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深夜了,但此處卻是黑暗無比,牆壁之上,似乎是燈光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除了悉悉索索的蟲子聲音,別無其餘聲響。
但在這黑暗之中,卻是有著兩人,一人渾身黑色長袍,面目之間,雖然還是年輕,但卻是堅毅無比,而另一人,卻是個少女,一身紫衣,渾身散發著揮之不去的靈動之氣。
這二人,此然就是張麒天和紫煙了,他二人,在此地已經站了有一個多時辰了。
而這一個時辰之內,那閻明回來了一次,在城主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再次飛了出去,神色間,冰冷無比,沒有絲毫急躁之色。
但城主的涵養卻明顯不如這閻明,聽到閻明說的話,當場便流露出了憂色,不過片刻之後,便也強行壓了下去,反而是露出一副笑臉,和花柔閒聊著,話題之間,大都是張麒天。
不過花柔也並非熟知張麒天之人,他們二人的交點,也就是僅僅在落花國和天極國的戰場之上,而在那之前,張麒天的一切,都是花柔所不知道的。
包括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身世如何,甚至花柔都不知道張麒天二人到底算是修仙者還是修魔者,所以城主不斷的發問,也只能換來花柔的三個子“不知道”。
而越來越多的不知道,終於逐漸將城主的臉色,變得鐵青了起來,神色間也越發急躁。
花柔卻是根本不理會,一心只是吃著面前的山珍海味,一副吃相,直如沒有見過食物的餓狼一般,甚是難看。
城主終於不再發問,而是在這大廳內開始踱步,一次次,一圈圈,眼睛中流露著思索之色,在大廳內不斷的走動。
而張麒天卻是知道,自己在天亮前,如果還出不了城,那恐怕自己就要暴露在這裡了,他心中也是有些惱怒,沒有想到,自己剛剛進入天火國,便要暴露行蹤,萬一被火麟教得知,自己恐怕又無法得知整個事情的真相所在了,而不領著花柔這母老虎,也是不行,萬一她到都城後,又滿城的大鬧,那自己更是危險。
想到此處,張麒天低聲的開口道:“紫煙,得想個辦法,我們天亮前得出城,而且要帶上那母老虎。”
紫煙點點頭,嘟著嘴,想了片刻,卻是展顏道:“麒天,你看我的。”話說完,紫煙手中一晃,樹枝出現在了手裡,軟軟的,迎著風不斷擺動。
張麒天詫異的轉過頭來,看著紫煙的動作,不知她把這樹枝拿出來要幹什麼。
卻見紫煙神祕一笑,然後把樹枝向著身旁的大樹內一按,微微的綠芒一閃而逝,眨眼間,樹枝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但紫煙卻是拍拍張麒天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然後輕聲說道:“你幫我看好,我給你做法把那母老虎叫出來。”
紫煙再次神祕一笑,卻是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在身前,詭異的掐了一個決。
片刻之後,張麒天卻是沒有感覺到一絲變化,似乎紫煙只是呆呆的站在這裡,什麼都沒有動,但他心中知道,紫煙雖然平日裡愛開一些玩笑,但到了關鍵時刻,卻是鄭重無比,所以也只好耐心等待。
而就在這時,張麒天眼角的餘光,卻突然被什麼擋了一下,似乎是出現了一點陰影。
轉頭看去,卻見那大廳外的燈光之中,搖曳著一根樹枝,從這高高的大樹上伸出,隨著風擺動,而在城主轉身過來的時候,這樹枝卻是悄然的貼在了大廳最上方的磚石上,絲毫不露痕跡。
張麒天微微一笑,這才明白了紫煙的動作。
這一根樹枝,變得極長,如手指粗細的長蛇一般,貼著大廳上方遊走著,一直到了花柔的頭上,才停了下來。
而在這時,紫煙身體突然微微一晃,臉上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眼睛的睫毛微微抖動著,卻見那樹枝上,飄然落下了一枚樹葉。
沒有風的大廳內,這一枚樹葉輕輕的飄動著,從上而下,不斷飄落。
直到,掉在了花柔正在吃的盤子裡。
花柔一愣,頭向上一抬,看到了這一根樹枝,而這樹枝,此時正在極速的向回**,花柔身子一震,轉頭向著外面的黑暗之中看來。
張麒天踏前一步,輕輕的招招手,示意花柔出來。
這時,花柔倒沒有犯傻,大口吃了盤子裡的食物,花柔站起身來,開口道:“城主,我要去方便,在哪裡?”
城主聽到花柔起身的聲音,以為她想起了什麼,不料卻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神情頓時有點錯愕,指指西南方向,開口道:“就在那邊,你走過去就能看到。”
花柔點點頭,邁步走了出來,身後腳步聲響,卻是城主也尾隨而來,花柔一皺眉頭,轉回身卻是說道:“城主,小女子方便你也要跟著麼?這個未免就”
饒是城主久經風Lang,此時也不免臉色一紅,尷尬道:“不是,我是怕你找不到,所以看看,你快去快回,還需要什麼可以隨時和我說,另外,我已經派人去尋找你的朋友了,一有訊息,會馬上通知你的。”
花柔叉著腰,大搖大擺的從臺階上走了下來,向著張麒天藏身處的黑暗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向著西南方向走去。
城主看了花柔的背影幾眼,揉揉眉心,轉身吩咐身邊的一個侍女幾句,然後走進了大廳之中。那個侍女得令,遠遠的跟在了花柔的身後。
看到城主進去,紫煙驀然睜開了雙眼,手中一招,樹枝從身旁大樹中顯現出來,掉落在了手裡,轉頭向張麒天嘻嘻一笑,低聲道:“現在可以去追了吧。”
張麒天點點頭,一拉紫煙,身形向著西南方向奔去,片刻後,便見那花柔回身,一掌拍在了身後跟著的侍女脖頸上,然後轉回身來,向著四周張望。
“快走!”張麒天瞬間劃過花柔身旁,低聲的開口道,花柔聞言,眼睛一亮,跟著張麒天翻過了高高的院牆。
城中,卻是有著幾十道流光在同時奔走,注視著在這黑夜之中來往的所有人,而那些普通計程車兵,則是受命去調查那些客棧之類的地方。
張麒天皺皺眉,開口道:“母老虎,這就是你造的孽,現在全城都在追捕我,連出城都成了問題。”
花柔一愣,卻是瞬間貼著牆壁,把自己躲藏在了黑暗之中,抬頭待頭上的流光飛過之後,才詫異的說道:“他們幹嗎這麼興師動眾的找你啊,你不也是第一次來天火國麼?”
紫煙皺皺眉,開口道:“你跟著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啊,我們什麼都沒有,你不必跟著。”
張麒天看著遠處來往交錯的流光,開口道:“事情說來話長,總之是和這天火國有些恩怨,只是,我也沒有想到,竟然一來這裡,便會被追捕。”
花柔點點頭,頓了片刻,卻是開口道:“我要捉你們回落花國啊,所以得跟著你們。”
“不要撒謊,你的臉上都寫著撒謊二字了,還來騙我們”紫煙撇撇嘴,聳聳肩說道。
“啊?有嗎?怎麼會”花柔用力的搓搓臉,卻是發現張麒天和紫煙都是一臉戲謔的看著她,這才發現,自己被二人耍了。
“說吧,不要隱瞞,否則我跑起來,你是跟不上的”張麒天面色沉靜,眼睛深邃無比,似乎包含著這整個夜空。
花柔卻是突然捏住了自己的衣角,面色有些發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張麒天和紫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出了茫然,片刻後,卻是聽花柔結結巴巴的開口道:“那日,我偷偷聽了你二人的談話,你們說有個男的,和我很配,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跟來了,是吧,你還真是”張麒天啼笑皆非,居然是因為這個理由。
花柔點點頭,頗有些小兒女的姿態。
“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走吧”紫煙拉一把張麒天,開口道。
張麒天卻是面露回憶之色,輕聲的說道:“林虎,好多年沒見了,不知他在哪裡啊。”
身影卻是驀然竄動,在這黑夜中,張麒天幾人,便如同是暗夜的影子一般,沒有絲毫蹤跡出現,也不會留下任何線索,總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進幽深的黑暗之中,躲避著所有人的眼神。
縱然這天空,再有萬千殺手,奔跑在黑暗中的獵物,卻是可以輕鬆的逃脫出去。
或許,這獵物,才是真正的殺手。
小狗的身影,卻是更不用說,它一直都是悄然的跟在張麒天身旁,從開始,到現在,沒有絲毫聲音發出,若不是他一直都跟在身旁,怕是張麒天都不會注意到它,身體是雪白色,但閃動在這黑暗之中,卻是沒有任何蹤影,速度快到幾近瞬移。
在這街道的黑暗之中,四個影子,不斷的走走停停,三更之時,月上中天,張麒天,已經靠近了緊閉的城門。
城樓上,站立著四個人,眼睛睜得大大的,將下面所有的一切都盡收於眼底,即便是那地面遊走的蟲豸,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張麒天看看城樓,眼睛中流露出一絲憂愁之色,但此時,小狗卻輕輕的咬住了他的長袍,拉動了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狗的眼睛亮亮的,看著城樓之上的幾人,揮動了一下爪子,還未等張麒天說什麼,小狗已經化作了一道白光,向著遠處竄去。
“在那裡!”四道流光,瞬間向著小狗衝去。
張麒天看看遠處已經消失的小狗,鬥技運轉,手中拉著兩人,極速的從城樓上躍過,向著遠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