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起身將銅壺裡的熱騰騰的酥油奶茶倒了三萬,“天氣陰冷,喝些奶茶。”
林海抿了一口,說道,“赤勒草原的情況你們應該清楚,薛延陀靠著突勒克的支援,無論從兵力還是財力上都要強於其他部落。他們不會眼看著其他部落迅猛的發展,而這次我們帶來的貨物卻對其他部落的發展起到了促進作用。烏乞便在與我們的合作中得到了最大的利益。這些就算嘴上不說,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但是咱們的到來卻也激發了烏乞內部的矛盾。”
胡飛一愣,想起林海對葛薩氏的通融和札那過激的表現,便猜出了些倪端,“難道是葛薩氏?”
林海點了點頭,“葛薩氏是烏乞大氏族,多少年來隱忍不發,就是為了積蓄力量一舉推翻澤多嘎首領,本來他們在等待琪琪格悔婚,惹怒墨羅大社之時再行動。可是琪琪格的身份不知為何暴露了。所以札那沉不住氣了主動與薛延陀部聯絡,想借助薛延陀部的力量達到其目的。薛延陀部這幾天便在聯絡其他部落首領以我們的貨物為誘餌請他們一起出兵,希望一舉將烏乞打到,因為澤多嘎首領的能力與手段已經讓他們顧及很久了。”
“札那的野心很大,難道他不明白與虎謀皮的危險?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跟我稱兄道弟,就是為了藉助我們的力量。”胡飛前思後想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竄起來,終於明白了札那看似熱情的背後卻是帶著利用的嘴臉。
韓闖相比胡飛就冷靜了許多,“本來我們便抱著置身事外的態度,不用參與他們直接各方的利益,但現在薛延陀部竟然把我們都算計在內,那我們必須妥善處理此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區區三千人,怎麼能抵得住各部落的攻擊。況且現在我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跑。”
林海點了點頭,“這便是我隱瞞身份的用處所在,不想引起太多的人注意,方便行事。陰骨真人現在盯著札那,那傢伙這幾天便要和薛延陀部的人會面,倒時他們一個也跑不了。再者就是尋找個合適的機會將此事公佈於眾,讓澤多嘎首領相信,最好的結果便是其他部落首領都在場得機會,因為琪琪格從師門帶來的東西可以讓赤勒其他部落聯合起來。但這一切必須建立在他們認清薛延陀部落的真面目之上。”
韓闖聽了林海的話張口邊道,“這個好辦,這次交易各大部落首領基本都會來烏乞,期間澤多嘎首領每天都會宴請,那是我們的機會,一聚揭穿葛薩氏和薛延陀的密謀,然後讓琪琪格來整理這個混亂的局面。”
林海微笑著說道,“韓兄的意思跟我不謀而合,但在這之前,胡飛你還需要和札那保持好現在這樣的關係,而韓校尉則控制正常的與各部落驚醒貿易商談,不能自亂陣腳,讓他們起疑。”
二人會意的點了點頭。一番商議後結伴離去。
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天,而林海難得逍遙,鑽在氈帳中裹著羊毛毯子,喝著酥油茶,過了一個愜意的下午。黃昏時分雨停了,夕陽撥開了烏雲引出火紅色的霞光。虎賁營士兵忙碌著,為貿易準備。林海望著夕陽,心情舒暢了許多,微微一笑,“希望未來和明天的天氣一般陽光燦爛。”
翌日,藥葛氏便熱鬧起來,與烏乞相鄰的拔野古、同羅、思結、薛延陀率先來到烏乞,雖然澤多噶面上一番寒暄,但心裡隱隱覺著不對勁,為何臨近的幾個部落聯袂而來。
薛延陀部前來的是吉仁俟斤之弟蘇赫俟斤。這讓澤多噶心裡沒有底。
蘇赫俟斤熱情的擁抱了澤多噶,“我代替大哥而來,澤多噶首領可不要怪我大哥不賞臉,實在是族內俗世太多。”
澤多噶心中雖然有顧忌,但面上卻做的滴水不漏,“蘇赫俟斤肯親來,就是給我了澤多嘎莫大的顏面了。”二人哈哈大笑,但心裡卻各自打著算盤。
則多嘎一一相迎,將眾位迎進了他的氈帳,“來人,給我請下韓闖兄弟。與各位首領一同暢飲。”
眾人就像是就不見面的老朋友敘舊,在氈帳中不時傳出豪爽的笑聲。一刻鐘過去,韓闖帶著林海走進氈帳。
澤多嘎起身,“快,韓兄弟,我給你一一介紹。”澤多嘎為韓闖引薦了眾位首領。韓闖入座,而林海則立於韓闖身後。
澤多嘎看著韓闖身後的林海,總覺著這個年輕侍衛毫升不動禮節,此時他應該在氈帳外等候。韓闖看著澤多噶的面色恍然大悟,“給位手領請見諒,能否在我下席給我這位兄弟再添一座?”
澤多嘎一愣,隨即笑道,“韓兄弟你這樣就見外了,自家兄弟卻讓站著,讓我還以為是你的侍衛了。”
林海婉言拒絕,但盛情難勸,下人們為林海擺了一席。席間眾位首領不時的探著韓闖的口風,韓闖從容應對。卓迦酋長不時問澤多噶些不著邊際的問題,蘇赫俟斤卻只喝酒至於其他事隻字不提。宴席持續了一個時辰才散去,一種首領喝的走路都有些不穩了。相互寒暄幾句後邊去了澤多噶為他們安排的氈帳,而這些氈帳早被各部落的侍衛為所守。
送走了眾人澤多噶獨自一人坐在氈帳中發著呆,心道,“這到底是演的哪一齣?他們怎麼會前後不差多時同一天內達到我烏乞,卓迦這老傢伙問的問題也十分奇怪,蘇赫這狐狸更是沉默不語,也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想什麼。”一堆問題困擾著澤多嘎,雖然他覺著事出奇者必有妖,但一時間卻很難理清頭緒。
這時普多巴走進了氈帳,“爹,這次各位首領來的真早。看來這批貨物對他們的吸引力不小,薛延陀竟然是蘇赫俟斤親來。”
澤多嘎沉默不語,頓了片刻,他緩緩抬起頭,“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尤其是看到蘇赫,這此的貿易薛延陀來的竟然是莽夫蘇赫。”
“爹你想多了吧,蘇赫俟斤前來也可能是薛延陀非常重視這次貿易。”普多巴說道。
澤多噶嘆了口氣,“也許是吧,一切謹慎小心些。你多操點心,注意周圍的動靜。”
普多巴一愣,雖然覺著父親可能有些多心,或者是喝多了,但他從沒有反駁過澤多嘎,隨即應聲,“爹,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你下去吧,我靜一靜。”澤多嘎擺了擺手。
“那您休息。”普多巴前來是想跟澤多嘎說說琪琪格的事情,這樣總關著也不是辦法,況且琪琪格的身份卻時需要核實一下,如果屬實那確實太驚人了。但澤多嘎卻沒有讓他說出口。
蘇赫俟斤回到氈帳後,全然不似剛才那酒喝到好處的樣子。
“俟斤,是否與葛薩氏先接觸下。探一探澤多嘎的底細,看看烏乞怎麼準備,我們後先做準備。”赤力託說道。
“不急,今天澤多嘎那老狐狸滴水不漏,定然有所防備,我們先穩穩,別露出馬腳,讓他起疑。”蘇赫說道。
赤力託躬身行禮,“那屬下告退了,俟斤休息吧。”
蘇赫眯縫著眼睛,應了聲,赤力託推出了氈帳。蘇赫自然自語道,“卓迦你個老狐狸,事到如今還在猶豫。”
回營地的路上,韓闖與林海也在討論著今天的所遇的這些首領,“今天宴席上的人一個比一個鬼大,看似喝的晃悠,其實腦子清楚的很,多半是裝出來的。”林海說道。
韓闖哈哈一笑,“林校尉好像不太愛喝酒,不知酒量如何?”
林海尷尬一笑,“酒量不行,所以我不敢喝。”
韓闖一頓,沒想到林海這般誠實,男人就算被喝趴下了也很少承認酒量不行,隨即笑道,“校尉不喜酒,自然不知酒桌的規矩。其實走到哪都一樣,不論草原還是我們中州,這種場合大家心裡都有度,喝到一定程度就散席了。但沒人都是酒足飯飽的樣子,林校尉要多多學習,喝酒也是有學問的。”
林海確不以為然,“哪有這般麻煩,酒量不行就爽快承認,別人自然不能在這種場合勸酒將你灌醉。如果是慶祝或心中那就來個一醉方休,那才痛快。”
韓闖一頓,“你這番話倒也有理。”
“韓校尉,你覺著今日酒席之中各位首領心裡打著什麼算盤。”林海問道。
韓闖想了想,說道,“拔野古、同羅、思結、薛延陀這四個部落會不約而同來到烏乞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但就同羅和思結來說,他們更多的是關係我們的貨物,而拔野古那個首領有些奇怪,給人一種他再為了什麼猶豫的感覺。至於那個蘇赫俟斤並沒有說太多,看不出什麼。這人要不就是根本不關心這次貿易,僅是薛延陀表個態而已,另一種可能就是此人隱藏極深。”
林海看了眼韓闖,“韓大哥不愧是酒桌上的常客,單憑酒桌上的察言觀色便看出了這麼多東西。小弟佩服。”
韓闖皺眉道,“你少說我好話,難道你眼濁?我韓闖活了三十多年,還沒有見過比你鬼精的年輕人。”
林海嘿嘿一笑,“其實最重要的是,那蘇赫俟斤不是尋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