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有多美好,葉青一直都不知道。
當經歷了去年鮮血滿地的冬季,葉青知道了今年的春天有多麼美好。
雪蓋了地一層又一層,當雪化為水,萬物將復甦,百花將盛開,春季將到來。
春天無疑是美好的,也無疑是煩惱的。
對於春心波動的少男少女,春天自然是美好的。
對於春心簸動的葉青,春天無疑是煩惱的。
他站在了代維兒的家中。
代維兒臉上還是蒙著那條白色的紗巾,身上還是穿著那件白色的紗衣,那雙完美的素手還是**在外。
葉青卻很疑惑,她這樣一個普通的女人難道不會冷麼?
代維兒淡淡的道:“遇到麻煩了?”
葉青道:“是的。”
代維兒嘆氣道:“是我帶給你的?”
葉青沉默了,用沉默編織了一個謊言。
代維兒也沉默了,“需要我做什麼?”
葉青道:“帶我去青衣門。”
這就是葉青一個月沒有從肖恩眼皮底下偷溜的原因,青衣門山門隱祕,但他相信代維兒一定知道青衣門山門所在之地。
這一次,代維兒沉默了很久。
很久的時間,久到葉青有些著急了,“我的時間不多。”
代維兒道:“原因呢?”
葉青道:“我需要‘涪陵散’的解藥。”
代維兒沒有再詢問,只要不是她眼前這個人需要解藥就夠了,“青衣門沒有‘涪陵散’的解藥。”
她說的是青衣門沒有解藥,而不是沒有解藥,葉青自然知道,“那哪裡才有?”
代維兒的嬌軀帶起一陣曼妙的波浪,看得人眼睛都直了,“我帶你去。”
葉青沒有拒絕,僱來了一輛馬車,讓代維兒帶著他上路,因為他現在沒有時間的資格拒絕。
天陽赤炎蟒留在了葉氏旅社照看葉青的父母和黑袍人蘭蘭。
馬車裡,藍皮兒小蛇在代維兒身上打著滾兒。
代維兒在嬌笑,葉青很苦惱。
這是他第三次聽見她笑,但卻是一條水蛇兒逗得她發笑的,而不是自己。
葉青有些疑惑了,“我們要去找誰?”
代維兒道:“去找大藥師。”
葉青更疑惑了,“找大藥師做什麼?”
代維兒道:“找他拿‘涪陵散’的解藥。”
葉青疑惑不解了,“那他在哪裡?”
代維兒道:“不在這裡。”
葉青疑惑盡去,瞭解的點點頭,隨著代維兒下了馬車。
前方有一片桑木果果園林,桑木果果園林前面有一間桑木果果酒吧。
桑木果果酒吧看起來有些破敗,椅子桌子有些破舊發黃。酒杯酒壺上有很多發黃的紋理,看起來屬於使用了很長的年限。
酒吧裡空無一人。
葉青道:“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代維兒淡淡的道:“正是時候。”
代維兒尋了一張椅子坐下,並沒嫌棄椅子的髒。
葉青站在她身旁,好像一個護衛護衛著她,卻沒有做好一個護衛的職責,偷偷聞著她那青絲上的淡香味兒。
酒吧裡走進來一個魁梧大漢。
大漢滿臉鬍鬚,遮住了大半張臉,穿了件破舊的皮甲,拿了把鏽跡斑斑的鐵斧。
葉青疑問的望了望代維兒,代維兒搖了搖頭,示意不是要找的人,葉青點了點頭。
鬍鬚大漢沒理會葉青二人,從吧檯上拿出一桶啤酒,就坐在靠進門口喝了起來。
鬍鬚大漢的啤酒杯杯口本來就大,他卻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彷彿十輩子都沒喝過酒似的。
葉青的眉頭漸漸緊鎖,他看得出鬍鬚大漢的肚皮隆起,已經喝得很漲了。但鬍鬚大漢卻依然一杯接一杯的喝著,似乎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身體的問題。
酒杯的門開起,發出一聲‘吱吱’響。
鬍鬚大漢動了,他手上那鏽跡斑斑的鐵斧一下斬出。
一個身穿貴族華服的少年,無意識的倒在地上,眉毛往上的頭顱部分分成了兩半。
鬍鬚大漢看也沒看一眼,就這樣繼續喝著酒。
貴族少年動也沒動一下,就這樣繼續躺在地上。
酒桶裡的酒似乎喝光了,鬍鬚大漢起身朝吧檯走去。
異變突起!
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迅速竄進了酒吧,一柄細小的匕首朝鬍鬚大漢背後扎去。
細小匕首緩緩紮了進去……
鬍鬚大漢緩緩倒了下去……
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獰笑一聲,正準備從鬍鬚大漢身上取下匕首,卻一聲不響的栽倒在地。
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胸膛,正插著他攻擊鬍鬚大漢的那柄匕首。
鬍鬚大漢站起了身,繼續從吧檯裡拿出一桶酒,繼續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傷勢。
短短几個呼吸間,酒吧裡形勢急轉,葉青在一旁看也差點驚撥出聲,但代維兒卻無動於衷平淡至極。
那平淡至極的表情,壓下了葉青的驚呼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鬍鬚大漢一共喝了五桶啤酒。
葉青有些難以置信,真不知他的肚子怎麼裝得下那麼多啤酒。
酒吧的門又發出了‘吱吱’聲響。
門把緩緩開啟,鬍鬚大漢沒有再殺人,卻依然動著手。
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緊緊抓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鐵斧,一雙虎目緊緊盯著酒吧的門。
他終於停止了喝酒。
一個瞎眼、駝背又跛足的老人走了進來,他手上提著一個魔法燈具,將他的瞎眼照得清清楚楚。
他面上盡是愁容,老皺的皺紋滿臉都是,彷彿世間一切的愁苦都降臨在他身上。
鬍鬚大漢看到這個老人,似鬆了口氣般,放鬆了下來。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我贏了,你該帶我去見大藥師了。”
‘贏了?死了兩條人命,他居然說他贏了?’
葉青意識到,這個大藥師的藥恐怕不是那麼好求得到。
瞎眼老人沉聲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可怖滲人,仿似從九幽地獄逃出來的冤魂,“你還沒有贏……”
鬍鬚大漢哇地一下嘔吐起來,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三個求藥者,我已經殺了兩個,大藥師說過只為一人施藥的,你現在是想不認賬嗎?”
瞎眼老人看了葉青一眼,“本來是三個求藥者,但現在多了一個求藥者,所以你沒有贏……”
鬍鬚大漢止住嘔吐之意,猛地看向葉青二人,眼中炸出一團精光,帶著一股神擋殺神的威勢。
他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走向葉青,那柄鏽跡斑斑的鐵斧也搖搖擺擺的晃了起來。
葉青一動不動,口中喃喃地念了一句,“我也是求藥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