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還看什麼快去啊!這個月我包你們拿全獎金!”謝雨菲急得跳腳,連連催促三名護士。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恐懼終於被金錢的魅力壓倒,當下深深吸了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走,一人一邊,抓住中年男子的胳膊,便按回了病**。
剩下的那名護士,在古川的囑咐下,以防不備的按住了他的雙腿。
古川將最後一枚銀針捏在食指與拇指之間,瞄了一眼三名護士,還是覺得有點虛,便繼續催促道:
“這麼壓著還有風險,萬一把他的手臂掰骨折就壞了,你們坐上去吧,這樣更保險。”
“行!”三名護士也覺得這麼做省力,加上她們都是三十好幾的人,早就過了害羞的年紀,也不在乎這點小事,很乾脆的就撅起屁股壓了上去。
“老張……”曹美紅在丈夫掙斷麻繩的那一瞬間,就嚇得失魂落魄,再不敢上前,只能遠遠的心疼。
此刻,中年男子膝蓋上的人面瘡已經癟了大半,膿液也淌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即將大禍臨頭,看上去蠕動更強劇烈。
突然間,整張人面瘡突然乾癟起來,古川瞳仁縮成一點,就在這一瞬間飛速刺出銀針,將一英尺長的銀針深深扎進膝蓋,直入骨髓,隨後猛然一抽。
嗞——嗞——嗞!
一隻足有二十釐米長,通體褐色,並飛速扭動身軀的大型心絲人面蟲被挑了出來,還不斷吐著血水。
中年男子馬上也全身軟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表情也恢復了平靜。
“這就是心絲人面蠱的主蟲,只要沒了它,別的蟲子過不了幾天就會死。”古川將這蟲子舉在空中,有些得意的說道。
“顯擺什麼,趕緊弄死吧。”謝雨菲看著這條長蟲,腹中不斷反胃,催促著對方趕緊弄死。
“唉。”他輕嘆了一聲,自己這麼辛苦,這位院長卻連安慰都不會說一聲。
“古醫生。”曹美紅帶著欣喜若狂的表情,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說道:“老張的這個病,是不是治好了?”
“差不多了。”古川點了點頭,掄起衣袖擦了擦汗珠,語調輕鬆的說道:“只要主蠱挑出來,他人就沒事了,怕痛的話,其他蟲子不挑也沒關係。”
“別別別!”曹美紅連忙搖頭,慌忙不迭的說道:“挑出來吧!全挑出來,否則我和老張這輩子都有陰影。”
“那好!”他也不廢話,下一秒,手上的銀針再次飛速探出……
失去了主蠱後,剩下的心絲蟲基本都只剩下半口氣,離死不遠了。所以,剩下的幾條蠱蟲三兩下便被清光,膝蓋上那枚令人毛骨悚然的膿皰也不見了蹤影,只剩一層輕薄的死皮。
“呼……他沒事了,你們也趕緊的下來吧。”古川喘了口氣,將銀針一根根的收了起來,回頭得用酒精徹底浸泡一番。
見他這麼說,三名健婦護士也跟著喘了口氣,不管怎麼說,事情終於結束了。
“你們回去吧,該幹嘛該嘛。”謝雨菲看病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古川也表示結束了,便讓三人離開。
“謝謝古醫生,謝謝古醫生……”曹美紅取出一疊手紙,邊替丈夫擦拭汗水,一邊絮絮叨叨連聲的致謝。
“接下來的事情,其他的醫生都能做,說不定還做的比我好。”古川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謝大院長身邊,指著一片狼藉的全身說道:
“我去洗手間整理一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嗯。”謝雨菲掩住口鼻,堵住那股惡臭,飛快的點了點頭:“你快去吧。”
“謝了。”他揉著痠痛的雙眼,推門而出,大步走向洗手間,走廊中行人紛紛捂住鼻子,避的老遠。
“真是臭氣熏天。”
古川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也差點吐出來,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洗手間後,連忙擰開水龍頭,衝了把臉。
“真是不讓人消停的一晚。”
他看著鏡子中自己憔悴的臉,脣角微微扯出苦澀的笑容,施針是一種極耗心力的醫術,今晚自己睡都沒睡好,要不是身體底子厚,估計得直接累暈。
十幾分鍾後,等古川慢吞吞的清洗掉汙漬,順便將外套塞進垃圾箱,回到特等病房時,那名中年男子居然已經醒了過來。
“你就是古醫生吧,謝謝你救了我,鄙人張大年。”對方虛弱的說道,任憑一名年輕的護士幫自己包紮瘡口。
“不客氣,您現在不宜多費神,應該好好休息。”他雖然也有很多話想問對方,不過病人的身體始終是第一。
“這件事不問清楚,我估計睡不著啊。”張大年臉上的肌肉一陣顫動,似乎是小護士碰到了他的痛處,半響後,才緩緩的說道:
“聽美紅她說,我這病,是一種蠱毒?”
“不錯,是一種相當惡毒並且高深的蠱毒,不是此道高手,一般制不出來。”他點了點頭,淡淡的道:
“我知道你很想找到那個害你中毒的凶手,對此我也很好奇。但是現在,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你應該好好休息。”
中年男子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好,還望古醫生別忘了為我解惑。”
當晚,古川眼瞅著是來不及回去了,便乾脆要待求在醫院休息,謝雨菲欣然答應,並特意為他安排的一間獨立休息室。
房間條件不錯,窗明几淨,五臟俱全,有獨立的衛生間,牆壁上還掛著一臺網路電視,就是消毒水的味道有點濃。
不過誰讓這是醫院呢,加上這會兒他也沒精神享受環境,洗了當晚的第二次澡,立馬倒頭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古川被一陣輕微的推門聲驚醒,立馬從床榻上坐直了身體,大聲喝道:“是誰?”
“是我!”是女人的聲音,有點破音,聽上去是被他嚇到了。
“有什麼事?”他的口吻稍稍緩和了一點,自己似乎太緊張了。
“謝院長說你昨晚弄髒了外套,讓我給你捎一件過來。”一名身材嬌小的護士頭也不抬,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將一套西服放在門邊的長椅上,隨後飛一樣的走開了。
古川目送著她離去,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躺在**閉目養神了一小會兒,便立即跳了起來。
洗漱完畢,換上剛送來的西服,他走到餐廳領了一份早點,吃完之後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八點,隨即走到了三樓的那間特護病房。
咚咚咚——!
在門板是敲擊了繼續,古川推門走入室內,曹美紅正坐在病榻邊,喂張大年吃早點,見他走進來之後,兩人同時神色一喜。
“古醫生你可來了,我已經恭候多時了。”中年男人臉色還不是很好,但是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洪亮起來。
“張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他徑直走了過去。
“感覺挺好,就是膝蓋疼的厲害,你說……還有法子治嗎?”張大年有些心虛的望了一眼右腿膝蓋,他現在還不算大,這腿要是廢了,以後可怎麼辦。
古川搖了搖頭嘆氣道:“心絲人面蠱非常陰毒,您別看它只發在膝蓋上,實際上主蟲已經深入了骨頭裡,所以,遺症是避免不了的事。”
“那我這腿……?”對方額前滲出了汗珠,欲言又止的說道。
“您別擔心,廢肯定廢不了,估計就是有點不利索吧,慢慢調養也有好轉的可能。”
“這就好……”張大年吃了一顆定心丸後,臉色好了很多,心思一轉,又問:“張醫生,您可別忘了昨晚答應我的事情啊。”
“這是當然的。”從牆角拎起一張座椅,古川直接放到了病榻前,坐了下去:
“這不是速發蠱毒,至少已經潛伏了兩個月,根據煉蠱者的需求隨時爆發,我這麼說,張先生心裡應該已經有底了吧?”
張大年的表情瞬間陰沉下去,咬著牙齒,惡狠狠的道:“一定是那個王八蛋害我!我非得廢了他不可!”
曹美紅臉上也不可遏止的帶上了慍怒,但是還是小聲提醒道:
“老張,古醫生還在這裡。”
“啊!”中年男子彷彿清醒過來,帶著一絲尷尬,訕訕的說道:“不好意思,我有些情緒失控了。”
“沒事。”古川擺了擺手,表示完全不在意,隨後將雙手放在膝蓋上,淡淡的道:“我想張先生應該有些眉目了,恰好我也在查這些煉蠱者的事,能不能透露一下具體細節。”
張大年夫妻聞言對視了一眼,在曹美紅默默的頜首示意後,中年男子才點頭道:“行,那個王八蛋的名字叫沐鐵,我和他是在做生意的時候認識的……”
原來,張大年早年是個混子,靠看場子收保護費起家,逐漸的自己也有了錢,便開始經營*、娛樂場、歌舞廳之類的專案。然後慢慢發了家,便開始想辦法洗掉自己的黑道背景,現在也算是一個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人物。
兩個多月前,有一個叫沐鐵的人跑來收購他旗下的娛樂會所,因為價格方面的問題,二人沒有談妥,之後多次交涉,都沒能善了。差不多過了一個禮拜,就在張大年快忘記這茬的時候,沐鐵又打電話來找他,說是約他出來再商量商量,價格還可以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