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妙蓮走近舞臺,眯了眼睛,仰頭望向上面的高菩薩。
看著看著,馮妙蓮不禁就有些恍惚起來,思想飛到老遠,老遠。眼前,忽然產生一種錯覺,高菩薩的樣子變了,漸漸的變成了元巨集的樣子。
馮妙蓮的腦海裡,閃過一幕又幕的鏡頭。
元巨集一身古裝打扮,烏黑的頭髮在頭頂梳著整齊的髮髻,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身上穿著冰藍絲綢長袍,外罩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腰繫白玉腰,腳上登白鹿皮靴,一張冷俊的臉孔如畫中人那樣精緻透著稜角分明。
元巨集左右手各拿一根鼓槌,雙臂交叉擊鼓,手法熟練,揮灑自如。剛開始的時候羯鼓聲輕鬆,明快,行雲流水,但在頃刻間,元巨集敲擊的動作愈來愈快,愈來愈快,迅捷,生猛,精悍,以銳不可當之勢,時而沉重舒長,時而急促,彷彿風急雨狂。
元巨集個子高挑修長,略略單薄,卻又不失飄逸俊秀,那雙拿著鼓槌的手,骨骼修長清雅,微微泛著淡白。
他立在那兒,腦袋微微揚起,神色生動,眼睛,鼻子,嘴巴,下巴,任何一個角度都是驚豔的經典,活/色/生/香的驚豔,美得像了一幅畫。
有風輕輕地吹過來,元巨集的頭髮,還有身上的衣服,便微微地飛揚了起來,更顯他風華絕代。
馮妙蓮呆呆的看著。
此刻的她,莫明的覺得有一股無形的惆悵,失落,悲哀,甚至絕望,不停地朝她壓過來,壓下來,壓得她好辛苦,有著快要窒息的感覺。
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工人文化宮的舞臺是臨時搭建的,還沒有完工,有工人在旁邊忙碌著釘柱子搬木頭什麼的,也有人在指手畫腳指揮著。有一個女孩子走了近去,腳下給什麼東西給絆著了,一個踉蹌,往前衝了好幾步,手忙腳亂之中,她撲向一旁豎立著的幾根木頭。結果那幾根木頭,突然的就倒塌了,“嘩啦嘩啦”的,朝著馮妙蓮站著的方向砸下去。
眾人齊齊看過來,發出了尖叫聲。
馮妙蓮懵了,傻不拉嘰的望著那幾根木頭,怔怔的不懂得反應。
高菩薩站在舞臺,這個時候也看了過來,也呆了,一張臉頓時變得像紙一樣白,他從舞臺上急速跳下來,以了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朝馮妙蓮衝了過來,拚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用他的身體,將馮妙蓮的身體緊緊的裹住。
然後,在眾人一片驚恐萬狀的聲音中,幾根木頭朝高菩薩身上砸了下來。
高菩薩抱著馮妙蓮,同時摔到地上。
馮妙蓮首先著地,高菩薩撲在她上面。兩人摔到地上後,高菩薩的身體還是緊緊的護住馮妙蓮,不讓木頭砸著她。
很多人圍了過來。眾人七手八腳的搬走那些木頭,隨後,又再有人把高菩薩和馮妙蓮扶了起來。
馮妙蓮嚇得魂飛魄散,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一雙眼睛全是驚恐,渾身“簌簌”的顫抖不已。
高菩薩上下左右把馮妙蓮看了一遍,看到她身上沒有傷後,過放下心來。他伸手,緊緊把她擁到懷裡,安慰她說:“沒事沒事。妙蓮,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