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你怎麼了?爹啊,”看著突然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炎傾,炎不離跪在他身上大聲的喊著。
他清雋的面容蒼白一片,青色的線絡在臉上不停的竄動著看上去十分的恐怖嚇人。眉黛上和如墨的青絲染上了層層的白霜,就如是久久站在大雪裡渲上的冷意。
“蛋兒,離我遠點,會冷到你,”聲音虛弱無力,炎傾的手緩緩抬起推開了身邊的炎不離,白皙好看的手此時也是暴起了青筋,可見其主人的痛苦。
身上又是一波冰冷噬骨的痛意傳來,炎傾忍不住痛得嗚咽了一聲,驀地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染紅了他早已蒼白無血的雙脣以及他身下地毯上綻開的白花。緊接著一陣意識渙散,炎傾暈了過去。
明明自己都痛到不行了卻是擔心會將她冷到,炎不離看著他雙眼泛紅了起來,見他閉眼暈過去了更是一驚,連忙湊到了他身邊,“爹,爹啊,”驚慌的喊著炎不離想要將他扶起,剛觸碰到他的身體霎時一陣沁骨的冰冷傳來,炎不離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終究是力氣太小,炎不離只能是拉動著他的身體。看著雖然是暈過去但還是一臉猙獰痛苦的炎傾,炎不離知道他肯定是毒發了,抬眸看向了矮几上的肉團,“肉團,趕緊去將清吟找來。”
隨即又衝屋外大喊了起來,“桃夭,夜荼,辰讓,你們快進來,快點。”
燭火閃耀,流光璀璨,紫檀木的**炎傾安靜的躺著,炎不離依偎在他身旁已是凍得瑟瑟發抖,擔憂的看著炎傾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就靠著他便都冷成這樣了,不知道他該是有多冷?
床邊清吟一臉的沉重,皺起眉頭默默不語,看著他辰讓忍不住急急的問出了口,“清吟,爺到底怎樣了啊?”
“唉,”清吟歎息了一聲,“我之前明明抑制住了爺體內的噬心冰骨,毒發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爺怎麼會提前便毒發了?我暫時給爺止痛了,這次有點棘手。”
“提前毒發,清吟,你看不出爺為何會提前毒發麼?”夜荼輕蹙起了眉頭,瞥了眼炎傾,冷聲的問著。爺毒發的事來得有點蹊蹺啊!
清吟看著夜荼搖了搖頭,有些呆愣,“我沒看出來。”
桃夭頓時火大的一腳就給他踹了去,“他孃的你這都看不出來,你這個庸醫。”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平之夜,這一夜沁竹居內燈火通明,這一夜炎不離一直趴在炎傾身上給他溫暖。
早上,看著凍得臉色發青的炎不離,桃夭滿是心疼,爺毒發後整個人比冰雕還要凍人,昨晚無論她怎麼叫小爺離爺遠點小爺只是一個勁的拒絕,說爺冷她不怕冷,竟是硬生生的抗了一夜。
“桃夭,帶小爺去沐浴暖一下身子,”看著清吟走進來的身影,夜荼說道。
桃夭點了點頭,走到床邊輕柔的抱起了她,頓時是一股透心涼的冰冷自炎不離身上傳來,桃夭忍不住打了個抖,好冷。
炎不離趴在桃夭身上嚶嚀了一聲,睜開了眼睛,人有些不清醒的看著她,“桃夭,怎麼了?”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一絲的睡意的慵懶。
桃夭看著她笑了笑,“小爺,去洗個熱水澡吧!暖暖身子,接下來交給清吟便是了。”
“他會沒事吧?”擔憂的看著**的炎傾,炎不離問著。
“嗯,爺會沒事的!”
待炎不離洗了個暖和的熱水澡回到沁竹居後完奈玥凝已經候在屋內了,嬌豔的臉上一片擔憂和薄怒,此時正對管家發著脾氣,“中毒這事給我徹查到底,真是不要命了,敢對盡哥哥下毒!”
中毒!炎不離看著完奈玥凝皺了皺眉,她不知道炎傾是早已身中劇毒麼?此次是毒發麼?狐疑的看向了桃夭。
桃夭斂了斂眸,在她耳邊小聲道:“爺中噬心冰骨這事沒幾人知道。”
很快炎傾中毒一事便在王府內不脛而走,一時之間王府內人心惶惶,管家也趕緊徹查起了這事。對於他們的動靜炎不離一眾人沒有理會,毒發這事終究是來得有些蹊蹺,鬧騰一下也好。
而這事也終是瞞不過王府外的,下午,炎不離和完奈玥凝在外室,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不順眼中,莫子御便帶著一眾醫師匆匆的來了。
“炎王怎麼樣了?怎麼會中毒?讓人徹查這事了沒?”還未見其人便聞其聲,緊接著莫子御的身影出現在了房中,說著又揮了揮手,“快,去看看炎王。”
身後的一眾醫師領命,便要進入內室被夜荼攔了下來,看著莫子御冷聲道:“莫皇,多謝你的好意,有清吟就行。”
莫子御怔愣了一下,拉過了夜荼走到了一旁,蹙著眉小聲道:“師兄該不會是噬心冰骨的毒發了吧?”
夜荼冷睨著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怎麼回事?上次師兄毒發後不是抑制住了嗎?”眉頭蹙得更緊莫子御聲音有些焦躁。
“提前毒發了。”
“該死,”莫子御忍不住咒罵了一聲,隨即轉身對著一眾醫師煩躁的揮著手,“回去回去,都回去。”
一眾醫師愣了愣,剛才他家皇上急匆匆的將他們召集在一起,就走在王府的路上還不停的催促著他們走快點,現在又讓他們回去,皇上你究竟是要鬧哪樣?雖是這麼吐槽著一眾醫師還是領命離去了。
兩日過去,清吟待在內室就沒有出來過,沒人敢進去打擾他,在外室裡一個個是提心吊膽,忐忑不安。
完奈玥凝也不知道是發了多少的脾氣,但除了她的兩個屬下沒人理她,炎不離更是將她無視到底。
期間也來了不少人,莫子若,莫南凌,韓戈兄妹以及一些平日裡與炎傾交好的大臣們。莫子御高調的帶著一眾醫師來炎王府的事是傳遍了南城,是人都知道這肯定是有事,這不便傳出炎王中毒了。
南城裡是一片風風雨雨。當然也自有人是隔岸觀火了起來。
八角簷的涼亭內,夜如墨神色淡淡的捻著棋子看著對面的蒼孤煜,一頭烏黑髮絲在和煦的溫風中微微的拂動著,勾著脣落下了手中的棋子,說道:“炎王中毒一事,不知蒼太子是如何看待?”
蒼孤煜一身黑色的衣袍周身散發著不寒而慄的冷意,狹長的鳳眸毫無波瀾的睨著他,冷聲道:“七皇子煞費苦心的攔下本宮便是為了炎王的這事?”
夜如墨笑了笑,“難道蒼太子對炎王中毒的事不感興趣麼?”
“別人中毒與本宮何干!”蒼孤煜說道站起了身,看著夜如墨冷眸之中閃過一絲譏諷,“七皇子倒是個熱心之人。”
意有所指的說完蒼孤煜轉身便離開了涼亭,夜如墨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手指一下一下的輕叩起了石桌面,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公子,夜如墨找你說了什麼啊?”等候在一旁的溯源看著蒼孤煜迎了上來問著。
“沒什麼?”蒼孤煜瞥了他一眼語氣頓了一下,“炎王如何了?”
“不知道。”
“不是讓你去打聽了,”蒼孤煜不悅的看著溯源說道,本就冷的聲音陡然間是更冷下了幾分。
溯源絲毫沒有在意自家公子的不悅,雙手枕在了腦後,有些小埋怨,“炎王府那邊都不知道炎王如何了?我怎麼能打聽出來啊!”
“飯桶,”嫌棄的瞥了溯源一眼,蒼孤煜加快腳步走開了。
頓時溯源有苦說不清,一臉憋屈的看著他,終是火大的嘆息了一聲,公子的脾性真是越來越喜怒無常了,靠,大爺的。
炎王府,沁竹居,炎不離剛吃完飯便傳來了完奈玥凝陰陽怪氣的聲音,“自個爹生死未知竟還有心思吃飯,可當真是孝順。”
拿起帕子擦著嘴角,炎不離懶洋洋的向她看了過去,“那你有種就別吃飯。”
“哼,”完奈玥凝哼哧了一聲,睨著炎不離神色有些小得瑟了起來,“自從盡哥哥中毒後我已兩日未進食了。”
“傻逼,”炎不離衝她翻了個白眼,罵叨了一句,“以為你不吃飯我爹就感動了,餓死了屍體就丟去餵狗,晦氣。”
“炎不離你,”完奈玥凝頓時氣結,貌美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層怒意,凶狠的瞪著炎不離。
“清吟你出來了,爺怎麼樣了?”
辰讓的聲音響起,人已是迎上了他。眾人看著他出來的身影皆是圍了上去。
“盡哥哥如何了?他沒事吧?”完奈玥凝看著清吟小心的問著,一臉的不安。
清吟揮開了眾人來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便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似乎是被渴慘了,一飲而盡後人無力的坐在了凳上。
兩天不眠不休的為炎傾醫治清吟的體力已經是嚴重透支了,靈氣更是所剩幾無,喘息了一口氣,看著眾人面容凝重中有著一絲的愧疚,“我只能暫時抑制住爺的毒發,至於抑制的時間我不敢保證,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個時辰,也或許是一炷香。”
聲音到後面是越來越小,桃夭又是一陣火,衝上去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大吼著,“清吟,你怎麼回事?為什麼這次抑制的時間這麼少?你大爺的不是六品醫師麼?”
“桃夭,放開他,清吟已經夠累了,你沒看到他臉色蒼白麼?”炎不離走上前來拉開了桃夭,看著清吟沉聲的問道:“然後呢?要怎麼做?”
“怎麼做?當然是將盡哥哥帶回蓬萊山解毒,那裡什麼奇珍異藥沒有,事不宜遲,馬上動身,完奈麓,你快去準備,”完奈玥凝大聲的說道。
“是,小姐,”完奈麓應了一聲便領命的急急出去了沁竹居。
完奈!三大部族之一的姓氏!莫子御看著完奈玥凝皺起了眉頭,他之前並不是沒有問過這女人是誰?但是沒人告訴他,後來他準備去跟她搭訕一番,結果遭到了她的鄙視和仇恨,得,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將她無視了。但是沒有想到這女人竟是完奈一族的人!
三大部族,赫連,完奈,曲。是上古神獸白虎,玄武,朱雀的契約傳承者,在風雲大陸上是佔有一席地位的,沒人敢輕易去招惹這三大家族的人,曾也流傳過這樣一句話,寧可得罪閻王爺也勿可得罪三大部族之人。這足以可見這三大部族的影響力了。
“清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夜荼睨著他冷聲的問著。
看了眼進入內室的完奈玥凝,清吟沉聲道:“剛才我給爺醫治的時候發現爺的噬心冰骨是被強行激發的,而且其中還加重了噬心冰骨的毒,爺這次毒發是來勢洶洶,若不是有冰靈珠護體,爺怕是會徹底毒發當場就斃命了,這根本就是有人想要爺的命。”
清吟的這話一出眾人臉色大變,氣氛霎時凝重了起來。
“又是激發又是加重,顯然這人是知道爺有中噬心冰骨的毒,是那女人吧!她不是一直想要置爺於死地,”辰讓道。
眾人緘默了起來。炎不離是不知道辰讓說的那女人是誰?但是想要她爹死的人肯定不會是什麼好鳥!
眨了眨眼,炎不離問道:“那真的就如完奈玥凝說的回什麼蓬萊山了?”對於幫不上什麼忙,炎不離有些挫敗!
“爺才不會回那勞什子的蓬萊山,這女人就她丫的愛自作主張,他孃的,她以為她是哪根蔥,”桃夭怒道便轉過身要找完奈玥凝卻見沒她身影,皺眉問道:“那女人去哪了?”
“進內室看爺去了,”清吟看著她回道。
“大爺的,誰讓她去看爺的,完奈玥凝你給我滾出來,”桃夭大吼著擼了擼衣袖就氣勢沖沖的往內室走了去。
炎不離看著她嘴角一抽,“桃夭她該不會是喜歡我爹吧!不然她為什麼會這麼大的反應?”
“小爺你別誤會,桃夭是提到蓬萊島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別理她,”辰讓看了桃夭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看著炎不離說道。
“去師傅那吧!上次師兄也是師傅幫忙才抑制住噬心冰骨的,”莫子御皺著眉頭憂心忡忡的說道,隨即嘆了口氣,看來他想再懶一陣子是不行了。
“嗯,去黑谷。”
夜荼的話音剛落,內室裡傳來了桃夭的咆哮聲,“大爺的,你這女人是誰?你想對爺做什麼?喂,從我家爺身上滾下來!靠,你要不要這麼飢不擇食,我家……”
聲音到此桃夭突然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了一眼,眾人趕緊警惕的走進了內室。
內室,完奈玥凝和梅雪筆挺挺的站在一旁一動也不動,桃夭皆是如此,只是動作卻是半蹲著,姿勢是要有多猥瑣就有多猥瑣。看見了她們進來了咕溜溜的轉著眼珠子,是一臉的焦急。
紫色的幔帳透出了兩道人影,這時不知從何而來的涼風將幔帳吹得在屋中凌亂飛舞了起來,炎不離他們也趁機看見了**盤坐著一個身著緋色古紋雙碟水裙的女子,她面容姣好豔麗,皓齒丹脣,眉細若柳,一頭青絲一半挽起一半披散在背上,在涼風微微的起舞著。
炎傾盤坐在她的對面,二人相對而坐。他們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女子便看了過來,雙眸似水閃爍著幽光瀲灩,勾了勾脣,輕聲道:“想要救你們家爺就不要打擾我。”
說了這一句,那女人執起了炎傾的雙手便閉上了眼睛,一道圓形的光暈將二人圍在了其中。
“她是醫師,”清吟看著她喃喃道,隨意又是驚訝著:“還是八品醫師,爺何時認識這號人物了?”
“是離兒的孃親吧!”莫子御看了那女子看向了炎不離,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聽到莫子御的這話,本就臉色難看的完奈玥凝瞬間臉色更難看了,目光陰霾的看著**的那女人是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一個洞來。剛才她一進來剛想要走到床邊去看盡哥哥如何了?這女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對著她們就是手一揮然後她發現自己是動彈不得了,想要開口說話卻也是發不出一個聲。
炎不離無語的瞥著莫子御,嘴角抽搐了起來,“皇上大叔,你多想了。”
“那不是你的孃親是何人?靠,師兄這傢伙還說什麼自己不近女色,居然有如此豔福瞞著我們,簡直是太不厚道了。”
“莫皇,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敢保證我家爺是絕對不認識這女人,哼,她肯定是仰慕我家爺,”辰讓哼哧了一聲,語氣中頗有些自豪。
“仰慕麼?那這女人挺不錯的,八品醫師在風雲大陸上很少見啊!想要別人出手相助沒點能打動人心的寶貝還真不行,娶了她師兄也是賺了,以後我若是有什麼事不也是更方便麼?嗯,很不錯!”
莫子御說著抿笑了起來,炎不離看著他危險的眯了眯眼,隨即一腳就給他狠狠的踹了去,頓時莫子御哀嚎了一聲,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炎不離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腿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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