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幽蘭右使
“因為腳步。我點茶的時候,店小二跟上來包括下樓的時候,腳步有些輕浮,沒有勁道。可見,他並沒有學過武功,根基不穩。但是,你上樓的時候腳步輕盈,輕重緩急,亦是把握的十分到位。如同狸貓一般,讓我知道你來了,卻給我一種無需在意的感覺。試問,這樣故作聰明的你如何不被我識破!”
凌煙娓娓道來,聽的店小二暗暗心驚,他接手了一個什麼樣的任務,一個女子怎麼如此難以對付!
如此想著,店小二目光一寒說:“你以為這樣就困住我了嗎?”
凌煙看著他,徐徐的說:“說出是誰讓你來殺我的,我給你萬兩黃金,無數美女,你可以找一個地方隱姓埋名,也不必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店小二哈哈一笑:“妄想!”
說罷,只見店小二猛然一劍刺向古御昊,三人之中古御昊的武功最弱,也難怪被店小二挑做突擊點!
古御昊則是大怒:“你敢看不起我!杯弓蛇影劍術!”
古御昊軟劍抖動,帶起一朵朵的寒光之花,霎時之間,漫天都是虛影,讓人驚異不定,不知何處是真,何處是假!正應杯弓蛇影,惹人驚異之意!怒了的古御昊終於拿出了絕活!
面對這一擊,店小二也有些慌了神,一時間以他的老道經驗也分辨不出。
“壯士斷腕,可以免死!”店小二心中怒吼一句,整個人的身影猛然一漲,一縮!下一刻,一口鮮血猛然噴了出去!
這一下讓古御昊一愣,連忙躲開。店小二整個人似乎彷彿安裝了高速馬達一樣,化作一道疾風衝出了茶樓,不知蹤影!
古御昊看著店小二離開,彷彿犯了天大的錯誤一樣:“我……我不該躲!”
凌煙卻是不甚在意,走上前去說:“沒有關係,你又不是久經沙場的兵士。正常人看到血液噴來,總是習慣要躲的。這個店小二,倒也是機靈!”
一旁的蘇恂將金鞭收入大袖之中,冷笑著說:“怎麼,還有人刺殺你,如果不是我們反映及時的話,你怕是小命都不保了。”
凌煙自信的一笑:“他殺不了我的。”
“那他跑了,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他最後的速度簡直是奇快無比,你也算是精通輕功的人,能如此快嗎?”
“不行,他最後一招明顯是催動自身精血,秏極內虛所施展出來,對身體傷害極大。”
“那就對了,他沒有受傷我都不怕,何況是受傷之後。不過,他又是何人?上次來的黑影,這次也不是無名小卒吧?”凌煙皺著眉頭。
蘇恂是老江湖了,凡事都清楚一些,此時開口說:“看他易容之術毫無破綻,而且武功不高,若是黑影的話,那一劍便是電光火石,剎那芳華。所以,我判定此人是殺手之中赫赫有名的‘千面影狸’。”
“哦?這個稱號倒是也適合他,但他不是我的對手。易容之術就要人無法防備,或者是投毒,或者是暗殺。投毒我有鬆鬆,暗殺的話他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凌煙摸著肩頭不知道從那跑回來的小松松,十分的自信。
這時候,古御昊嘿嘿笑著:“你騙人還真有一手啊。黃金萬兩,美女無數,你那裡有啊?”
凌煙十分認真的指著蘇恂說:“他有。如果那人真的同意的話,我真的給,反正都是不義之財。”
蘇恂冷哼了一聲,長袖一甩,不再做聲。
就在這時候,三人忽然聽到樓下有人大喊:“死人啦,死人啦!”
古御昊聽到之後,拉著凌煙說:“走,過去看看!”
凌煙半拉半帶的被古御昊拉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古御昊上前拍了一個大叔的肩膀:“喂,什麼情況?”
大叔回過頭,看到古御昊脣紅齒白,穿著綾羅綢緞,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少爺,開口說:“了不得,將軍府的馬車撞死人了。”
古御昊心中想道,將軍府的馬車撞死人也不算什麼大事,賠點錢也就過去了,何必如此喧囂呢?
那大叔看著古御昊一副失望的神色,嘿嘿一笑說:“這位小少爺,如果真是撞死個平頭百姓,那也就算了。可是,據說這次撞死的是幽蘭教的左使,夙風!你說,這了得不?”
古御昊一聽幽蘭教左使,立刻目瞪口呆:“了得,了得。”
大叔得意的轉過頭繼續看熱鬧,凌煙也是聽出了點門道。
這時候,屍體旁驗屍的仵作站起身來說:“這人是被撞死的,看痕跡應該是意外,大家都散了吧。”
旁觀的百姓有人說:“我看到是將軍府的馬車還在這人的屍體上碾壓過去,會不會就是將軍府馬車撞的?”
一時間,百姓們議論紛紛。
凌煙卻是看出一點不對,想要上前觀看,卻被古御昊拉住說:“這件事情,還是不要管的好。兩年前,將軍領兵與沄穹國開戰,節節敗退,幽蘭教擅長幻術,救將軍於危難,將軍卻認為是幽蘭教令他顏面盡失,奏請皇帝不要與“邪教”交往過密。現在還說死的是幽蘭教的人,其中關係很複雜。”
一旁的蘇恂也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嘴角噙著冷笑。
凌煙則是看著古御昊說:“做事切忌畏首畏尾,要麼就不想,想了就要去做。很不幸,我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著,凌煙分開人群走進了場中,俯下身子檢查屍體。
這種做法讓仵作一愣,隨即怒道:“你是什麼人,妨礙衙門辦案。一個女兒家,不回去做些女紅,跑這裡看人屍首,成何體統!”
不等凌煙答話,就有百姓起了哄:“喲,你連她是誰都不知道!這就是整治雀災的凌煙姑娘!咱們古魚城百姓,哪有不知道她的。”
凌煙回首輕笑,算是謝過了百姓,仵作一聽凌煙是古魚的恩人,當下也默不作聲。
凌煙發現死者面部雖然被車轅碾過,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有醉酒的酡紅,在他的胸口壓了一壓,發現胸骨雖然有些凹陷,但是並沒有骨折。兩點綜合到一起,凌煙感覺事情必有隱情。
當下,她看著仵作淡然的說:“這人不是被撞死的,他面帶酡紅,身有酒氣,可見喝了很多的酒。而且,被馬車撞死是很不容易的。說是撞死不太合適,應該壓死。馬蹄,車轅,加起來足足有近千斤,行進的力量將人壓死很容易。”
仵作眼睛一亮,說:“姑娘原來是行家,與我所想的一般無二。只是,事實很顯然,也有人看到他被馬車碾過,為何姑娘卻說不是?”
凌煙指著死屍的胸膛說:“因為他的胸骨不曾粉碎骨折,這樣大力的碾壓,不說胸骨。就算是他的頭顱,也應該幾近粉碎,雙臂也會骨折,骨刺也應該很容易的透出體外。但是,這些跡象都沒有。”
仵作一聽,恍然大悟,看向凌煙的目光帶了幾分尊敬,周圍的百姓也是一副“看大神”的目光,顯然被凌煙給折服了。
“那麼,不知姑娘可否判斷出他因何而死?”仵作虛心的問,顯然是把凌煙當做了老師了。
凌煙站起身來說:“我認為他是死於內臟出血,原因可能是飲酒過多,也有可能是因為被人下毒。這就需要更進一步的解剖觀察了,是你的活了。”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人群中便響起了鼓掌的聲音,凌煙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男子搖著白羽扇,嘴角含笑的說:“好!”
鼓掌叫好的這人,年紀大約在二十歲上下,長髮隨意的披散著,給人一種很容易親近的感覺。他面容俊朗,雙目之中除了讚許的神光之外,還有著落寞和智慧的色彩。此人身上穿著潔白無比的長衫,比那雲朵還要乾淨,手中握著白色的羽扇。輕輕揮動之間,便有一種指點蒼穹,胸藏錦繡的感覺。
只是第一眼看到這人,凌煙便知道,這人絕對不簡單。
這時候,他走出人群來到凌煙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淡淡的說:“在下夙沙,幽蘭教右使。”
百姓們聽到夙沙是幽蘭教的人,而且還是右使這般地位,頓時都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他。
而凌煙聽到夙沙自報身份,卻並沒有動容,而是淡淡的說:“如此說來,你與這死去的人便是認識了。”
夙沙點點頭,羽扇指著死屍說:“不錯!剛才在下聽到姑娘精闢的見解,感覺大開眼界。姑娘的智慧和經驗,簡直讓我詫異,彷彿是活了四五十年的老仵作一樣眼光毒辣。”
凌煙聽到夙沙的話,微微一笑說:“這世上只好好讀書的話,不知道的事情會很少的。”
夙沙擊掌讚歎:“如果人人都像姑娘這樣想的話,那何愁這世上不多出一些曠世之才。”
隨後,他看著周圍的百姓說:“夙風為人好貪杯,這次的事情完全是他貪杯的結果導致,也沒什麼好看的了,諸位就散去吧。”
幽蘭教的大恩人都說話了,百姓們自然無所不從,紛紛攘攘的離開了,一時間倒是清靜了不少。
就在這時候,仵作忽然低聲說:“大將軍來了。”
在場的凌煙幾人回頭望去,果然不遠處有一輛馬車飛速的駛來,在距離幾人十米外才堪堪停下。
駕車不是普通的車伕,而是身著盔甲計程車兵,只見他敏捷的跳下馬車將車簾掀開。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馬車裡,隨後,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躍下馬車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這人身形魁梧,穿著一身蒼勁的戎裝,劍眉星目,龍行虎步。腰間懸掛著一把三節連環槍,分散開來可以當做三節棍使用,透過機關卡簧合到一起,便是一把長槍。可見這位將軍是愛槍之人,不然按照正規的禮儀,腰間佩劍才能彰顯王侯身份。
黎嘯暮身形挺拔,輕輕鬆鬆往那裡一站,也如同一杆標槍一樣,讓不由得想到“鐵骨錚錚”這四個字。
他下車之後,首先便將目光投向了夙沙,靜靜的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