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無動於衷
“仁者劍。”凌煙緩緩說道,“可是這個……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
“朕問你們,仁者劍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是不是?”都樂源氣得滿臉通紅,可還是努力鎮定著自己的情緒。
“是。”凌煙點點頭,夙沙則在一旁分析著整個事情。
“那麼這就足夠了,那些被殺的少女們,都是被仁者劍殺害的。”都樂源眯著眼睛,“凌煙,你不會是想告訴朕,朕連劍痕都分辨不出來吧?”
“凌煙不敢。”凌煙低下頭,心裡越來越覺得奇怪,若真的是古御昊殺了人,可是他會那麼傻,拿著這把獨一無二輕易能夠被人辨認出來的武器去殺人嗎?這事情越來越蹊蹺了,但是凌煙唯一能夠肯定的是,古御昊絕對沒有殺人。
“這個案子朕已經審完了,所以你們也就別再想著這個案子了,所謂殺人償命,古御昊殺了這麼多人,朕是絕對不可能饒過他的。”都樂源的話十分堅決,眼中絲毫沒有閃過猶豫。
“可是他是雅芙的丈夫!”目前,凌煙雖然沒有找到證據,可是至少還要想辦法拖些日子。
“雅芙是一個懂事理的孩子,她懂得這個道理,不會怪朕的。”都樂源也想過雅芙,可是古御昊揹負著這麼多條人命,他難以徇私。
“來人,把永靖宮暫給他們作為休息的地點吧。”都樂源也不算是不近人情,給他們扔下一句話之後,就走出了大殿。
轉眼之間,大殿上只剩下凌煙憶柔和夙沙三個人,還有幾個站在原地一直都沒有動的宮女。
“看來陛下是真的生氣了。”夙沙看著都樂源遠去的背影,“但是我相信師弟不會殺人,他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我也相信。”凌煙點頭。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不然我們就在宮中休息,再做計劃如何?”夙沙提議道。
凌煙想了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好吧!”
都樂源賜的這個永靖宮,先前是給一位德高望重的妃子住的,不過妃子因為病重,搬去了別的地方,這永靖宮便留了下來。都樂源還算大方,賜給他們一個這樣漂亮的宮,還賜給他們很多宮女伺候著。不管是礙於什麼情面,凌煙都覺得都樂源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們一行人來到永靖宮,酒席已經準備好,按照凌煙的吩咐,擺在院子裡,院子裡種滿了各色花朵,色彩繽紛豔麗,在這樣的地方吃飯,心情很難不好起來。
他們坐下吃飯,身後有幾個宮女端莊地站著伺候著。
凌煙低低地嘆了口氣說:“陛下一口咬定古御昊就是殺人凶手,目前我們也沒有任何證據來替他犯案,我打算明日再去牢獄中見一見古御昊,希望能夠讓他醒悟過來。”
“我也要去!”憶柔一邊夾菜一邊說道。
“我覺得還是凌煙一個人去比較好,畢竟凌煙是古御昊的姐姐,也許古御昊面對你和我覺得尷尬,就不說話了,這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我們還是別影響凌煙了。”夙沙經過了一系列的分析後,嚴肅地說道。
考慮了夙沙的話之後,憶柔悻悻地點了點頭,說:“那好吧。”
吃過飯,天色已晚,憶柔非鬧著和凌煙睡同一個屋子,凌煙只好答應,但眼下她還睡不著,於是在院子中乘涼。
院子裡有好幾條小道,呈一個大字,‘大’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圓點,都是用鵝卵石鋪成的,上面放著大理石桌子和大理石椅子,想來曾經住過這院子的人也是一個清冷之人。凌煙披著一件鑲金邊的兔毛夾襖,坐在椅子上,望著不遠處的梅花,陷入了深思。
因為發生的事情太過雜亂,她必須好好地理清頭緒。目前,雅芙還沒有找到,而古御昊進入天牢,原因是他殺害了盟舍國的12名少女,而且用的兵器都是仁者劍。從這裡入手,假設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古御昊為什麼要來到盟舍國呢?當初他不是負起離開,發誓一輩子都不見雅芙嗎?為什麼又去盟舍國,這是一個疑點。他為什麼又要殺害12名少女呢?雖然古御昊擁有一身好功夫,可是是十分懂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道理的,更何況又是12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這一點,無論用什麼理由來說都說不過去。而且只是殺害,並沒有涉及到“奸”這個成分,疑點就更大了。
她皺著眉,突然覺得太陽穴一陣劇烈的疼痛,她輕輕地揉著太陽穴,撥出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的力量太渺小,如果她是福爾摩斯,就能夠立即解答出來,可惜她不是,她連這個小小的問題都分析不出來。
“請吃些糕點吧。”這時,一個宮女端著一盤糕點走了過來,那糕點做得十分精緻,讓人一看就有想吃的**。“奴婢看您一直揉著太陽穴,心想您一定是頭疼了,這種糕點吃了之後會神清氣爽,減少頭痛的。”
“哦?真有這麼神奇?”凌煙十分有興趣,拿起一小塊放進嘴裡,裡面含了薄荷,清新宜人,她滿意地點點頭,“真好吃。”
“這是雅芙公主最喜歡吃的一道點心,她每次練完武回來都要嚷嚷著吃這個。”那宮女甜甜地笑道。
“你伺候過雅芙?”凌煙問。
“嗯……雅芙公主對奴婢都很好。”宮女有些可惜地垂下眼瞼,“可惜雅芙公主的命不好,居然會……”
“怎麼?”
“剛新婚不久,就發生了這樣的事,而且雅芙公主也失蹤了,陛下雖然已經動用了所有的軍隊去找,可是都沒有結果……”宮女流下眼淚,“公主……到底去哪裡了……”
看來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了,再不幫古御昊洗清冤屈,這事情鬧大,陛下的怒火肯定無法熄滅,就算這人不是古御昊殺的,他也會用古御昊來抵罪。
第二天,凌煙一個人來到天牢,因為用了盟舍國皇帝都樂源的令牌,沒有人趕阻攔,於是非常暢通無阻地走進了牢獄中。
仍然是那種見不到陽光的地下室,潮溼腐爛的味道互相充斥生存著。但是這時的牢獄卻格外地寂靜,少了從牢房裡伸出來的手臂,少了坐在牢獄門口喝得伶仃大醉的牢頭們。凌煙深呼一口氣,憑著腦海中的記憶朝裡面的牢房走去,很快,她就找到了古御昊。
這時的他,靠在牢房的鐵柵欄邊上,縮成一團,似乎很冷的樣子,身邊放著一碗似乎已經餿掉的飯菜,他的目光不知在看向何處,樣子十分怪異,凌煙總覺得,他不是自己認識的古御昊了,如果古御昊被冤枉殺了人,他一定會大聲呼喊冤枉,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冷靜地坐在這裡,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凌煙蹲下來,從牢房裡伸出手去推古御昊:“小老虎,我來了,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如果你能聽見,就回答我一句……”
古御昊只是因為她的推動而動了動,旋即移動到她推不到的位置,繼續發呆。凌煙覺得很失望,她蹲在鐵柵欄面前,看著裡面恍惚散漫的古御昊,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如果你還認得我就和我說說話,這裡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別人,你告訴我,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殺的?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話啊!你別這樣不說話行不行?”凌煙有些激動。
古御昊還是不說話,就像一個活死人一樣沉默。凌煙突然間就心灰意冷起來,為什麼她身邊的這些人都變成這樣,百里蒼走了,蘇恂陷入昏迷了,古御昊身在大牢,而雅芙仍然沒有訊息。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離開天牢,凌煙陷入了一個死角,一路她恍恍惚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想,也許這一切都是命,可是她得幫古御昊伸冤,她必須要查清楚整件事情的進展,她還是不相信,古御昊會做那樣的事情。也許……天牢裡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認識的古御昊,古御昊怎麼會無視她呢?
回到永靖宮,憶柔和夙沙兩個人正坐在院子裡,憂心忡忡的樣子,看見凌煙回來,兩個人急忙應上去,憶柔說:“凌煙,怎麼樣?古御昊有沒有認出你來?”
凌煙失落地搖搖頭:“沒有,他沒有認出我,他連一句話都不說。”
“怎麼會這樣呢?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憶柔氣急敗壞地坐在凳子上,“我聽他們說這個案子過一段時間就要進行判決了,你說他會不會被斬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