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幽的長廊裡,守衛一個個倒在了地上,沒有明顯的外傷,最顯眼的大概就是其中幾人的脖子被完全的扭曲了的樣子,像是依靠強大的外力直接扭斷脖子,做著這樣殺人方式的人正放下了手裡最後一人,推開了身前的鐵門。
透過漫長的防線,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鐵門後的房間裡,擺放著滿是各種資料線在跳動的電腦,中央的**柱內,正裝載了一個枯萎的心臟,那是科斯特之前的心臟,已經被丟棄,坐在**柱旁的天烽則抱著自己的頭,看不見他現在的表情。
“真是個白痴,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幫他做了,我還以為你會更堅定一點。”來者的聲音意外的動聽,是個女人,她是鴉和科斯特的姐姐,黛焰。
紅色的長髮被挽至耳後,黛焰朝前跨出一步,看著緊緊縮著身軀的天烽說道:“事到如今,無論你怎麼後悔與愧疚,也改變不了什麼,具備了全新心臟的科斯特,可以毫無顧及的發揮出本有實力,最強的科斯特,大概就是這個時刻吧?”“最強……是啊,現在的科斯特,應該就可以和歐陽帝一拼了,原本的限制已經都不存在,他已經變成了完美的成品。”天烽含糊的說著,抓著頭髮的手指更加用力起來,“是我一手締造出了他。”“所以呢,現在你打算怎麼做?”黛焰正要靠近過去的時候,突然朝後退去,一直坐在地上的天烽沒有預兆的猛然起身,出拳打向黛焰的面門,拳從**柱後穿出,濺起的深藍**遮掩住了視線,黛焰沒有多加考慮的朝後連續後空翻,天烽的拳,沒能擊中黛焰,而黛焰後退的同時開始抬腳掃來,天烽敏捷的收拳架起雙臂,承受住了這一腳。
這一腳,踢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黛焰表情平淡的看著天烽的臉,不會是敵人假裝的,自己很清楚,眼前的人就是與自己相處了多年的天烽本人。
“你究竟在想什麼?偷襲一個女性,可不是你的作風。”黛焰攥緊了拳,提防著對方的下一次攻擊。
“因為……是科斯特大人的命令啊,我啊,已經創造出了最強的人造人,這樣的我,不就是所謂的天才嗎?他們說的對,擁有如此優秀才華的我,為什麼要對你們幾個抱著愧疚的心情逃避般的苟活著,我明明可以獲得更好的生活,獲得更多的權力!”天烽眼前不斷閃爍著斷斷續續的畫面,如同乞丐般的避開著科斯特,黨衛軍的追捕,這樣的人生,為什麼要由自己來承受?
錯的人,是自己嗎?
天烽哈哈一笑,一副狂態,繼續說道:“科斯特大人,給予了我新的道路,我可以利用我的智慧,來協助他完成大業,這樣的話,我就不必再偷偷摸摸的生活,我就可以隨心所欲的活著,去享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看來,你也已經腐爛了啊。”聽著天烽興奮的口吻,黛焰只是淺淺而笑,沒有失望的痛罵,也沒有氣憤的指責,她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是腐爛,而是接受,我本來就該接受這一切,我卻傻傻的要去贖罪,不敢面對人生,從前的我,完全是個傻瓜!”天烽左腳朝前,右腳在後蹬起,左拳旋轉貫穿而出,黛焰的速度卻比天烽的拳更快,已經用拳砸上了天烽的下巴,眼前的男人立刻朝後飛了起來,然後撞上了那堆緊密的儀器和電腦。
剎那的交鋒,已經證實了彼此的強弱之分。
“原本,只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被捉了,但是看到眼前的你,我情不自禁的想毀掉呢。”黛焰露出了不知道是代表什麼感情的表情,慢慢逼近,“任由你去外面的世界,被鴉所殺,還不如由比較熟悉你的我來動手。”“殺了我?哈哈哈哈,黛焰,你不過是區區傀儡,憑什麼殺了身為主人的我!”從那被壓壞的儀器上站起來的天烽揉了揉發痛的下顎,臉上的笑容滿是譏誚之意,“該受死的人,是你啊。”“的確,我已經活不了太久了。”黛焰直接的承認了這個事實,對於她而言,僅剩的生命裡,只要有足夠的樂趣就滿足了,“而且根據我的觀察,你這傢伙並不是受了什麼精神控制,你是真心的嗎?要徹底的腐爛下去。”
微微的遲疑,天烽眼中的迷茫瞬間就被冷漠吞噬,他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不是腐爛,而是尋找到人生的真諦,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天烽!”
喊聲,在這間狹窄的地下室內久久迴響,黛焰也終於確定般的點起了頭。
“那麼,我就可以徹底的殺掉你了餓。”黛焰蹬起了身軀,整個人跳到了半空,修長的右腿瞄準住了眼前的男人,貫穿的踢出!帶起的氣勢,讓天烽有了驚訝的表情變化,那一腳,自己根本無法抵禦!
聖地的混亂在凌耀被殺後,進一步升級,審判者宮殿的失守也造成了巨大的動盪,神隱軍中已經出現了信心不堅定的人暗中投降的事實,帝國軍則開始大規模的登陸戰,戰爭,即將進入了最終階段。
隱祕的宮殿,也已經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下,渾身滾燙的大炎魔撐破了宮殿的屋頂,只見它輕輕一揮拳,漫天的熔岩之雨紛紛落下,但是都被朱雀那巨大的身軀擋下。
“我不會讓你再離開了。”宗雲長刀一點,大炎魔的直拳,已經快速而迅猛的朝著鴉轟去,被那樣滿是熔岩包裹著的拳擊中,結果似乎不用想都該猜到了,“翔空!”空煌由下至上劈出,朱雀從刀尖飛出,撞上了大炎魔的拳,火與熔岩的對抗,最終直接爆炸開來,空氣裡,頓時充滿了熾熱的味道,火屑紛紛揚揚的飄舞於半空,鴉抓緊了空煌,自己的氣開始毫不保留的湧出。
“這樣就對,與我為敵的話,就拿出全力來戰鬥。”宗雲身形一動,長刀已經到了鴉的眼前,高速的攻擊,但是鴉的神速也不會遜色!刀與刀的碰撞,震出了一片的氣的旋渦,這兩人的戰鬥,已經構築成了末日的畫面。
被丟在一邊的天嘯痛苦的按著胸口,自己苦苦修煉了兩年,但在宗雲的面前還是落的慘敗,這本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真正的發生了,天嘯還是充滿了不甘,再望向鴉的背影,那個稚嫩的小鬼,不時何時,卻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肩負起了最艱苦的工作。
“他已經飛翔了……不再是受我們保護的雛鳥,我該高興還是感嘆歲月不饒人呢?”“你應該感嘆的,是他異於常人的強吧,還有感嘆他的快速成長。”在天嘯身側的月蓮笑著說道,她和真正的月蓮都站在了宮殿的陰影裡,目睹著這場恐怖的對決。
輪椅上的月蓮少有的一句話沒說,靜靜的看著在用刀對話的兩個男人,然後用一隻手,撐起了腦袋,好象陷入了思考裡。
“宗雲會殺了鴉嗎?”站在本尊身邊的月蓮歪著腦袋,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已經逐漸記起了從前記憶的她想了發生的一些片段,宗雲一直以來對科斯特的異常照顧和容忍,還有暗中對於鴉的幫助,都讓他的立場變的叫人難以琢磨,他究竟在想什麼?他想要得到什麼,也許,就算是科斯特和月蓮本尊這兩個最親切的人也不知道。
“轟隆”地面,裂出了一條縫隙,那是鴉的刀斬裂的,宗雲表情不變的避過,然後從那條縫隙裡,忽然湧起了赤紅的岩漿,“赤紅大地。”宗雲手指輕釦,滾滾岩漿已經加速了湧出,鴉微微皺眉的退後,這樣大規模的攻擊,宗雲是想毀掉聖地?
“我啊,曾經很猶豫,是否要殺了你,鴉。”岩漿後的宗雲如此淡薄的說著,那態度就好似他想要殺掉鴉,隨時可以動手般,鴉不屑的將空煌抗在了肩上,滿是不爽的仰起了下巴,回答道:“你能殺掉我的話,就來試試,渣子。”
“哈哈,你還是一樣呢,對自己的力量充滿了堅定不移的信心,這或許就是你最可怕的地方。”宗雲長刀攪動在身前沸騰的岩漿裡,岩漿開始慢慢的被凝聚,然後形成了一片火浪,“無論發生了什麼事,犧牲了什麼人,你都在一直朝前走,歐陽帝,古西魯,神女,寒,七寒,無數的人為了你,而賠上了你性命,你沒有輸給內心的愧疚,而是將這份心情轉化成了變強的動力,一路走到這裡。”“你想說什麼?”鴉最忌諱的名字都被宗雲一一點名,那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鴉的一段悲傷回憶,他已經不願意再去回憶那種事了。
悲傷也好,後悔也好。
自己,已經不想品嚐。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協助科斯特嗎?”宗雲終於將話題引入了正題,這也是所有人都不曾知道的理由。
“他不是你收養的孩子嗎?父親幫助孩子,需要理由嗎?”鴉有點敷衍的回答著。
“這樣笨拙的藉口,你不會相信的,對吧?”宗雲眼前閃過了在路上看到個孤單的紅髮小孩時所看到的表情,孤獨,寂寞,還有……強烈的憎恨!
“他是希望,也是預言的重要部分。”宗雲抬起刀刃,岩漿的巨浪開始盤旋於宗雲的身邊,那灼熱的氣息幾乎要熱暈了月蓮等人,“他是唯一可以對抗多科城的希望!”“預言?是指貓留下來的那個預言嗎?”鴉想起了神山上,洞穴口的留言,還有一直以來,似乎都在引導時代前進的篇幅語言,那個預言,真的有那麼恐怖嗎?
“多科城的楊家因為那個預言,而慘遭滅族,只留了少數的人,因為,多科城的上層不想這件事有太多人知道,當時,貓得知了預言,於是揹著她的好友多科城城主郭平將預言帶出了多科城,並告訴了幾個值得信任的部下,同時也開始為未來做起了準備,她知道,既然預言裡是擁有著自己和仁血脈的人來摧毀多科城,那麼多科城裡那群腐朽的老東西是絕對不會放過貓和仁可能出現的後代,戰爭,其實從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宗雲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記憶,暗暗嘆息起來,“儘管預言中,說明了能夠駕御狂血之人的傢伙才是真正摧毀多科城的元凶,但是當我看到科斯特的剎那,我就知道了,預言所指的人,應該就是這個完美繼承了科斯特血脈的小孩,從此,我便開始磨練他,教授他一切戰鬥的技巧,更把他培育成了這個時代最強的人,為的,是讓預言完成。”沒有半點驕傲的口吻,宗雲對於培育出了科斯特這樣的事,好象一點都沒炫耀的意思。
“你究竟想說什麼,還有……你究竟是誰?為什麼你要親手去完成預言?”鴉朝前靠近一步,但是就在這一刻,那捲成了龍捲般的岩漿流開始朝著鴉衝來,凡是被觸碰到,立刻就被焚燒成灰燼,大炎魔也跟著狂躁的高呼起來,結實的拳,連環轟擊下來,地面不斷別加溫,然後輕易的敲碎,宗雲沒有回答鴉的問題,而是開始了狂暴的攻擊!
“預言之人,只要一個就足夠了,就這樣消失吧,鴉。”宗雲穿過了滾燙的岩漿,長刀帶著奪命之勢,直直的刺向了鴉的額頭,“鐺”空煌快速而準確的豎起,接下了這一刺,而宗雲的長刀又一次在鴉身前的空間展開了巨大的光圈。
“花龍語斬!”連綿不斷,甚至無法仔細辨認刀刃方向的攻擊,眾人只能聽見不斷的敲打聲,和鐵器的摩擦聲,不時有耀眼的火花濺開。
“沒有你的話……”
“也許,他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宗雲的長刀,貫穿了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