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哀嘆施氏食獅史
“看看你們什麼樣子!又不是沒有見過男人,弄得一個個像花痴。”我訓話起來真有鴇媽媽的架勢。
被姑娘們團團圍住的是一位青衫粗布的書生模樣,他回過頭,一臉的歉意:“姑娘,對不起,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溫潤和煦的聲音飄過,如沐春風,如淋細雨,聽來就覺得舒服。
我痴痴呆呆地盯著他上下打量。眉清目秀,眉宇間透著幾分稚嫩之氣,但是白皙粉嫩的臉龐,薄俏的脣瓣,又多了幾分女『性』的陰柔。簡潔普通的青衫長褂穿在他身上尤顯儒雅書卷。
“美女,想不想賣身?”我腰一扭,一隻手撐在他的肩膀上。
被我這麼一呼,他臉上立即浮現兩朵紅霞,霎是可愛。他連忙站起來,曲腰作揖:“在下蕭子木,是趕考的學子,但是途中遇到強盜強了財務,現身無分文,想賣幾首詞。”說著他靦腆地低下了頭。
“蕭子木,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好名字,好名字。”我小小賣弄了一下。
“姑娘好才學!”他見我出口成章,好生欽佩。
“好說,好說。”盜用前人詩作,還一副自鳴得意,“我們這裡不需要你的詞。”
蕭子木聽我這麼直接的拒絕,臉『色』一白,飽含歉意地說道:“在下打擾各位姑娘們了,實在不好意思,這就告辭。”
那些姑娘們紛紛扳著晚娘臉,可憐兮兮地看向我,好想我欺負了她們的心上人一樣。
“這樣好了,我們來打一個賭,你贏了我給你五百兩。你輸了只要答應我一件事,我照樣給你五百兩。”怎麼算好像都是我吃虧哦。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繼續說道:“放心好了,不會讓你去殺人放火的。”
“怎麼賭法?”
“你是文人嘛,當然不是擲骰子玩牌九啦。我們來‘雅賭’,我念一篇文章,你只要一字不差的寫出來就好,簡單吧!”
蕭子木贊同,我們就馬上簽字畫押。
文房四寶鋪設好之後,我就朗讀起來:“石室施氏嗜獅,識獅勢,詩飾獅;石獅市史氏事石師,嗜食獅,視時嗜,恃勢誓食十獅。史氏駛市識獅,是時施氏適視市,適十獅適食市。施氏示十獅使史氏視,史氏拾矢試獅,是似食十獅實十石獅。施氏釋史氏是事:獅失,世嗜逝,世逝。史氏釋嗜,始師事是食市十石獅。十獅峙,噓溼噬蝕石,石獅市石師史氏使十石獅蒔石室施氏石室。1” 我對於這篇《施氏食獅史》有些模糊了,遇到記不清的就一個shi唬弄過去。
“鴇媽媽,你是在唸咒語嗎?”琬兒現在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注:1文中運用的是國學大師趙元任的《施氏食獅史》。釋文:家居石宅的施先生十分喜歡獅子,不但熟悉獅子的形態、生態,還寫過好些描述和讚美獅子的詩詞。在(改革開放中出名的福建泉州?)石獅市,有一位史先生是個石匠藝人,喜歡吃獅子肉,把這種喜好看成是一種時髦,打算憑著自己的石雕才藝一定要吃上十隻獅子的肉。(這一天,)史先生開車來到集市上尋找獅子,恰好施先生也到市場上轉悠,更巧的是有十隻獅子被送到了飲食一條街。施先生告訴史先生有十隻獅子,讓他去觀看,史先生拿著一枝箭矢去逗弄獅子,那十隻看起來幾乎『亂』真、可以吃的獅子其實是十隻石頭獅子。施先生就吃野味一事對史先生說:如果獅子絕種了,某些人喜歡吃野生動物的嗜好也就隨之同歸於盡,人類社會也會(因生態失衡)走向消亡。於是史先生決定戒除貪吃獅子的惡習,並著手以食街上那十隻石獅子為藝術借鑑的楷模。十隻新的石獅雕塑完工了,排列壯觀,慨嘆酸雨對石雕的侵蝕損壞,石獅市的石匠藝人史先生把十隻石獅子搬送到了石宅施先生的石屋裡安放。
“鴇媽媽的舌頭是中風了吧,都不會講話了。”涵姬妖媚地笑道。
蕭子木舉筆一掃,龍飛鳳舞的草書躍然紙上,但是隻寫了三句,就停頓了下來,閉眼凝神,眉頭漸漸隆起,搖搖頭,轉身對我說道:“姑娘的才華學識讓在下著實佩服,在下不才輸得心服口服,能解釋一下原文的意思嗎?”
我把大概的意思說了一遍,現在姑娘們對於我這個資質尚淺鴇媽媽的崇敬之情如黃河之水連綿不斷,滔滔不絕,連自視清高的裳雲都正眼瞄了我兩眼。
“呵呵,願賭服輸哦。我這裡正好少一張黃牌,現在就是你了。”這在我的預料之中,要賭就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沐可星不做沒回報的投資。
“黃牌?”蕭子木眉頭都快捲成麻花了,是怕被我打包賣了吧。
“你現在就是我們暗香疏影閣的祕密武器,花魁你當定了!我應該給你取個藝名。”
“好啊,鴇媽媽做事就是標新立異,小木做花魁,我涵姬第一個支援!”
“在下是答應姑娘一件事,但是不能做花姑娘!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可以……”蕭子木義憤填膺地說道。
“做花姑娘怎麼著了,人家花旦還不是照樣女扮男裝。真是的,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能屈能伸,不吃得苦中苦,哪成為人上人?現在你這樣就受不了,怎麼到官場上去混!”我最討厭嘴上一套一套原則道理的偽君子,結果呢,還不是丟不開面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被我這麼一說,蕭子木一時啞語,神『色』嚴肅地思量。
“好了,你穿上女裝的時候就是李師師了,你只要一高中,李師師就會消失。”看我多看得起他,把南宋秦淮八大名『妓』之一李師師的貴名賜給他了。當然喜歡藉此名,把他一炮捧紅。
“李師師?”
“師師姑娘。”被其他姑娘一叫,蕭子木就更加顯得不好意思了,溫潤俊逸的臉上紅得像熟透了的西紅柿。
“李,就是子木和在一起,那個‘師師’嘛,因為你打賭就輸在shi上的。”名字可不是下取的,要能讓他自願接受。
還沒有等蕭子木消化自己已經被賣的事實,我示意兩個姑娘把他拉到後院,安置下來。
“舞練地如何?”一開口就喝聲問道,越來越有鴇媽媽的架勢了。我可是拿出看家本領教她們了。想想李孝利的熱舞一出場不把那些『色』鬼的眼眸全部勾起才怪,到時money滿貫,金銀珠寶,我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鴇媽媽,那個舞好難跳的……”涵姬一臉無奈地低聲說道。
“要掌握要領!站在牆邊,先用頭碰牆壁,接著是胸部,『臀』部向後翹。動作流暢地完成一遍不就出現嬈人的曲線了。”鴇媽媽我親自上場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示範講解。
“鴇媽媽,錦織軒把您設計的服飾已經送過來了。”
姑娘們比我還開心,綻開如鮮花般的笑臉紛紛跑過去翻看衣服,但是當看到衣服的一霎那,臉『色』暗沉下來,臉上的花兒立刻失去了光彩……枯萎了。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算是見識了。
“鴇媽媽,這衣服怎麼可以穿出去呢?”
“我又沒有讓你穿著出去招搖!”
“就是,鴇媽媽,這衣服前不遮肚,後又『露』背的,怎麼可以穿?”
我一把搶過來,藏在身後,“又不是給你穿的,這是我的!身為鴇媽媽的我,在開業的大日子當然也要好好打扮打扮,高調登場!”不弄得個滿堂彩,也要驚豔四方。
夜暮四合,涼如水。月華如煉,清幾許,傾瀉而下,青靄朦籠起幾縷輕紗,翩躚飛舞……
如斯醉人的夜,的確『迷』人,只是往往景不醉人,人自醉……
等我忙完趕回王府,已是華燈初上,王府被裝飾的到處流光溢彩,似要點燃整片黑暗,只是為了渲染出火樹銀花不夜天的喧場。
我從狗洞三兩下就鑽進去了,看來什麼都是熟能生巧,鑽狗洞亦是如此。在我屁顛屁顛往蒼斕園趕的時候,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陰森森地盯著我,我不禁加快腳步。
我一到問口,流氏標準囉嗦響起:“小姐,你總算回來了,那個英靈丫頭已經來催了好幾回了,王爺今天納妾你怎麼可以不在場呢?……”流蘇邊說,邊幫我換衣服。
“好啊,那棵大蘿蔔不是要我出場給他撐足面子嘛!那我是不是應該表現賢良淑德對於他三妻四妾就逆來順受,當然絕不可能!”我陰陰一笑,狡黠之『色』不禁讓流蘇手一顫,她知道小姐有要幹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