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真實身份()
聽到我的聲音，他蹙眉回頭看了我一眼，帶著我很快離去。
到了宮門外，竟發現門口有一輛馬車，見他從容的帶著我上車，我陡然醒悟，恐怕他也意識到這裡的危機，計劃好離開了。我的出現，不過是讓他逃生途中的一段小小『插』曲。
還是說，他根本就是在等我？
心猛地一沉，我的手指緩緩蜷縮成拳。
不管怎麼樣，我決定先將送出華城這個危險的地方再說。
馬車在大路上緩緩的行駛著，半空中籠罩著薄如蟬紗的『迷』霧，遮住了道路，也遮住了兩道的樹木與風景。
雅望坐在馬車裡，眉頭緊蹙，視線緊緊的鎖在我身上。我從一馬車不久就有些不對勁，從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臉『色』竟慘白如紙一般。
“咳咳……”胸口猛的一陣漲痛，喉嚨處一股酸澀的暗湧拼命上湧。
我強忍住那股難受的感覺，卻被一旁的雅望眼疾手快的扶住，讓我靠在他身旁。
“怎麼樣？好些了嗎？”他輕輕撫著我的後背，一邊問我。
“沒事，大概是身子有些虛吧。”軟軟的倚在他的肩頭，我的腦袋痛得幾乎快要裂開。
“不行，照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下去的。”話音剛落，他衝外面輕聲吩咐了句：“先停停。”
須臾，馬車已經停下來了。
我只覺得頭暈目眩的，渾身軟得沒一絲力氣，只得靠著他。
“你先下去透透氣，怎麼身體這麼弱！”他低頭皺眉說了句，一隻手猛地環住我的腰，將我攔腰抱起下了馬車。
腰間突然傳來的溫度讓我心裡一驚，錯愕的目光在他身上不斷流轉。
此時他究竟是將我當作誰？
他固執到近乎蠻橫地扶著我，彷彿完全沒看到我複雜的眼神，以及刻意與他保持著距離。
實在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我用力掙開他的懷抱，連連後退幾步，“還是繼續走吧，你只要出了城就好了。”
這樣的雅望比他對我發脾氣，或者懷疑我更讓我心驚，我『摸』不准他是否認出了我，偏偏他的態度又如此曖昧。
一路上，周圍靜得讓人覺得恐怖，正當我暗自奇怪，馬車外卻突然傳來一陣馬的嘶叫聲，然後馬車重重顫抖了幾下，這才停住。
“主子，前面有人。”
馬車外傳來車伕的聲音。
我蹙眉，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幕盯著外面，隱約看到這裡正好是城門口，而外面火光震天，眾多舉著火把的侍衛將這輛馬車層層包圍。
“本朝是否招待不力，竟讓雅王想要連夜走掉！”
冷冽的聲音讓我的身體猛地打了個冷顫，一種***從心底浮起。
原本坐在我身邊的雅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溫暖的手掌輕輕撫了撫我的肩，像是無言的安撫。
他很快出了馬車，隔著那層簾幕，我看到一襲黑『色』便服的烈無殤冷笑著靠在城門口，眾多侍衛簇擁在他身邊，俊美的臉隱在晦暗的夜『色』中，讓人看不出喜怒。
“皇兄有事急召我回去，還請烈王通融一次。”雅望依舊笑得風雅無雙，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眾多士兵，而是坐在春花秋月下品茗論英雄的場景。
“把她交出來。”烈無殤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視著我所在的馬車。
心內咯噔一跳，明知他看不清我的身影，可是當他冷冽的目光掃過來時，就是覺得恐懼。
雅望挑眉與他對視，“在下不明白烈王所指為何意。”
深邃的目光似乎隨時都要把他看穿，雅望冷笑了兩聲。“雅王應當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隔著一層簾幕，他就那樣看向我所在的方向，氣勢睥睨無雙。
“不可能！”僅僅只是三個字，從雅望的嘴裡說出來卻是無比的堅持，帶著一絲薄怒的眸子裡在瞬間流轉著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冷漠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犀利，烈無殤嘲諷地勾勾脣，“王爺是否忘了，她可是我的宸妃，私挾華國嬪妃出宮，不知令兄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滿意的看見雅望身體倏地一僵，烈無殤脣畔的笑意愈濃。
我坐在車裡，聽著他們的對話，心頭莫名慌『亂』。之所以雅望剛才會有一瞬間的怔忪，的確是因為烈無殤的話。
如果今日我跟著雅望走了，那麼烈無殤必定會去召告天下，到時候全天下都會將夏國視為敵人。奪人之妻，是所有人最痛恨的事情，憑這點，他就可以輕鬆贏得眾多附屬小國，讓他們紛紛與華國為伍。
如今天下大『亂』，雖然華、夏、鳳三國為主，但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眾多小國家紛紛都在尋找強的一方依附，以保自己國家的安寧。這麼做，無疑給華國帶來巨大的利益。
如果我今日留下，那麼雅望同樣會受到天下輿論的牽連，而且還會讓他自動帶出我身在華國的訊息，讓夙狂昱不能夠再置身事外。不管我是留是走，對於烈無殤來說，都是全勝的結果。
這隻老狐狸！我無聲冷笑。
“既然你們都不想那個丫頭安全，那我成全你們！” 收緊手指，關節泛白。烈無殤朝後面招了招手。
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後，十幾個高大的男人圍住一個少女。
我心中一緊，清雲……
“姐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心裡頓時『亂』了七八分，毫不多想地就衝出馬車去。
“姐姐！” 沉悶的氣味從周圍散發出來，清雲幾經掙扎依舊未能掙脫這些人。
幾乎在她喊出的同時，雅望忽然一把抓住了我：“危險！”
心裡驀地一涼，我刻意忽略他眼中的溫柔，不想這事再生出什麼事端來。
“烈無殤，你——”他竟然動清雲，這隻狡猾的狐狸！
“過來，不然我真殺了她！”烈無殤冷眼盯著我，眸子裡流『露』出些許異樣。
身旁有人忽然拽住我的手臂，我不禁回頭看了看雅望，那雙琉璃般的紫『色』瞳眸就像一汪深泉，要將他看到的人緊緊吸收進去，永不放開！
“雅望，你該離開這裡。”我大力拂開他的手。
“呵！”冷笑了聲，烈無殤的目光自他拽著我手臂的手上掃過，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詭異。“雅王殿下似乎仍是執『迷』不悟，你要走我不留你，但是朕的宸妃，你不能帶走！否則，你和這個女孩兒的命……”說這話時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好象說的不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幾隻隨時都可以捏死的螻蟻。
目光執傲，睥睨眾生。
“不行——”雅望的力氣忽然加大，將我的手臂近緊緊握住，力度之大，讓我覺得手臂似乎都快被捏碎了。
我的脣角漸漸浮起一絲苦笑，對雅望的執著不知該喜還是該怒。
他這樣的態度，怎麼會是對毫不熟悉的宸月，看來他真的認定我是蘭奕歌了。
“我不會有事的。”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他說，我的眸子閃過一抹流光逸彩的光，將他的手再度掰開。
“蘭……”雅望口中的名字呼之欲出，我突地釋然。
原來，他真的認定了我是誰。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我猛然截斷他的話，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姐姐，姐姐……”清雲清澈的眸子帶著水氣，咬脣怯弱地看著我，讓我更加心急如焚。
這件事我原本沒料到會將清雲牽扯進來，不管是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想讓她看到這些醜惡的人心，即使是騙著她，我也要保護她。
“蘭兒……”身後的聲音忽然喚道。
我的腳步頓時生生止住，眼中湧起萬千驚濤駭浪，低垂著眼簾不敢讓任何人發現。
我以為我早已經將這個名字拋棄了，沒想到，當雅望如此喚我時，我仍是有反應的。
我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表情，也看不見他的眼神，只聽見他低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哀傷，“走之前，我想問你，你是不是……她……”
眼前忽然就被霧氣瀰漫了，我死咬著下脣，控制自己不哭出來。
“儂既分絲髮，妾亦解雲鬟。覓向無人處，綰作同心結。”
良久，我低聲念出那幾句話，不用回頭也知道他此時必定激動不已。
覓向無人處，綰作同心結。如果不曾有這些事情發生，恐怕我真的和他會有這樣的結局，只是，自蘭國被滅，他娶了景夕，一切都無法回頭了。
“蘭兒！”我向前走了幾步，他再度喚住我。
冰冷的柔荑被一隻溫暖的大掌緊緊包圍，他顫抖的手讓我明顯感覺到他起伏的情緒。
“跟我回去，好不好？”
這樣輕柔的聲音令我不由自主回想起在夏國時，他曾故意在夙狂昱面前抓住我的手，聲音亦是如此溫柔。
……
“蘭兒。”
“雅望！”
“雅望……”
“蘭兒，這一次，我不想再放開你。”
他溫柔的聲音似有種魔力，在我耳畔劃過，“這次不要推開我……”
……
相似的情形，讓我心內突然覺得莫名懼怕，我怕這一次他真的會做出什麼傻事來。那次他決絕的眼神再度閃過我的眼前，我暗道不好。
“我叫你走！沒聽到嗎？你走啊！”突然大力掙脫他的手，我迅速拔下發間的一支金釵，抵著自己的脖子，“如果你不走，我就這樣死在你面前！”
“蘭兒！”
“連城……”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帶著些許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