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學生,學校供你們吃,供你們住,就是讓你們在這裡做這些無聊的事嗎!想當年…”矮挫胖挺著大肚子,踱著小短腿,吹鬍子瞪眼地教訓著在場的學生。
傑多的死黨中有幾個機靈的,見勢不妙,趁著對方沒有注意到自己,輕輕地一點點挪動腳步,妄想偷偷溜走。
矮挫胖看都不看,左手五指一擰,巴掌一扇。
是風,
而且是旋風。
“唉唉唉!”一陣倉惶的尖叫,幾個試圖溜走的傢伙直接被捲上半空,如同坐上了旋轉搖椅,順著風勢滴溜溜打著轉轉。奇異的是,這股旋風控制的範圍十分精確,除了騰空的幾人外,就連他們身旁幾公分遠的花草都絲毫未受波及。
“知道錯了嗎?”矮挫胖問。
“錯了錯了錯了…哇…不要!”體格差一點的傢伙被轉地直接把早飯給吐出來,嘔吐物順著風勢和幾個人夾雜在一起,看著都讓人心驚。
“真是無能,學院的未來靠你們就真完了。”矮挫胖厭惡地揮揮手,風勢頓散,幾個倒黴鬼咕嚕嚕地跟酒瓶一樣狼狽地滾到了傑多的腳邊
“以為我看不出你們是一夥的嗎?”矮挫胖狠狠地瞪了一眼,幾個人瞬間感覺胸口一悶,彷彿被什麼給頂住了似的。
“…”傑多右臂無力地垂在腰旁,左手小心翼翼地扶在臂肘的部位,原來的囂張跋扈早已不見蹤影,齜牙咧嘴的表情昭示出他目前的境況並不好受。
卡修則滿臉傷痕,看上去甚是悽慘,本想發作,結果看到連同貝納爾在內的所有人都如此沉默,也就很知趣地靜觀其變。
靜觀…
卻一直沒變…
好久好久…
矮挫胖從自己的小時候講起,成長史,學習史、戀愛史、就業史挨個地念叨了一遍。
兩方的聽眾則不同程度的出現經渾身虛脫,四肢乏力的狀態,比鬥氣耗盡了還悽慘。
簡直就是漫長的懲罰。
“好,如此一來,我就正式成為這所學院的一名導師,開始了新的人生旅程。”矮挫胖終於停頓了一下。
眾人本已暗淡無光的眼睛,瞬間如同迴光返照般的一亮:終於講完了嗎?
“下面,我就跟你們好好說一下學院的歷史,讓你們明白肩上負有多麼沉重的使命感和榮耀感!”
“噗!“當場有人吐血。
“老師!有人暈倒了,趕快送醫務室去!”話說的十分急促,眼神也試圖表現地焦急,上揚的嘴角卻表露出心底的那份欣喜。
“哦,用不著。”矮挫胖手指虛點,一團蝌蚪狀的氣流直接鑽進了對方的心窩。
“哇!”暈倒者如同受到了心臟起搏,咕嚕一下清醒了過來。
“好了,我們繼續,剛才說到…哦對,你們的榮耀和責任…”
“海特拉導師,你在這啊。”一聲呼喊如同天籟之音普照大地。
“嗯?”海特拉回頭,是魯特。
“要開會了,現在就差你一個了。”
“哦,是嗎,我又老了幾個小時啊。”海特拉看看錶:“行,走吧。”
“籲…”幾個人長舒一口氣,再聽下去,他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快沒了。
“喂,你們幾個!”海特拉回頭喝道。
“啊!”剛放鬆的幾個人立刻又把身體繃得筆直。
“給我好好記住,下回再讓我看見,哼哼,你們清楚會有什麼下場吧?”
“清楚清楚!”拼命地點頭。
“終於走了,這誰啊?”望著淡去的背影,卡修心有餘悸。
“走吧。”傑多那幫人各個垂頭喪氣,被說教了這麼長時間,一點勁頭都沒有了。
即使如此,臨行前仍不忘撂下狠話:“武鬥會的時候別讓我碰見,否則肯定要你好看!”
“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卡修看了看貝納爾被砍傷的右肩,整個肌骨組織都有些變形,看上去相當嚴重。
“沒事,身為修行者,這點傷自己就能修復好,嘖!”貝納爾疼得直吸冷氣。
“你確定?”卡修覺得有些不靠譜。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你的臉怎麼樣,被對方的硬底橡膠踩踏起來也是很疼的吧?”
“可惡,差點被破相。”卡修摸摸臉,鼻樑部分至今還痛得厲害。
“我說,你跟他到底什麼恩怨,好像恨你入骨啊。”
“我也納悶,不過是三年前的武鬥會上我擊敗了他,除此之外沒什麼了?”貝納爾仔細回想了一下,只是當時那場比賽確實沒給他留下什麼深刻印象。
“就這個記恨到現在,小肚雞腸得如此執著也算頭一份了吧?”卡修攙著貝納爾,一瘸一拐地回宿舍。
“不過…輸了後他的表情好像很奇怪?哎,記不得了。”貝納爾搖搖頭,傷口痛得厲害,實在無法集中精力思考。
回到宿舍,卡修弄了塊溼毛巾往臉上一搭,身體一放鬆癱倒在床,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
幾個月前,為了成為遊獵者,自己衝破姐姐的阻攔,獨自一人離家背井踏上征程。後來陰錯陽差的加入了羅塞鎮的警備隊,魔獸、蕾米娜還有幻影之狼,以及從其手上僥倖逃脫的超魔生物阿魯卡,每一場都戰鬥地極為慘烈,可謂生死一線。
不過,這些對手個個都是背景深厚,可謂雄霸一方的梟雄,自己輸得也不算冤。
然而今天,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被一幫基礎部的二流子打得滿臉開花,地點竟然還是被自己奉為聖地的克里羅姆學院,這真是……
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複雜。
不知怎的,老爹的話縈繞在自己的耳邊。
“呼…”輕輕的鼾聲響起,卡修…竟然睡著了。
………………
“啪…”迷迷糊糊睜開眼,光線昏暗,顯然天色不早。
“唉!”卡修翻身坐起,把臉上的毛巾一扔:“現在幾點了?”
“咕…”肚子裡傳出一聲遠古的呼喚。
食堂…還沒關門吧,找點東西吃。
卡修把飯卡往口袋一塞,搖搖擺擺地出了門。
學院的食堂每天提供早中晚三餐供應,每名學生憑飯卡免費就餐,本來沒什麼限制,後來據說有學生鑽空子,把自家的親戚都帶來蹭飯,引起了校方的警覺。此後所有的飯卡都多了一項設定,即每天只可以刷三次,如果想請客或者多吃點,那就得自掏腰包。
待卡修去的時候,已接近晚上七點,大部分的學生早已用餐完畢,只有稀稀拉拉幾個喜歡拖拉的傢伙,還留在這裡在進行著最後的清盤。
只是…怎麼還有個白鬍子老頭?又有學生帶家屬過來了?
卡修看了看,老頭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不像是某個學生的親屬。
其實,年紀大是其次,真正引起卡修注意的,是老頭身旁高高的一摞空盤子。
全是他一個人消滅的?
這飯量,好嚇人。
“?”白鬍子老頭似乎注意到了卡修的目光,往這邊瞟了一眼,微微一愣,饒有興趣地停下筷子,盯著卡修。
四目相對,卡修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管他了,餵飽自己的肚子要緊。
打份飯菜,挑個位置坐下,狼吞虎嚥地開動起來。
“……”卡修偷偷瞄了一眼,那個老頭也不避諱,還在笑眯眯地望著他。
被看得有些發毛,卡修嘀咕了一句,加緊扒拉幾口把飯吃完,迅速離開了這個不自在的地方。
“呼…真見鬼,今天好不走運,白天遇見惡棍,晚上又碰上老年痴呆。”卡修覺得回宿舍也沒啥要緊事,乾脆就漫無目的的在校園裡溜達一下。
今晚的月色…不錯啊。
在這裡修行會不會比室內更有效果?
霎時間,腦子裡短路般地冒出一句話:聚天地之靈氣,集日月之精華。
靈氣。精華。
看看四下無人,卡修找了花壇後較隱蔽的一個地點,盤膝而坐,然後撓了撓腦袋,擺了個蘭花指的造型,有模有樣地開始修行鬥氣。
涼風徐徐,樹枝在月影下微微搖曳。
一呼一吸之間,龍氣粒子如同律動的光暈,一圈一圈地彙集並沒入卡修的體內。
集日月之精華?沒什麼感覺。
反倒確實是聚天地之…涼氣。
“阿嚏!”卡修打了個噴嚏,一條白稀的小蟲去鼻孔裡鑽出來,藕斷絲連地一直掛到嘴角。
這裡的夜晚,還是很涼的。
卡修抹了抹鼻涕,經過親身體驗,鬥氣的修行效率提升了…1%。
看來,書裡的故事都是騙人的。
“嘩嘩。”身後隱隱有一陣異響。
卡修回頭,一發現個身影毫不避諱地站在後面,正饒有趣味地注視著自己。
食堂裡的那個…白鬍子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