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怒鯤（一）
沈煉一直想踏入蠱師的世界。
在實力不強之前，他低調，隱忍，從不顯山露水。
但他一直在做準備著。
而且，他心中早有計劃，準備將來搭上萬三爺、柳如意、餘姐這條線。
畢竟有份莫大的恩情在，有他們照拂一二，在他登上蠱師這個大舞臺後，要面對的危險會小很多。
可惜的是，這條線因為萬永出現了瑕疵，還有螯妖，赤練……
“萬三爺對螯妖獻祭以求平安，這是生意人的做法，卻顯得過於軟弱了，這種風格我不喜歡。
如果我去找萬三爺，他是否願意為我擔繫上招惹殼甲一族的仇恨以及赤練還兩說。
反倒是怒鯤幫，敢打敢拼，無所畏懼，真敢跟妖怪硬懟……”
沈煉看重的不是孔侑和邊禪玉所說的長老席位，人花蠱和元水這些，這些人敢跟妖怪叫板，證明他們有實力和足夠強大，這才是在這個凶險莫測的世界裡生存下來的最大保障。
萬三爺的財富，怎麼比得過拳拳到肉的力量。
思及此處時，沈煉心頭不禁有些意動。
“孔侑是副幫主，胸襟開闊，有容人之量，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必那位幫主的人品也不會差。”不覺間，沈煉已經朝著以後的工作環境開始分析了。
人在江湖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無論到了哪兒，首先還是看人。
周圍的人怎麼樣，決定了環境的舒適度。
比如，某個學生的學習好不好，跟他所處的家庭環境，以及所在班級的學習風氣有很大的關係。
再比如，你工作後加入一個團隊，這個叫你端茶倒咖啡，那個叫你加班加點，對你呼來喝去的，合起夥來坑你，還把晉升渠道堵死，讓你整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你能舒服起來嗎？
沈煉自然不想加入怒鯤幫之後，直接被派去執行什麼自殺級別的任務，如何規避其中的風險，還是要看人。
有孔侑，邊禪玉鼎力支援，就等於有一個副幫主和一個長老是自己人了，加上他自身的強橫實力，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難過。
考慮了各方面的因素，一番深思熟慮後，沈煉對加入怒鯤幫的意向越來越強烈。
此刻，孔侑和邊禪玉心裡都有點小緊張。
人才難得，天才更是可遇不可求。
與更優秀的人在一起抱團，形成強大的合力，才能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活得更久，更自在。
這個道理，那些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人，最懂。
“晚輩願意加入怒鯤幫。”
就在這時，沈煉神色堅定下來，忽然開口道，這讓孔侑和邊禪玉精神大振，喜出望外。
“哈哈哈，老弟果然是爽快人！”孔侑樂不可支，蒼髯亂飄，都開始稱兄道弟了。
“老弟你放寬心，本副幫主向你保證，你絕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孔侑興奮極了，一把拉住沈煉的手，緊緊握著，生怕他跑了似的。
“走走走，我這就帶你去見幫主。”
一路來到甲板上，沈煉放眼看去，這才發現鐵甲船停在一個河口，沿河而上有條大路，直通向一座百米高的龐大建築。
令人震撼的人，那個龐大建築的外觀，赫然是某種異獸的肋骨架。
一條脊椎骨橫亙天際，脊椎骨上連線著一根根肋骨刺向大地。
讓人不禁聯想，曾經有一頭龐大的異獸趴在這兒死去，血肉漸漸腐爛而去。
而怒鯤幫的人，以肋骨架為基礎，在內部搭建了一層層建築，有點住在異獸肚子裡的意思。
“老弟，那兒便是怒鯤幫的總部了，你所看到的肋骨架，乃是某頭幼鯤的遺骸。我們在鯤骨內建幫，這也是怒鯤幫名字的由來。”
沈煉聞言有點無語，他之前一直以為怒鯤二字代表某種精神氣質，聽著很威風霸氣的，沒想到是這樣。
人家是真有一個鯤。
三人下了船，並肩往前走去。
趁此機會，沈煉問了些事情：“蠱師有境界劃分，妖怪有嗎？”
孔侑點點頭：“有，妖怪嘛，該怎麼說呢，唉，我這個人嘴笨，邊長老你來給老弟解釋一下。”
邊禪玉笑了笑，道：“打個比方，就以蛇為例，蛇在開啟靈智之前，只是普通的野獸，一旦開啟了靈智，它們便會飛速成長，身體持續不斷變得巨大，這是妖獸成長的第一階段，稱之為‘原形’。”
沈煉豎起耳朵傾聽著。
“妖怪與人族不同，我們最多長到二米高就到頭了，但妖怪卻能無限制長大下去，這就意味著，妖怪的原形與時間成正比，活得越久，身體就越大，實力也就越恐怖。”
“無限制的生長下去……”沈煉忽地想起地球上的鯊魚，其生長基因與眾不同，鯊魚的牙齒是可以再生的，斷了還能長出來，這也讓鯊魚成為海洋裡最凶猛魚類。
如此類比的話，妖怪的生長基因非常強悍，能夠持續不斷長大下去，比侏羅紀裡的恐龍要恐怖多了。
“妖怪在無限制長大的過程中會不斷蛻變。比如，蛇會長出刀槍不入的麟甲，長出足腳來，頭上生出觸角等，最終蛻變為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妖怪，龍族。”
“而在持續的蛻變中，妖怪會獲得一個共同的能力，那就是‘化形’！
這也是妖怪進化的第二階段，妖怪能夠變成人形態。”
“妖怪化形比起原形有兩大好處：一是平時的消耗少了，更有利於儲存能量，現出原形後，原形會更加巨大恐怖；二是化形中的妖怪，便獲得人族的最大優勢，它們也可以養蠱，煉蠱，用蠱，成為強大的妖怪蠱師。”
聽到此處，沈煉有些不可思議：“世間萬族林立，只有人族能夠煉化蠱？”
“不錯！這一點非常不可思議，甚至無法解釋，但事實就是如此，只有我們人族能夠養蠱，煉蠱，用蠱，這也是人族能夠在妖魔橫生的世界裡延續至今的最大依靠。”
沈煉不禁陷入沉吟，暗道，人族與化形妖怪的共同點，應該就是智商了，莫非蠱的天性就是選擇智商更高的物種？
“妖怪蠱師比起我們，是否更有優勢？”
聽到沈煉這樣問，邊禪玉與孔侑對視一眼，都是臉上浮現無盡的陰霾，一臉惆悵和陰鬱。
“某些特殊的條件，會誕生一些特殊的蠱。
這一定律也適應在妖怪身上。
妖怪在化形過程中，往往會有‘伴生蠱’誕生，與妖怪氣息相通。
譬如那螯妖，其伴生蠱就是水箭蠱。
而在妖怪化形之後，伴生蠱也成熟起來，並且會隨著妖怪的逐日成長而不斷進化。
人族蠱師要花費極大的精力財力才能讓蠱進化，但妖怪只要不斷進食，伴生蠱就會不斷進化。
人族依賴蠱變強，而伴生蠱則依賴妖怪自身變強，你明白這其中的差距嗎？”
沈煉愕然！
“那豈不是說，人族蠱師根本敵不過妖怪蠱師？”
“從某種角度講，事實就是這般殘酷。”
邊禪玉唉聲嘆氣了一陣，“所以，化形妖怪乃是人族的大敵。當然，比起妖怪蠱師，我們也是有一個優勢的。”
“什麼優勢？”
“時間！人族壽命大約八十年，我們相對於近乎不老不死的妖怪，生老病死非常快。
有些妖怪打個盹就是幾十年時間，而我們人族會在這段時間裡湧現出無數強者。”
提及此處，邊禪玉又透露一個關鍵資訊，道：“妖怪是有捕食週期的，它們不是每天都進食，而是隔一段時間進食一次。
時間有長有短，短則數年，長則百餘年都有可能，足夠我們人族休養生息。”
“進食週期……”沈煉再次想起地球上的大白鯊，它們也是要隔一、兩個月才進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