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破碎虛空
沒想到這幻夢之境竟然控制了凌煙的夢境,或者說因為凌煙本身就陷入了幻夢之中。
這一招借刀殺人如果讓凌煙發現的話,夙沙就處於極度危險的地步了,就算他的武功再高,即使是在夢境中,夙沙也不是凌煙的對手!
門突然開了,凌煙徑直走了進來,當她看到死去的凌墨軒的時候,突然爆發出悲愴的哭聲:“父親!父親!你醒醒!我是煙兒啊!”
凌煙撲到凌墨軒的身旁,用力地搖著已經沒有氣息的父親,還是無法將他喚醒。看著凌墨軒胸口的羽扇,凌煙緩緩的站起身來,用憤恨的目光看著夙沙。
這種目光讓夙沙心中一寒,他低聲說道:“凌煙,你難道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夙沙!”
“我當然知道你是夙沙!我們這麼好的朋友,你為什麼要殺害我的父親?我才剛剛和他見面多久,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孝順他老人家,你怎麼就忍心下得了手?”凌煙顯然是處在友誼和親情的徘徊之中,“夙沙!你怎麼忍心啊!”
說話之間,凌煙的步伐輕盈移動,轉瞬之間就來到了牆邊,瞬間抽出掛在牆上的寶劍!
鋒寒映碧影,銳芒顯殺意!
寶劍綻放著道道寒光,如同一道道的悲憤的殺氣,筆直的對著夙沙。看著凌煙眼中的神色,夙沙毫不懷疑她下一刻就會刺出這一劍。
但是夙沙可不敢讓凌煙刺出,因為凌煙此時心中的想法,一定是:“一劍殺了面前這人,為父親報仇!”
這種想法本是人之常情,根據“發夢者無敵”的理論,凌煙一定會一劍殺了夙沙的。哪怕凌煙這一劍再慢,再沒有力道,也可以一劍殺了夙沙。夢境和現實想通,到那個時候,夙沙就真正的死了!
夙沙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凌煙!你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是你至少讓我把話說完,這樣就算是我死,也可以知足了!”
凌煙的劍鋒稍稍顫抖了下,她顫聲說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吧!”
夙沙暗鬆了一口氣,讓說就好,這樣就有機會喚醒凌煙,不會死的不明不白!
“凌煙,也許我現在說的話在你看來很是匪夷所思,很是不敢置信。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現在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因為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個夢境。”夙沙冷靜的說道。
凌煙微微一怔,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劍。就在夙沙剛剛鬆了口氣的時候,凌煙卻忽然再次將劍舉起,這一次她的手握的很穩,眼神中也顯露出了凌厲的殺意。
“夙沙,我們相交一場,難道我凌煙在你眼中就是如此蠢笨的人嗎?你殺了我的父親,被我發現之後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場夢?哈!我凌煙是能被你這種低階幼稚的謊言愚弄的人嗎?”
聽到凌煙的責問,看著凌煙果真動了殺意,夙沙感覺到了一絲危機,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大丈夫當臨危不懼,果斷處事,千萬不可以自亂陣腳。
“凌煙,我們是朋友,大家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經歷了千難萬劫。平心而論,在你心中,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凌煙稍稍沉默了一下:“你是一個君子,謙潤如玉,為人和善。與你做朋友,讓人很放心。”
夙沙輕聲說道:“如此便是了,照你這樣說,我有什麼理由去傷害你的父親?難道是我與他有仇?又或者是我與你有仇不成?以你的智慧,可以推斷出其中的原因嗎?”
凌煙聽到這個問題,頓時遲疑了:“這……”
“怎麼?想不出來了嗎?凌煙,你不是可以斷盡天下案嗎?當初,一宗懸了三年的案子,被你寥寥數語就給破解開來。連那樣的案子你都能破解,現在,你難道什麼都想不出來了?”夙沙平日不善言辭,如今說得卻是頭頭是道。
凌煙呆住了,因為她真的想不到夙沙為什麼要殺害她的父親。兩者之間似乎完全沒有聯絡,要說有人買凶殺人,那也不應該是夙沙!
“到底是為什麼?”凌煙感覺有些頭疼,這些真的讓她感覺很痛苦。
“沒有其他原因,只因為這是一場夢境。”夙沙循循善誘道,“凌煙,你忘了我們要做什麼嗎?我們進入了幻夢之中,我們是來解救師弟的。你被困在夢境中,而我……是來救你的!”
凌煙搖搖頭,雖然她已經有些相信夙沙的話,但是她找不到出路,這夢境也沒有消散。凌墨軒依然在她的身後,用一副哀怨的眼神看著她,這都讓凌煙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一場要將折磨到死的噩夢!
夙沙卻在這最關鍵的時候開始引導凌煙,看著凌煙痛苦的樣子,夙沙柔聲說道:“不要著急,去想你在乎的事情,去想最需要你的人,讓他們給你精神上的力量,當你突破這個空間的桎梏的時候,你就會被解放出去。”
“我……我該想些什麼?”凌煙此時才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好像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夙沙說道:“試著想想,你父親在世的時候還不存在的人,憶柔……你還得記得她嗎?”
凌煙茫然地看著夙沙:“憶柔是誰?我從來不認識這個人。”
夙沙嘆了口氣,看來憶柔和凌煙認識的時間太短,還不足形成凌煙的執念,成為強烈的精神念想,讓凌煙衝破這片幻夢空間。百里蒼是在凌煙這個夢境中存在的人,凌煙知道他的存在,無法幫助到凌煙!
就在夙沙痛苦思索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死去的凌墨軒,忽然靈光一閃。凌煙是凌墨軒的女兒,凌煙心中最大的遺憾就是凌墨軒的死,因為那完全都是由她而起。那麼,她今生最開心的事情應該就是……
“凌煙,你還記得你的孩子嗎?”夙沙突然靈光一閃。
凌煙遲疑了下,緩緩問道:“我的……孩子?”
“不錯,就是你的孩子!他叫百里曦,是一個小男孩,長得白白胖胖,十分討人喜歡。不過一旦他哭起來,身邊的人除了你都會暈倒,你還記得嗎?”夙沙見到凌煙有一絲動搖,連忙加深凌煙的印象。
“我真的有個兒子?”凌煙不敢置信的問道。
夙沙堅定的說:“不錯,你有一個兒子,是你和百里蒼的兒子。因為擔心他有危險,在來之前你把他交給了洛塵子照顧……你難道都不記得了嗎?你的兒子還需要你的照顧,他還太小了……如果你死了,他該怎麼辦?你想過嗎?”
“噹啷!”
凌煙手中的劍掉在地上,她捂著頭說:“我的孩子……曦兒!是曦兒嗎?”
凌煙好像清醒了過來,她大喊著百里曦的名字。
對兒子的思念似乎可以穿越空間,達到了千里之外。也許是傳說中的母子連心,荊絕山上百里曦本來在安穩的睡覺,但是他忽然睜開大眼睛,眼淚盈盈含淚,似乎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母親有危險,百里曦不顧一切的大哭出聲。
聽到百里曦的哭聲,洛塵子連忙跑了進來,仗著他強大的內功護住耳膜,百里曦的哭聲並不能帶給他什麼影響。只見洛塵子抱起百里曦,眉頭忽然一皺,輕聲說道:“難道出了什麼事情?不可能,這一路我卜的卦是有驚無險。”
不知道凌煙是不是在幻夢之中聽到了百里曦的哭聲,雙眼瞬間變的迷濛起來,她抬頭看向荊絕山的方向,喃喃念道:“孩子,我的孩子!”
“咔嚓!”
只聽一陣碎玻璃的聲音響起,整片幻夢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一塊塊地碎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