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說話的同時,伴隨一陣柔風,土堡內腐朽的黴味撲面而來,他趕緊閉嘴,帶著楊紫燕退到了側面:
“這裡面塵封了太久,不知道滋生多少種病菌,不能進去,最起碼今晚不能。”
“也行,反正局裡也沒有死規定,只是建議。”楊紫燕看了一眼快要沉入地平線下的夕陽,興致勃勃的說道:
“找個地方吃東西吧!”
“隨便你,我只是跟著你打醬油。”
兩人回到大方莊入口,向人煙密集的西邊走去,飯店餐館是沒找到,畢竟是個小村莊,倒是有家包子鋪冒著炊煙。
“主人家,你們這兒的包子多少錢一個。”楊紫燕眼睛瞄著包子鋪內部,大聲的問道。
“肉餡兩塊,菜餡和豆沙餡的一塊,饅頭五毛。”店家是個胖女人,一邊拿著擀麵杖,一邊用愛理不理的語氣說道。
“我要四個菜包子。”女漢子一口就要了四個,然後扭頭問古川:“你吃什麼?”
“肉包子,我肚子餓的厲害,要十個。”
“肉包子還要等會兒出籠。”胖女人放下了擀麵杖,走到蒸籠錢,將一屜蒸好的包子取了出來:“現在只有豆沙餡和菜餡的。”
“那先給我四個菜餡的。”楊紫燕說著將錢遞了過。
“給你。”女老闆接過前,將零錢還給她,接著用小塑膠袋兜裝了四個,直接放在了櫃檯前。
“謝了。”女警官接過包子,就直接咬了起來。
這時,兩名看似從地裡回家的老農恰好經過,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其中一個故作神祕押低聲音的說道:“聽說了沒?昨晚李婆娘……不對,是李寡婦的丈夫被人刨了屍。”
“刨屍,這年頭刨屍有什麼用?”
“誰知道,前些日子我在南邊小方莊的時候,也聽說過這種事,當天剛下葬的人,隔天就沒了。”
“會不會是政府裡的人搞得鬼?”
“你動點腦子好不好,如果是政府搞的,肯定是強行火化,然後讓他們去交錢贖骨灰,怎麼可能做這種沒*的事。”
楊紫燕和古川對視了一眼,然後明知故問的對著店家說道:“大姐,你們最近流行盜屍的賊嗎?”
“嗯,早上剛埋進去,晚上就沒了。”胖女人點點頭,騰出手揉了揉腰,面無表情的說道:“棺木不要,裡面的陪葬品也不要,真不知道那幫王八頭偷老李的屍骨幹什麼。”
“您,和他們說的那個李寡婦很熟?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古川上下大打量著她。
“我就是李寡婦,李寡婦就是我。”店家開啟肉香撲鼻的蒸籠,裝好十個肉包子,放在櫃檯上。
“抱歉。”他黑著臉接過塑膠袋,和楊紫燕一起灰溜溜的離開了。
兩人跑到包子鋪後面的小巷子裡,女警官才埋怨的看著她:“難怪那個女人這麼冷淡,你當面戳人家傷口,太不對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話題還是你先挑起來的。”古川連忙叫屈。
楊紫燕大度的沒有跟他一般見識,張頭探腦道:“算了算了,我們先找個地方過夜吧,等明天把那個土堡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住人。”
“明智的選擇!”
兩人在村子裡逛了一圈,連招待所的影子都沒找到,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女警官大為火光:
“可惡,難不成我們要借宿到別人家裡!”
“為了隱藏身份,有招待所咱們也不好進,住別人家裡得了,只要給住宿費,一般人不會拒絕的。”
“好吧。”楊紫燕無奈的點頭。
兩人沿著巷子迴轉,順著一條羊腸捷徑回到村子中心,半路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居然看懂了一抹明黃。
“牆是黃色的,說不定是間廟。”古川眼睛亮了起來,大笑著說道:“咱們可以借宿到廟裡啊,給個香油錢就行。”
“有意思,我長這麼大,還沒住過廟呢。”楊紫燕也來了興致。
兩人連忙一路小跑,穿過小巷,一座小型的廟宇坐落在他們眼前,牆壁粉刷的贊新,看上去非常漂亮。
門外,正好有位看門的小沙彌正在掃地,古川連忙走過去說道:“小和尚,你好,我們倆是從外地來奔親戚的,想來燒支香。”
“好啊。”小沙彌看上去性子很活潑,放下掃帚,就直接把他們帶入了室內。
寺院內部是個小型四合院的結構,大門直通大雄寶殿,殿內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和尚正在敲著木魚念著經文。
“師傅,有香客來燒香啦!”小沙彌興高采烈的跑過去說道。
“哦?”老和尚放下了小木槌,轉身衝兩人合掌行禮:
“請問兩位是燒什麼香?本寺下等香一百一支,可贖貪嗔之罪,中等香三百一支,可贖殺生之罪,上等香一千一支,可贖此生之罪。”
這年頭做和尚真賺錢,張口就有本事贖人家一世的罪孽,才不過一千塊,真是物美價廉,業務熟練。
“那個大師,咱們特地來一趟,當然要燒上等香了。”古川說到這裡,明顯看到老和尚隱隱閃過一絲喜色,便繼續說道:
“不過我倆在本地沒有找到任何落腳的地方,希望大師通融一下。”
“這……佛門乃清靜之地,兩位施主一男一女,男才女貌,恐怕不太妥當。”老主持貌似猶豫起來,欲言又止。
“大師,我倆誠心禮佛,燒兩支上等香!”
“既然施主向佛之心如此虔誠,老衲豈有拒絕之禮。”老和尚裝模作樣的再次合掌施禮,對著小沙彌吩咐道:“隆相啊,你去準備一間上等廂房。”
“是,師傅。”小和尚乖乖的領命。
“等一下,我們要兩間!”過味來的楊紫燕回一臉的嬌羞,連忙喚住了小沙彌。
“女施主,本廟沒有第二間廂房了。”老和尚露出為難之色。
“我再燒兩支上等香不行嗎!”
“這個真沒有。”老和尚搖了搖頭,指著對面說道:“本廟除了老衲、隆相、以及另外兩名僧人之外,別的廂房都有人住,只剩一間。”
“一間就一間,謝謝大師。”古川合掌施禮,反正他又不虧。
楊紫燕也沒了辦法,只好和他一起跟在小沙彌身後,一聲不吭走進了西側的廂房。房間佈置的還不錯,乾淨明亮,陳設整潔,地上放著銅質香爐,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
“施主,你們好好休息吧,明早我們會送上早點。”小沙彌有模有樣的行了一禮,飛快的跑出去了。
“真舒服。”古川躺倒在充滿宗教氣息的木**,眯起了眼睛。
楊紫燕檢查了一下衛生間,感覺還挺乾淨,回頭就指著古川的鼻子呵斥道:“都怪你出的餿主意!我今晚睡在哪裡啊。”
“一間房不也方便我倆聯絡嗎,反正我肯定不會對你做什麼,放心吧。”古川拍著胸脯保證道。
“嗯,既然如此,你就睡在踏板吧。”楊紫燕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還有沒有人性,我是傷員啊!”
“傷員?單手能掀掉卡車副座的傷員?”女漢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眼裡充滿了威脅的味道。
“行,你狠,我睡踏板行了吧。”古川一臉晦氣的從木床滾了下來,突然他皺起了眉頭,閉上眼睛說道:
“紫燕,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
“怪味?沒有啊。”女警官一臉的茫然,
他繃起臉飛速走到香爐旁,將立馬的檀香吹滅,放到窗戶外,然深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有股臭味,整個寺廟都有,只不過被檀香味道遮蓋住了!這是屍臭!”
“屍臭!”楊紫燕神色頓時嚴肅起來,左右環顧道:“哪裡哪裡?”
古川連吸了幾口氣,閉上眼沉默半響,冷冷的從齒縫間迸出兩個字:
“隔壁!”
夜幕中,兩人躡手躡腳的走出了房間,偷偷走到後面一間廂房窗外,發現裡面只閃爍著黃色的燭光。
(怎麼辦)他對楊紫燕做了個問話的口型。
(先聽聽看!)女漢子說著,就將耳朵湊了過去,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古川靜聽了許久,伸出手拍了拍女警官的後背,小聲的說道:“裡面沒人,我沒有聽到呼吸聲。”
“是麼。”楊紫燕頓時放心大膽起來,徑直走到門邊,將木門推出一道縫隙,朝內望去。
房間中間的地面上,床一樣的架起一扇門板。門板上赫然是一句被黃緞覆蓋的屍體,昏黃的燈泡把冷淡的光撒在黃緞上,屍體在光影明暗中顯得輪廓分明。
屍體靠近頭的一端蓋得不是十分嚴實,露出一塊漆黑的頭頂,濃密的短髮從緞佈下毛扎扎地支出來,這黑色顯得既突兀,又冰冷。
黃緞覆蓋的那張臉也在布面上形成一個淺淺的輪廓,但她無從猜測那張臉的細緻長相。
“是屍體!不過,貌似只是寄放在這裡的一句屍體。”古川也跟著收回了視線,摸了摸下巴說道:
“寺廟裡寄放屍體,很正常,老和尚估計是不想嚇跑我們把。”
“但是我總感覺有點微妙,或許我對屍體太過敏了吧。”女漢子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濁氣:
“真是倒黴,明天死活不住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