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失策,沒想到他老婆才是關鍵人物。”蘭.聖宮坐在修利文的辦公桌一角,短裙下交疊的雙腿線條流暢光潤得如同象牙一般。原本計劃足夠妥善,德魯伊出其不意地發動進攻,十分隱蔽,前後時間不超過三十分鐘,即便如此,敵人還是及時做出了反應。當然,對目標人物的判斷錯誤也是造成任務失敗的根本原因之一。
的確,當時到手的情報,全部的矛頭都指向名格斯,若非刺客救走的是他的老婆溫琪,到現在諸人還被矇在鼓裡。要抽絲剝繭,將她揪出來,恐怕要大費周折。不過敵人冒著暴露的危險,也不惜救走溫琪,然後來個殺人滅口,明顯兩者在那個不知名的組織裡的地位並不一般……
不過現在再談這些已經沒用了,線索已如壁虎斷尾一般漂亮地被斬斷。
“有沒有故意轉移視線的可能?”修利文問道。和穩重的語氣成強烈對比,童齡的身軀陷在寬大柔軟的皮椅裡。左手支在顎下,雖然上半面孔被劉海遮住,但從語氣中仍能感到其並沒有因為一次計劃的失敗而焦躁。
瑪莉亞提起小巧精緻的茶壺為兩人斟上紅茶,白煙嫋嫋騰起,真是個悠閒的日子。
“也有這樣的考量,不過從兩人的關係、事發現場的表現以及事後的屍檢看來,名格斯只是個被擺在明面的傀儡而已。”
“真是個悲劇。”修利文將手中的檔案扔回桌子上,拿起紅茶抿了一口。
“他的體內檢測出某種不知名的藥性成分,一旦被藥物和感情控制住,那就徹底沒救了。”
“在房間裡沒有發現藥品地樣本嗎?”
“沒有,那女人真夠謹慎。男人身體的狀態……不是短時間的服用就能造成的。而且。那種藥物大概具有定時的發作性,她清楚這一點,故意拖延時間,手段十分專業。”
“這裡少了點東西。”修利文意有所指地用指頭敲了敲檔案。
“她地生平履歷不在本城,雖然煉獄騎士團要求登記每個成員及其三代內親屬的身份背景。但是也有少數人不在其內……你知道的,無論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規則就算制訂了,也總不會完美地執行。”蘭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別這個樣子。蘭,會變成尖酸地老太婆的。”修利文溫和地笑起來,“社會總是需要通融的嘛,雖然誰都會為部分人不遵守遊戲規則而怨聲載道,但大家都受不了太嚴厲的世界。所以,雖然有麻煩的時候惹人嫌,但大致上,我還是很喜歡這種有彈性的世界。”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孩子。”
修利文聳聳肩。岔開話題道:“這件事可不能這麼算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徹查所有沒有身份存檔的人,繼續分析藥性。看看有沒有辦法將傀儡們揪出來。當然,也會嚴密監視出入口,如果那個女人膽敢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出去地話……”
“那就去辦吧。”修利文頷首,認可了她的行動,“注意一下那種帶有黑色羽翼紋章的傢伙,他們似乎來自同一個刺客組織,修大人已經遭到一次襲擊了,加上這一次地行為。看上去實力並不太弱。他們的動作才剛開始。順手的話,就把他們也揪出來。”
門被敲響了。
三人的目光移過去。老管家在門外躬身:“屈琪帶來了無臉者大人的傳話,說是在老地方見。”
老地方?修利文略微偏頭一想,便明白了,兩人單獨相處的祕密地點,除了自己的鍊金工房還有哪裡呢?她可是這麼久以來被他告知那處地點的唯一一個貼心人,即便是碧達夏雪,也並不知道那個地方。這幾天忙得頭昏腦脹,一直沒有時間去琢磨鍊金術,現在是重新撿回來地好時候,況且,經過實戰積累起來地經驗,他已經構思好了一些的設計。
“知道了。”修利文站起來。
“現在就過去?這麼迫不及待嗎?”蘭調侃道。
雖然正中標靶,但是男孩卻不打算承認。
“別傻了,我可不會感情用事。”他一邊在瑪莉亞地服侍下披上外套,一邊說:“現在情勢不太妙,我沒時間跟你磨嘰,下午還得去找蒂姆……幹,這些人怎麼就不消停一會,世界和平不是很好嗎?”
“您說對了重點,他們還真是不希望和平相處,那對他們的理想和公平來說,就像毒藥一樣。”
修利文已經走到了門口,便又停住腳步,側過身朝蘭指了指自己的腦門:“等著吧,我會把這些腦子進水的傢伙統統幹掉。”
時隔半個月,再一次踏入骯髒腐臭的下水道中,修利文的心態已經截然不同,他說不清究竟在哪兒不同了,但是,他已經不再介意這些迴響的水聲,遍佈黑色淤泥也苔類植物的黏性地面,以及被貴族的殘羹剩飯養得肥碩的老鼠和沼蜥。他提著燈盞大步前行,再不畏畏縮縮,老是生怕這些汙垢噁心的物事染汙了自己的身體。
是因為見識過了更噁心的世界嗎?男孩的眼前浮現末日荒野的幻境,那些冒險者們之間的謀殺、背叛、死亡和悲憤,以及和利刃魔的交易,那些滴落的血,放肆尖銳的笑,以及一張張死人的臉……
比起末日荒野上滲入人心的黑暗,這裡雖然瀰漫著臭氣,卻是一片相當安逸的樂園。存活於這裡的生物因為食物充足,生活穩定,已經被磨去了稜角,一舉一動都顯得富態,對於它們來說。這令人作嘔的氣味不啻於香氣吧。真是諷刺,平和、滿足、到處充滿芬芳----這不就是人類做夢也想要抵達的世界嗎?
既然連這種低階愚蠢的生物都能找到這種地方,那一直流血犧牲,卻還在彷徨無定地我們,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走進了錯誤的岔道呢?修利文的腦袋中閃過這個問題。
但是男孩找不到答案。想要追溯根源也無從下手,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在他試圖往更深處去想前,一些不太自然的聲音阻止了他。
還有三步就會走出轉角。那是一個相當大地渠道,修利文在那之前停住腳步。將手中的燈盞吹滅了。
陰暗惡狠狠地撲來,將他吞進肚子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靜謐裡,一些聲音更加清晰了。
水花聲,錯落有致,是人地腳步,而且不止一個。
當修利文聽出那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傳來時,他便了解這些人為什麼不選擇稍微乾燥的地方了。就算有心掩藏。但是暴露蹤跡也是沒有辦法地事情。那些人行進的方向由於沉積物的淤塞,黑油的髒水已經漫過地面,最淺的地方也過了腳踝。但是卻沒有任何一處地方深到可以行船的地步。
下水道對於修利文來說宛如後花園一般熟悉,他從不往那兒走,但也知道,在那條被淹沒的道路的盡頭,是直抵城外地出
對這群不走正道的傢伙的來路,數種猜測閃電般劃過修利文地腦際,他冷冷一笑:藏頭露尾的鼠輩!
修利文的頭髮飄落地面,幻化毒蛇遊進水渠中。他邁步錯開自己鍊金工房的方向。朝那些人大步行去。沒有直接追進那段汙水瀰漫的地方。而是更早些時候就拐進了一條狹窄的甬道中。
他的腳步聲完全被迴響的水聲掩蓋,並不是特意用這種步伐。只是被陰暗籠罩地時候,夜行者地本能就漸漸浮上臺面,柔膩泥濘的地表也幫了大忙。
雖然沒有睜開魔眼,可視範圍極其狹窄,但是感知呈圓罩形延展出體外,將四周地動靜反饋給自己的身體,然後身體便自行及時地做出反應。
他甚至能夠準確預測到頭頂上方的水滴滴落的速度和順序,並依序改變節奏。
在七彎八拐的狹窄地形裡,男孩的腳步越來越輕快,完全不假思索,整個人化成了一團虛幻的影子。
帶著嫌惡的臉色,女人咬緊牙關隨男人趟在髒水中。長這麼大,她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頭?回想起一個小時前的遭遇,她就感到萬分屈辱。比起自己的暴露,以及丈夫的死亡,那些藤蔓在身上留下的綁痕,還有髮根和脖子的痛楚更讓她在意,簡直如同火烙一般,每走一步,都發自靈魂感到痛楚般吸著氣。
她的裙子已經撕去下襬,免得阻礙行動。雖然這是她最中意的裙子,可是比起在這種鬼地方被玷汙,還不如徹底毀掉比較好。
無論對人還是對事,她都是這般想法。
走著瞧,美杜莎!
為她引路兼充當護衛的三個男人根本就沒注意女人變得狠毒的臉色,也對她心中的想法與理念不感興趣。他們和她不一樣,不用勾心鬥角,掙的都是真正的血汗錢----自己的汗和他人的血。他們各自僵硬著表情和汙水與陰暗做鬥爭,雖然早知道有這麼一條隱蔽的通路,但是真有一天用到了,還真是令人噁心得難忘。
領頭的那人將燈盞抬起,朝左上方照去,找到了那處因為年代久遠,缺乏保養,已經變得十分模糊的記號。
“到了,最後一個拐角,左拐,直行五百米。”他憋著聲音說,雖然感到有些氣悶,但總比臭味一股腦衝進胃裡翻江倒海更好“五百米!”溫琪失去了貴婦人的風度,尖刻地說:“真是夠了,當初來的時候,可沒說過我會在五百米的臭水溝裡像蛆一樣爬。”
“別發火,女士。”領頭轉過頭來狠狠瞪了她一眼,“若不是你的失敗,我們也用不著在這兒吃這種苦頭。”
“你想說都是我的錯嗎?”
“難道不是嗎?別以為我會像別人一樣低聲下氣,我和你平級。”
因為男人寸步不讓的頂槓,女人的肝火愈加旺盛起來。兩人如同鬥牛般用目光逼迫對方。
“好了,在這種臭得卵都跌地地方你們也有心思吵架,快走吧。”走在女人身後的男人抱怨道。
結果兩個人如刀劍般鋒利的目光全紮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心中不由得埋怨自己地運氣,夾雜在不對路的男女上司之間。實在是不好做人。
另外一人早學乖了,什麼話也不說,完全置身事外。如果他們願意在這裡吃屎,他就捨命陪君子好了。
“那個婊子!”溫琪咬牙切齒。“那個時候幹嘛不解決她?你們有這麼多人,而且那個刺客的身手不錯,只要用名格斯做牽制地話……”
領頭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那個作為誘餌地男人是你的丈夫。”
“丈夫?”溫琪也冷笑一聲,“沒錯,但前提是能保護我。算了吧,那個傢伙,安穩了幾年就連劍都不會提了。我還能奢求他什麼呢?”
“嘿,這是絲毫不顧念夫妻之情,不擇手段的理由嗎?”
“有什麼錯嗎?我只是想更好地活下去而已。”溫琪寸步不讓地投去冷若冰山的視線:“你腦殼壞了還是什麼。竟然要跟我談論愛情?夠了,什麼感情、原則、善惡和理想,在生存之前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別擺出這種令人作嘔的表情。”
溫琪的固執似乎讓領頭想起了一些事情,他首先偏過頭去。
“那個刺客不是我們的人,何況逗留地時間越長,對我們越是不利,誰知道美杜莎為這事出動了多少個戰鬥女僕?”
“……走吧。究竟怎樣都好。我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女人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四人再次拖起沉滯的步伐,憋起勁兒。一鼓作氣拐出轉角。白色地亮點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這讓他們頓時充滿了力量,走了十幾步後,逐漸脫離了汙水,走上一片乾地。大概是臨近出口的緣故,光亮為習慣了下水道陰暗潮溼的生物們所不喜,因此這片地方比起之前走過的深處略顯幹潔。“終於到----”溫琪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的聲調拔高起來:“那是什麼?”
一個巨大的影子張牙舞爪地從一旁爬上了二十米前方地地面、牆壁和天頂,好似有一隻怪物磨利好了爪牙,一直躲藏在那裡,而自己一行人,則是入網地無知獵物。一種無法忽視的壓力隨影子地在空氣中蔓延。
三名男性戰士寒毛都悚了起來,齊齊將刀劍出鞘。就連女人也從大腿內側解下一把皮套匕首,做出了戒備的姿勢。
從沒有聽說下水道里有巨獸,現身之人證明了這一點,但也足夠眾人驚疑了。
從側邊岔口行出的男孩在過道中間停住,轉身面對他們,其背後的亮光讓他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一身服飾,和雍容規矩的儀態步伐,絕對不會讓人弄錯,來者是一名地道的貴族。
貴族的孩子。
“好了,無論你們怎麼想,這裡就是終點。”分不清男女的童音伴著風聲刮過。
詭異的情形化作寒流席捲了四人的身體,這個只有十三四歲大的孩子,面對久經陣戰的成年戰士,靜靜散發出一種壓倒性的氣勢,還有什麼比這更荒謬的事情嗎?
“你是什麼人?”溫琪喝問道。
“我?真是太失禮了,進了別人家的後院,結果連主人是誰都沒弄清嗎?”男孩高傲地將手杖打了個旋,拍在掌心上,“那麼,把耳朵掏乾淨聽清楚了,我是修利文.白,煉獄城的主人。”
“蛇發者!”四人驚呼起來。
靜默。
“只有你一個人嗎?”領頭鎮定下來,因為他並沒有發現四周有人埋伏的跡象。是偶然撞上的嗎?如果這個孩子是隻身追來……
“真是好膽量,還是說真是不智之舉呢?”
溫琪的髮髻早就在沒有片刻喘息的逃命中鬆掉,被風揚起撲擋在眼前。真礙事,她眼神發狠,似乎要斬斷心中地某些執念般。用匕首削斷了長髮。
“來吧,不用懷疑,就我一個人。”蛇發者冷聲道,從上衣口袋取出髮夾,別起自己的劉海。
“幹掉他。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了!”
溫琪傾身,幾乎是貼著地面向前衝出。雖然毫無疑問地敗在那個德魯伊戰士手中,但並不代表她完全沒有搏殺之力。只是那個傢伙太強了而已。現在面前的孩子雖然散發出強大的氣勢,但那不過是上位者特有地壓力而已。沒什麼好顧慮的,不要猶豫,幹掉他!女人的眼神冰冷,比起那個武藝荒廢已久地丈夫,她更稱得上是一名戰士。
三名男戰士也立刻爆發法力衝了上去,瞬息間趕上了女人。
技能的光芒在綻放,全是強攻地招式。
氣勁鋪天蓋地砸在蛇發者的落腳處,在揚起的碎石和煙塵中。
四人交錯而過。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驚疑,手中的武器並沒有撕裂肉體的觸感。
在他們轉身重新擺好姿勢前,一隻手在先前抱怨的男戰士頭頂伸下來。扼住了他的喉嚨。
什麼?
其餘三人反應過來時,無聲無息的攻擊已經捏碎了男人地咽喉。魔眼的本能力量,讓修利文的握力高達一噸,完全就是一條成年地鱷魚的咬力。
男戰士的驚呼被扼斷,屍體被提在辦公,好似幽靈一般飄飛。在光和影的交錯中,孩子的身形如同壁虎一般在頂部遊動。追擊而來的攻擊全都被他用手中的屍體擋下,當同伴的屍身四分五裂地時候。暗殺者地身影再次消失在諸人的視野中。
“三角陣!”領頭地男人吆喝。於是三人背靠背結成陣型,目光迅速掃過每一片陰影。
“在我右下角!”溫琪很快就發現了蹲踞在角落中的男孩。
身形顯得模糊。可是一隻右眼綻放出要命的光芒和殺氣,完全悖逆了隱藏的要素。
女人背脊發麻,她瞬間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暗殺者,而是擁有刺客特質的劍士。
他根本不屑偷襲。
蛇發者已經拔出了手杖中的刺劍。
兩個男人此時已經轉過身來,一者跳起來,一者稍一作勢,立刻邁出一步,只一步就幾乎跨越了十米的距離。
溫琪返身就跑,透過之前的較量,她已經被一種深刻的危機感包圍。面對這樣的敵人,自己的力量完全不具備加成戰力的效果。她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戰鬥本來就不是她的事情,如果兩個男人能殺死這個可怕的孩子,自然最好,若是不然,自己也要逃進複雜的下水道中才能覓得逃生的機會。
她聽到男戰士的吼聲,巨大的聲音似乎連堅固的下水道都沙沙顫抖。她逃到了汙水邊,這才轉身打量戰局,映在眼簾中的,卻是一副令人詫異的畫面。
手持刺劍的男孩被蘊涵法力的嚎叫震懾,然後被頭領一劍劈成了兩半,兩人都對這樣順利的結果產生一絲茫然,但是還來不及欣喜,只見那具身軀陡然變成被切成數節的毒蛇。一個身影重施故技,如同蛇一般遊走在溫琪的視野裡。
“上面!”溫琪尖叫起來。
沉默的男人頭也沒抬,立刻向上揮劍,氣勁擊在頂壁上,一片碎石落下。沒人?法力還沒來得及平復,動作也來不及收回,刺劍從身後刺穿了他的心臟。那具藍紋的鎧甲,如同豆腐一樣。
沉默的男人咳出血花,身體拼命向後靠去,雙手後攬,捉住了男孩的手臂。反正都是要死了,也要拉一個做墊背。在黑暗落幕前,這一熾熱的念頭烙印在他的眼眸中。
突擊!
頭領毫無顧慮,立刻發動技能,長劍和尚未拔出的刺劍交錯,穿透同伴的胸口。在那之前,修利文鬆開了劍柄,迅速後躍,劍尖差一點就一起將他刺成肉串。但攻擊並沒有結束,從劍尖疾射出的箭矢般的氣勁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來。修利文只能抬起手臂去擋,但他直覺充滿了信心,這具身體完全不會在這種程度的攻擊下遭到多大的傷害。就在被擊中的一剎那,一灘**從頭頂嘩地一下灑落,完全承受了氣勁的力量,卻僅僅如同堅韌的薄膜般向後稍稍凸起。
頭領推開同伴的屍身,拔出他後心上的刺劍,一邊驚訝地看著那灘**,一邊將刺劍遠遠扔開。
**不斷從修利文的頭頂落在他的跟前,然後蠕動著長成了一個人形。
一個身高兩公尺的女野蠻人!
這是什麼?溫琪瞪大了眼睛,她根本就沒注意到有這麼一個詭異的東西越過自己身邊,而且,也不是從出口的方向進來的。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是說,身為刺客的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知覺產生了失誤。
二對一,完了!她有些絕望地看了頭領一眼,轉身跳入汙水中,朝來路趟去。沒走幾步,就忽然小腿被一種滑膩冰冷的東西纏上了,她視線垂下,差點要驚叫起來。
蛇!
一共四條,將雙腿僅僅纏住,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女人幾乎就要失去平衡跌倒。
她不顧失衡的身體,用匕首去挑,又是兩條毒蛇從水中躍了起來,纏上她的雙手,一口咬在她的虎口上。
匕首掉落。
暈眩潮湧上腦袋,整個世界都在旋轉,溫琪再也無法站立,跌坐進汙水中。
頭領已經無暇理會這個試圖甩掉自己的女人,他表情慎重地盯著已經呈現出膚色紋理的偽女野蠻人。
若是一對一,他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幹掉蛇發者,但是二打一的話……
哼,真不走運!
他舔了舔嘴脣,問道:“你是誰?”
“賽巴斯安娜。”女野蠻人用一種沙啞磁性的聲音道。
“什麼傢伙?”
“蛇發者的女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