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相似之人
“請跟隨我到大堂,夫人和老爺都在。”那個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凌煙就跟著他往大堂走了過去。
大堂裡,一副棺材赫然躺在中央,靠牆的兩個座位上,坐著的***概就是這府邸的主人了,此刻正疑惑地看著他們三人。
那老人走上前,因為年齡太大,腳步踉蹌,咳嗽著說:“老爺,夫人,這是朝廷派來檢查屍體的仵作,還有一位是東虢國的皇后。”
聽了老者的話,兩位老人並無太大的震驚,他們的面部表情已經麻木,夫人的臉上更是蒼白一片,像是剛從鬼門關回來一般,老爺走上前,臉上全是皺紋,對他們說:“幾位快請進。”
凌煙他們對著棺材恭敬地點了點頭,這才走了進去。大堂裡一片黑暗,看得出來,這家庭並不富裕,到處都充斥著一股發黴的味道,大堂內就只有兩張大椅子,老者連忙去偏廳拿凳子讓他們坐下。
“夫人,老爺,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想檢查一下被害人的屍體,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凌煙重新解釋道。
“不是已經查清楚了嗎?”夫人沒有表情,只是在聽見‘被害人’這三個字的時候暗自垂淚。
“事有蹊蹺,我們奉了陛下的命令,再徹查一遍。”憶柔回答。
那位老爺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將手放在夫人的手背上,低聲說:“夫人,讓他們看嗎?”
誰知夫人卻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那句話像是觸犯到了她的神經,她推倒桌子,茶杯砰地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泛黃的茶葉撒了一地,她大哭:“誰都不許碰我女兒!我女兒已經死得夠慘的了!為什麼要這樣被你們折騰?就因為陛下的一句話,好幾日了,好幾日都沒有入土!我不管她是怎麼死的,你們懂不懂得死者入土為安的道理?”
那位夫人的哭聲感染了憶柔,憶柔的眼圈紅紅的,也快要哭了,凌煙無奈又心疼地看著那位夫人說:“可是不管怎麼樣,您的女兒也一定想讓你們知道真正的凶手,好讓她不枉死,您說是嗎?”
“對不起,夫人近幾日情緒不穩定,來人,把夫人扶出去!”那老爺的情緒也比較激動,他用力地咳嗽了兩聲,衝外面喊著,過了一會,便走進來幾個丫鬟,將夫人攙了出去。
凌煙看著一陣心疼,她愧疚地對老爺說:“真的很對不起,我們的出現給您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但是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我們也想弄清楚真相,並不是有意冒犯。”
老爺點點頭,表示諒解:“我女兒還沒有入棺,我帶你們去偏廳吧。”
凌煙點了點頭,跟著老爺走進偏廳,憶柔緊緊地跟在凌煙的身邊,夙沙則面無表情地四處張望著。
偏廳是光線比較充足的地方,但是灰塵也很多,一進偏廳,凌煙就感覺到一陣灰撲面而來,她咳嗽了兩聲,那些灰塵便在陽光中旋轉。
老爺抱歉地笑了笑,說:“小女沒了之後,就被放進了這個屋,也沒有人進來打掃,有點髒,各位不要見怪。”
“不會的。”凌煙連忙回答,她已經微微聞到屍體腐爛的味道了。
那位被害人的屍體就躺在靠著牆壁的一張**,照射不到太陽,這房間裡的溼氣也還不算重。
憶柔走到床邊,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鼻而來,她皺著眉頭強忍著心中的噁心,認真地檢查起了屍體,仍然是脖子上一抹鮮紅的血痕,已經幹掉,並且結疤變硬,就像是一條很粗的血繩用力地纏繞在她的脖頸,看了讓人心生憐惜。
憶柔有些心痛,但是她知道,能有誰比她的父母更難受的呢?她只好忍著這股不適感,仔細地看著屍體,脖子上的血痕仍舊是仁者劍的作品。和昨天看過的那具屍體一樣,別無異樣,可是未免也太一樣了些,她總覺得,自己看的這具屍體,很像昨天的那具屍體。
凌煙也覺得奇怪,怎麼看著這具屍體,覺得和昨天看過的那具屍體有些相像,身材都非常苗條,五官也都長得很像,這其中到底是什麼原因,她也不太清楚。
老爺深深地嘆了口氣,說:“我們家玉兒從小長得就像雅芙公主,很多喜歡雅芙公主的人也都非常喜歡我們家玉兒,說我們家玉兒是第二個雅芙公主,今年都已經準備定親了,沒想到發生這樣的事情,唉……”
老爺說的話讓凌煙靈光一閃,怪不得,這個叫玉兒的女孩就是和雅芙神似!還有昨天的幾個女孩也一樣,都和雅芙長得非常相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凌煙疑惑地和憶柔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心裡約莫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離開府邸之後,凌煙他們一行人又去了別的被害人的家裡,去看那些受害者,卻都非常驚訝地發現,那些被害者的身材、臉蛋、神韻都和雅芙非常相像。凌煙估摸出了結論,大概是古御昊思念過度,被人利用,導致他殺了這些無辜的女孩。
她們來到最後一起案件的被害人家中,被殺害的少女的家中依然寂寥,廚房裡冒出一陣陣煙霧,凌煙這才發現,已經是晌午了,本來想離開,不想再打擾他們,卻被主人瞧見:“是凌煙姑娘嗎?”
凌煙轉過頭,看見一位有些面熟的中年人,點了點頭:“我是。”
“凌煙姑娘,快請坐。”那中年人很熱情地邀請凌煙到大堂裡去坐,憶柔跟在她的後面。
他們進了大堂,大堂的神桌上擺放著各種老人的靈位,讓人看了心裡渾身不舒服,凌煙坐在椅子上,憶柔坐在旁邊的椅子。
“凌煙姑娘這次前來,有何要事呢?”那中年人禮貌地問到。
“是這樣,我們奉了陛下的命令前來檢查被害人的屍體,將案件重新審理。”凌煙也十分客氣地說道,傭人遞過來一杯茶,她低聲道謝。
那中年人聽了凌煙的話之後,沉悶地點了點頭,這時,另外一個小廝走到中年人身邊,低聲說:“老爺,開飯了。”
“凌煙姑娘,你們若是還沒有吃飯的話,先在此處吃飯吧,因為傭人們做活十分辛苦,我們若不吃飯,他們就不會開飯。”沒想到這位中年人這麼體恤傭人,凌煙點了點頭,夙沙在一旁環視著整個房間的環境,憶柔正在品茶。
“抱歉,打擾了。”
中年人笑道:“我還有些愧疚,家中的飯菜寒磣,不比東虢國。”
“隨意就行了。”凌煙隨著中年人站起來,反應過來的憶柔和夙沙兩個人也忙不迭地站起來,隨著凌煙走向飯廳。
雖說這宅邸淒涼,可是傭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多,而且聚集起來的時候會給人一種錯亂的感覺,這裡很熱鬧,其實不然,所有的人都苦著一張臉做著自己的事情,誰也不願意和誰說話,沒有那種其樂融融的感覺,有的只是死氣沉沉。
他們來到飯廳,傭人已經擺好了菜,正在擺放碗筷,這時,一個傭人走到中年人身邊,低著頭說:“老爺,還要不要擺大小姐的碗筷?”
中年人的臉色突變,然後立即恢復正常,說:“今有客人,不必了。”
“是。”那傭人禮貌地退了下去。
“凌煙姑娘,憶柔姑娘,夙沙公子,請坐,我這裡沒有什麼規矩的,大家隨便坐吧。”中年人遣散了傭人,開始招呼他們三個。
“好。”凌煙點頭,隨即坐在了中年人的旁邊,再旁邊以此是憶柔和夙沙。
整頓飯局吃的非常沉悶,雖然中年人想極力找一些話題來聊,可是凌煙都是禮貌地回答過去,沒有不敬,但是也難以延續話題,後來,他們就只是為了吃飯而吃飯了。
吃過飯,他們一行人又在大堂內喝茶,中年人看見凌煙已經微微不耐,於是便說道:“小女還沒有入葬,一直放在西廂房,屍體都儲存的完整,你們跟我來吧。”
凌煙立即站起來,隨著中年人往西廂房走去,前面的幾個還沒有入葬的被害少女都檢查過了,除了長相神似之外並無異樣,她希望從這屍體中能夠看出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否則,這線索就會這樣斷了。
西廂房被傭人們收拾得很乾淨,中年人帶他們走進去,一股寒冷直逼過來,這寒冷並不是意識裡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凌煙發現,西廂房裡就像是一個冰窖,一走進去,冷氣涔涔地冒上來,包裹住了他們,憶柔打了個噴嚏,夙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憶柔披著。
“我一直不願接受小女已經走的事實,因此把冰窖中的冰塊移至這裡,想好好儲存著小女的屍體,可近日來,有很多的人勸我將小女入土為安,但我仍然想看見凶手被判刑,才能安心。”中年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來到那被害人面前,看著她的面容嘆了口氣,“她從小就沒有母親,我一個人將她帶大,好不容易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還沒有享受過快樂,就已經如花兒般凋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