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有事找我？”卡修納悶。
“沒事沒事，你繼續。”老頭子自來熟地擺擺手，一身衣袍看上去已經穿著了很久，其原本面貌由於反覆清洗掉色嚴重，被大塊大塊的灰白斑所代替。
繼續……卡修滿頭黑線，你老人家這麼色眯眯地盯著，我怎麼繼續啊？
好吧，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卡修跳下花壇，拍拍屁股，走人。
“啪嗒啪嗒。”幽靜的校園小路上，卡修的腳步聲饒有節奏地跳動著。
“噗魯噗魯。”每一段節奏之間，總會很突兀地冒出一聲古怪的雜音。
卡修停下了腳步。
身後的怪聲也隨之消停。
卡修繼續走。
“噗魯噗魯。”怪聲接踵而至，彷彿商量好了一般。
“……”卡修實在是憋不住了，直接轉過身，就見一道人影“譁”的一下鑽進了樹後的陰影。
“別躲了，出來吧，跟著我到底有什麼事？”卡修用手指著對手躲避的方位。
沒有迴應。
“別躲了，我都看見了，就那，對，第二棵樹左邊，你的腳都露出來了！”
“不可能，我的左腳是明明藏好了。”樹後傳來一聲質疑。
卡修汗：“就算你藏好了，現在也暴露了吧。”
“哦，上當了，好滑頭的小子。”來者慢悠悠的從樹後轉出身來。
“果然是你，我說老人家，有事你就直說，幹嘛要一直跟蹤我？”
“哦，竟然能察覺我的追蹤？奇怪了，你的紫幻境修為應該沒那麼高才對。”老頭滿臉不可思議。
卡修狂汗：“你走路那麼大的動靜，除非聾子都能聽見，還要什麼紫幻境！”
“動靜？”老頭晃晃腦袋：“我的步調應該完全掩蓋在你的腳步裡才對，怎麼還能被發覺的？”
卡修瀑布汗：“拜託，跟蹤也專業點行不？你的腳步總是準準地卡在我的空當裡，我想裝傻你都不給我機會。”
“是麼？”老頭一拍腦袋：“難怪呢，節奏錯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卡修實在是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跟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進行著一場無厘頭的對話，這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啊。
“那個…”老頭倒是爽快的說明來意：“剛才你是在修煉吧，來來，現在再來個給我看看。”
“現在，還給你看？”卡修一呆：“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有趣。”
有趣？
吞吐氣息、凝聚鬥氣完全是在自身內部領域進行的活動，以外人的眼光，和普通的打坐沒有區別。
這老頭。看來真有點不正常。
卡修搖搖頭，一個轉身打算走人，結果胳膊一緊，身子一回，剛跨出去的腳被迫給退了回來。
心裡一驚，低頭望去，一隻皺巴巴的手正搭在自己的右腕上，手指端隱隱有些光亮，參差不齊的指甲裡塞著肉末和菜葉，散發出陣陣古怪的味道。
白鬍子老頭？
卡修的臉色凝重起來。
明明相距幾十米，怎麼自己一轉身功夫就被追上了，還被如此輕易得攥住了脈門。
對了，他剛才說什麼紫幻境，看來。。八成也是修行鬥氣的內行。
如果這時對方用鬥氣發力的話…
卡修心裡一驚，使勁甩開對方的手臂，一個縱身躍出數米遠。
“哦，挺靈活麼，比我那笨蛋徒弟強。”老頭讚許道。
“這位…大師，”卡修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麼一個合適的稱呼：“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本來不是找你的，但現在有些好奇。”
“好奇？”這老頭講話前言不搭後語，卡修一時也分不清是敵是友，唯有先保持戒備狀態。
“小夥子，你體內好像有東西啊？”老頭終於說出了主題。
“有東西？”卡修心裡嚇了一跳。
這老頭，指的不會就是流光暗影和那股莫名的鬥氣吧。
自從上次自己重新獲得突破，這二者再次進入了新的平衡，連卡修暫時都無法在內心世界與之溝通，這老頭看一眼就能察覺出來？
“你看錯了吧，我身體好的很，沒有結石。”摸不清對手底細，裝傻充愣就是百試不爽的妙招。
“不對不對，不是結石，你運氣時身體的節奏明顯不對，我不可能看錯，來，把你的手腕伸出給我看看。”
“手腕…”卡修揮揮手想表示拒絕，結果眼前一花，揮動的左手腕彷彿自己送上門去，恰好卡在了老頭的虎口裡。
剛才是吃驚，這一下卡修就是無比震驚了。
第一次因為轉身，沒在意才被鑽了空子，這回自己早有警惕，還是被對方輕輕鬆鬆就給擒住手腕。
卡修雖說現在的境界不高，眼界可不低，面前的這個糟老頭子，是個不折不扣的高手！
好吧，雖然確認了是高手，可對眼下的處境一點都沒有幫助。
如今脈門被人制住，是走還是留？
如果對方真有意，自己壓根走不了。
留的話，是反擊還是…
反擊…卡修出了一身冷汗，這絕對是作死的節奏。
好在老頭沒讓卡修天人交戰太久以至精神分裂，手指在脈搏上敲擊了兩下就鬆開，自言自語地說：“奇怪了，你怎麼會有三個節奏…”
卡修鬆了口氣。
看來是多慮了，流光暗影和金色鬥氣加起來明明是兩個麼。這老頭雖然有些深不可測，但還不至於能明確探出自己的祕密。
兩個…三個…。
三個？
三個！
卡修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真傻！加上自己剛修成雛形的氣核不就是三個嗎？
看到卡修的反應，白鬍子老頭不由分說拉著他硬坐下來：“來來，和老頭子我說說，你這是怎麼回事？”
“……”卡修這下可犯了難，穆告誡過他要保密來著，這個老頭的底細還不清楚，說實話確實有風險。
不過眼下狀況，對手把把脈就看透了自己，糊弄的過去麼？
“你體內的三個節奏各不相同啊，一個是很普通的鬥氣，身為修行者，有這個很正常，奇怪的是另兩個…”卡修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老頭子倒先分析起來。
“這兩個節奏，一個和鬥氣有些相似，但本質上又完全不同。至於另一個麼…如果我沒猜錯，是不是幻魔力？”
“你這都知道！”卡修的嘴巴已經合不攏了，他都分析出這些了，自己還隱瞞個毛啊。
“說對了？其實我也是猜的。”老頭的眼睛裡露出一絲得意，就如同耍小計謀贏了的孩子一樣。
“你不厚道。”卡修無語。
“雖然是猜的，即使你不說，我以後也能查出來，畢竟幻魔力的節奏我研究的不多，所以不確定而已。至於另一股…”老頭難得的皺皺眉頭，顯然犯了難。
“黃金斗氣…”卡修小聲提醒。
“不是…金耀級別的強者我見識過，和你這個不一樣。”老頭子搖搖腦袋。
這下輪到卡修吃癟了：不是黃金斗氣？那個劍人可是親口這麼說的，它也會弄錯？
“你再修煉一下給我看看。”老頭催促道。
“哦，好。”卡修這回不敢怠慢，也沒擺造型，閉目後直接就練了一會。
覺得差不多了，卡修睜開眼，看著老頭。
“完了？”老頭問。
“完了。”
“那這個呢？”老頭擺了個蘭花指的造型，看上去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這…只是個造型，擺不擺無所謂。”
“哦…”老頭託著下巴想了想，好久才冒出一句：“你這麼練，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