書那自然也是想到了後果。瞥著他冷哼了一聲,緊緊的抱住了蒼孤煜的大腿,高傲的揚了揚小臉,說道:“我去哪關你什麼事?你已經被我休了。”
聽到‘休’這個字,炎傾的眼角不禁抖動了一下,邁著腳步緩緩的向她走了來。對著蒼孤煜笑了笑,“蒼太子,真是麻煩你照顧本王的女兒了,本王這就帶她回府,不給你添麻煩了。”
“她說了她沒看春閨祕事,”蒼孤煜冷冽的看著炎傾說道。
炎傾瞥蒼孤煜他一眼,沒有理他,看向了炎不離,“過來,回家。”
“爹啊,昨晚你真的冤枉我了,”炎不離依舊是抱著蒼孤煜的大腿,瞥著炎傾說道。
“嗯,我知道了,”炎傾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聲音很是和藹,隨即蹲下身拉過了她便抱了起來,“事兒我們回家再說啊!”
要給她道歉麼?嗯,那也是應該的,讓你冤枉她了,不給你點行動你丫的不知道反省,睨著炎傾,炎不離眼神兒高傲,“好,木頭,那我就先回家了,改天再來找你玩,掰掰。”一臉笑容的對著蒼孤煜揮了揮手,炎不離說道。
見著炎不離這麼快就繳械投降了哪還有剛才說打死也不回去的威風凜凜,被炎不離扔在地上的肉團將手中捏住的一個糖炒栗子放進了嘴裡,對著她翻了翻白眼,沒骨氣!
肉團是不知道炎不離的心思,本來她這個休爹書也只是一時的氣憤才寫下的,哪有真的離開炎傾的心思?這麼做也只不過是心裡不爽想要矯情一下!待在蒼孤煜這麼大半天火氣也是消了大半,她就是這樣的人,火氣是來得快也散得去,火氣一過那便是沒事人了。所以有了這個臺階下她自然是明理的往下跳了。
“大人,今天炎王去了行宮見了北蒼國太子,”一個身著深黑色衣衫的人跪在地上對著正在茗茶的寂烈說道。
喝茶的動作倏然一頓,隨即寂烈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從椅上站了起來,負手走到了窗臺,一手搭在了窗臺上,一雙如鷹般的眸子眯了眯,炎傾真的是搭上蒼孤煜了麼?
“大人,還有一事。”
“何事?”寂烈皺眉朗聲道。
“有一個女人想要見大人,她說她能幫助大人除掉炎王,大人是否見她?”
“哦,”寂烈來了興致,轉過了身看向了地上跪著的男人,輕佻了下眉眼,“讓那女人來見我。”
“是,”男人應了一聲,躬身退下了。
須臾一個蒙著面,身材姣好一身艾青色衣裙的女人進來了。寂烈看著她眸光閃了一下,“姑娘,既然有心合作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你這樣本相可真不得不懷疑你是炎傾的人來給本相設什麼陷阱。”
“呵呵,”女人輕笑了兩聲,看著寂烈說道:“右相大人可真是想多了,我來這與大人合作也只不過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若右相大人不願意相信於我,我是不會勉強的,畢竟我家主子日後有的是機會除掉炎傾,只不過是主子想走一條比較快捷的路罷了。”
“哦,不知你家主人是誰?”寂烈問。
“右相大人可知炎傾的真實身份?他是赫連一族的少主,赫連傾盡,你只要知道我家主子視他為眼中釘,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便行,不知右相大人可否願意合作?”
赫連!三大部族之一!寂烈不禁吃驚了一下,難怪他查不出炎傾的身份,他竟然是赫連一族的少主!部族之間的爭鬥並不亞於皇室的爭鬥,看來是赫連族中的人也嫌他礙事了。
寂烈看著女人勾脣笑了起來,“本相就與你合作!”
回炎王府的一路上炎不離沉默不已,抱著炎不離下了馬車往王府裡走了去,看著她臉上的墨痕斑斑哼哧了一聲,“倒是有些能耐,臉上都能開出花來了。”
炎不離看著他嘿嘿的笑了起來,“比起木頭我這還算是少的了,他玩彈棋子玩不贏我,嘿嘿。”
“喲,人找回來了啊!這休爹可真是風雲大陸上破天荒的一事了,”完奈玥凝翩翩的迎面而來睨著炎不離諷刺著,身上香味撲鼻得讓人鼻癢癢,“盡哥哥,如此離經叛道不守孝道的孩子,你又何必要去尋回,這種孩子不要也罷。”
剛才辰讓在王府裡鬧騰了大半天,說是炎不離休爹要抱別人的大腿去,爺怒了,下令凡是被小爺抱過大腿的紛紛砍了,眾人還沒有緩過這休爹的事來便是紛紛哭喊了起來,說自己並沒有讓小爺抱過大腿,霎時王府裡是一片哀嚎聲。氣得炎傾黑著一張臉下令給了辰讓二十大板子,嫌棄他智商的同時並還說著他妖言惑眾。
然而經過辰讓這麼一鬧,王府上下都知道炎不離休了炎傾這個爹!眾人心中一片駭然,但個個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往外傳,是讓這事爛在了肚子裡。
“阿嚏,”忍不住鼻癢炎不離大大的打了個噴嚏,捏住了鼻子嫌棄的瞥著完奈玥凝,還未來得及說話,花落的聲音便傳來了。
“哎喲,我就說哪裡這麼臭,找了炎王府大半圈原來源頭是在這啊!嘖嘖,知道自己臭就別出來薰臭別人了,你這樣做真的很不厚道。”
拇指擋在了鼻間花落一臉嫌棄的走來了,看著炎不離驚喜了一下,“誒,回來了啊!我還真以為你休了這個爹不要了誒!那我不是當不成你娘了,我正惋惜著呢!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呸,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休想嫁給盡哥哥,”完奈玥凝沉著一張臉看著花落火大著,心中是被她剛才的話氣得悶火不已。自己明明吩咐過自家手下不準將她泡童子尿的事情說出去,但王府還是傳得風風雨雨,她就知道是這個女人幹得好事。
花落瞥著她挑了下眉眼,“不要臉,哪有你不要臉,泡了童子尿身上臭得跟什麼似的,你也好意思弄得自己滿身香味的出來,以為就沒人知道你泡了童子尿了麼,需蓋彌彰的作甚!裝你娘。”
這般無賴的話讓完奈玥凝的臉陡然又沉下了幾分,身上臭那不得讓自己身上香來掩蓋住!不要臉,哪不要臉了。
“賤人,你別跟我得瑟,”美眸中殺氣騰騰,完奈玥凝狠狠的瞪著花落聲音尖銳著。上次算你命大,這次一定要殺了你,跟著炎不離一起殺!
懶得理會這兩女人之間的爭鬥,炎傾抱著炎不離往沁竹居走去了,他的正事還沒有解決呢!
炎不離趴在炎傾的肩上滿臉笑意的看著二人是看得叫一個津津有味。跟在後面的夜荼和桃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同情了起來,小爺,趁現在能笑就多笑一下吧!待會有得你哭。
回到沁竹居並沒有像炎不離期待的那般是炎傾深情並茂的道歉,反而是讓舉著書罰站了!
“給我站好,手再給我彎一下試試,伸直了,”炎傾手拿著一根棍子,一臉肅然的瞪著炎不離厲聲著,“呵,炎不離,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休爹,呵呵,還敢休爹了,以前怎麼說過的,忘了!”
說著炎傾一棍子狠狠打在了一旁的矮几上,啪的一聲讓炎不離抖了一下。然而看著對她如此凶狠的炎傾,炎不離到現在都還有點懵!呆呆的眨了眨眼,“你帶我回來不是要跟我道歉的麼?”
炎傾本就難看的臉頓時是沉下了幾分,又是幾聲怒笑,“道歉,你休了我還要我跟你道歉,炎不離,你是不是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錯哪了?是不是非要讓我把你的雙腿給打斷!”
擦!她剛才被炎傾那溫和的一面給騙了!眨著眼睛看著炎傾,眸子泛起了水霧,隨即嘴一癟便要哭出來被炎傾喝住了。
“炎不離,你別給我裝哭,知道你上次醉酒告訴了我什麼祕密了嗎?”
“什麼祕密?”抿著嘴脣,炎不離泫然欲泣好不可憐,聲音悶悶的問著。
“你說你跟我哭都是裝哭的,”說著炎傾挑了下眉眼,“所以,你覺得你現在跟我哭我還會心疼嗎?炎不離,你自己好好的給我反省一下。”
泥煤,怎麼就把她最有力的武器給說了出來,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炎不離懊悔的閉了閉眼,瞅著炎傾承認著,“是呀是呀,我哭我都是裝的,是你自己要冤枉我看那春閨祕事的,我最討厭別人冤枉我了,看了我一定會承讓的,沒看我是絕對不會承讓,休下爹怎麼了,以後惹著我,我還休夫呢!”
噼裡啪啦的說了一通,炎不離憤然的丟掉了手中的書籍,瞪大了眼睛睨著炎傾。
炎傾看著她抽了下嘴角,休夫!頓時覺得有些頭疼。
“爺,宮瀟墨來了,”夜荼進來稟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