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澄再看了她一眼，聲音很不耐煩：“馮妙蓮，你到底願意不願意？”
馮妙蓮冷不防回過頭去，衝著元澄呲牙咧嘴的笑，她說：“不，我不願意！我在你們元家做少奶奶，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過著作夢也作不來的榮華富貴日子。蠢啊我，我幹嘛要反對？真是的！”
元澄臉色陰沉，目光如炬地盯著馮妙蓮看。
馮妙蓮沒有看他，只是望著車窗外的雨。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整個天空是灰濛濛的，雲很底，像是壓在了心頭一樣，讓人悶得要喘不過氣來。
元澄猝不及防的，就來了一個急速剎車。
馮妙蓮的身體，猛地往前探去。就在這個時候，元澄伸出了手臂，抵擋。馮妙蓮一下子的，就跌倒元澄的懷裡。她臉紅耳赤，身子忍不住微微地戰慄，不禁掙扎了起來，用力地推開元澄。
但元澄的手臂，死死地把她纏住，緊緊的，令她動彈不得。馮妙蓮又氣又羞，大聲問：“元澄，你要幹什麼？”
元澄比她還要憤怒：“你說，我想幹什麼？”
馮妙蓮使盡力氣，大喊：“元澄，放開我！”
元澄冷冷地說：“你緊張些什麼？我又不會非禮你！我對你沒有興趣！你在我的眼中，就像一陀屎那樣噁心！除了厭惡，厭惡，還是厭惡！”
馮妙蓮還是大聲嚷嚷：“放開我！元澄，快放開我！”
元澄沒有放開，他的眼睛在冒著火，額頭上暴出青筋，太陽穴的肌肉因為憤怒而“突突”地跳動著。
他盯著馮妙蓮看。
一直盯，一直盯，似乎，要看到馮妙蓮心裡去。
他把他的臉逼近馮妙蓮，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地響，他的話像豆子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馮妙蓮，你就是賤！天下的女人，沒有比你更賤的了！難道為了錢，為了榮華富貴，你就這樣不要臉？為了錢，為了榮華富貴，你就這樣出賣自己的尊嚴，出賣自己的人格？”
馮妙蓮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是，她賤！馮妙蓮想，這不是她的錯，是社會的錯。馮妙蓮又想，如果不是生活所逼，如果她不是一無所有，走投無路，她用得著這樣麼？
但元澄肆意的諷刺，詆譭，就像一支支的利箭，刺得馮妙蓮的自尊百孔千瘡，支離破碎。那一刻，憤怒，仇恨，屈辱，羞愧，齊齊地湧上了馮妙蓮的心頭，就像白娘娘在水漫金山前夕那樣的心情。
馮妙蓮奮力地掙扎了起來，雙手不停地撕打著元澄。
元澄吃痛，“哎呀”一聲大叫，馮妙蓮趁著他呲牙咧嘴之際，狠狠地推開了他，轉過身子，猛地把車門開啟，自行的跳了下去。
然後，馮妙蓮便狂奔在雨中。
這個時候的雨沒有那麼大了，由豆大的雨點變成了霏霏細雨。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煙雨迷離，四野昏黃一片。風吹著馬路邊的樹木，搖晃的樹枝發出了“沙沙”的響聲，不停不歇。
雨落到了馮妙蓮的頭上，臉上，身上。
馮妙蓮昂起頭來，雨水劃過她的臉孔，她不知道她哭了沒有，也許哭了，又也許沒，誰知從臉上滴下來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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