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美婦像小雞啄米一樣用力點頭,當即就信了一半,中醫不是說看病要望聞聽切麼,這位年輕俊朗的醫生,只靠聞就判斷除了發病時間,肯定是名醫!
“古醫生,你一定要治好我的丈夫,我們必有重謝。”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床頭櫃的手提袋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紅包,試圖塞到他手裡。
“這位太太,救死扶傷是我們大夫的天職,不會因為錢多錢少改變,希望您不要誤會,我們醫院也有這方面的規定。”
古川不動聲色的推開那沓紅包,自己不是傳統的醫生,卻也身為醫生的職業操守。
“抱歉,抱歉,我不太懂這裡的規矩。”中年美婦嘴裡不住道歉,同時燦燦的收回了紅包。
“曹太太,可以讓我去看看您丈夫的病情了嗎?”他溫文爾雅的說道,眼睛有意無意的瞥向了座椅。
“您請。”曹美紅連忙避讓開,將座位讓給了年輕的醫生。
中年男人像是聽到了動靜,勉強睜開眼睛,張了張嘴巴,吃力的發出一串無意義的呻吟,似乎有苦難言:“唉……唔唔唔……”
看到他這幅姿態,中年美婦眼圈一紅,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古川看著對方的表情,臉色馬上凝重下來,緩緩拉開覆蓋在膝蓋部位的毛毯。
伴隨他這個動作,病房內原本淡淡的腥臭味愈來愈濃,絲絲縷縷的鑽入口鼻,令人作嘔,就連曹美紅都忍不住套上了口罩。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門外急速踏過,幾名小護士的議論聲傳了進來:“那裡面是什麼東西,好臭,不會是洗腸的機器壞了吧?”
掀開毛毯,中年男人左腿膝蓋上一圈厚厚的紗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層層紗布的纏繞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陣陣的蠕動。
好傢伙,果然是蠱毒!看架勢還不是一般的蠱。
古川伸出右手慢慢解開的紗布,解了不到一半,就看到膝蓋凸起嬰兒拳頭大小腫塊,並隨著他的動作一陣蠕動。
看到這幅情形,曹美麗不忍心的挪開了眼睛,謝雨菲則是一臉陰霾的走了過去,淡淡的道:
“這是什麼病?”
“我還不能肯定。”古川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飛快的說道:“院長,麻煩你找三個人護士帶上束口塞,麻繩過來,技術行不行論外,只要人高馬大足夠壯。”
“沒問題。”孫雨菲點點頭,快步的走了出去。
女院長前腳離開,曹美紅後腳就走了過來,看著古川,愁雲慘淡的說道:“古醫生,老張他這病有救嗎?”
“有救,不過過程會很痛苦,太太你估計要回避一下。”
“不。”中年美婦堅定的搖了搖頭,走到病榻的另一邊,躬身握住了對方的左手:“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要陪著他。”
古川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隨您喜歡。”
幾分鐘後,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謝雨菲帶著三名體格健碩,滿臉橫肉的護士走了進來。
“把病人的手腳拉開,塞上束口球,以大字型捆在**。”他如此吩咐道。
“這……”三名護士面面相覷,這種要求也太離譜了,她們不知道該不該照辦。
“聽他的,快去照做。”謝大院長滿臉無奈的催促了一句,這三人才放心大膽走上前,將束口球往對方嘴巴里一塞,隨後輕輕拉開四肢,捆在了病**。
中年男人泛著白眼,胸前急速起伏,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被氣的,不過這會兒他明顯沒有反抗的餘力。
“古醫生……您這是要?”曹美紅眼皮一跳,驚疑不定的問。
“怕你丈夫掙扎壞了事,別擔心。”古川頭也沒抬,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麻利的封住了病人腿上大*道。
做完這些,古川仔細的繼續揭開對方膝蓋上的紗布,解到最後一層時,已經能隱約看清膿包的真身。
“嘶——!”房間裡傳來了護士們倒抽涼氣的聲音,謝雨菲和曹美紅則是偷偷觀察著古川的表情。
“果然,是人面瘡!”他吐出一口濁氣,扭頭望向中年美婦:“你丈夫可是的罪過什麼人?”
“唉……”曹美紅雙目垂淚,抽泣的答道:“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我哪知道是誰。”
“這人頭瘡是一種極為惡劣的蠱毒,是用狗心裡面的心絲蟲做蠱,病發為人面,基本不死不休。”
古川一邊敘述著,一邊解開了最後一層紗布:
“這種蠱毒最陰毒之處,在於能遊走全身,如果不治根本,切除多少次都沒有用。”他注意到中年男人手臂上道縫合線,心裡當下一沉,厲聲說道:
“你們是不是已經切除過一次?”
“我們哪懂這種事啊。”中年美婦哭著說道:“前幾天剛做過手術,還沒下地,就有復發了,老張他原本生龍活虎的一個人,硬是被生生折騰成了這樣。”
“胡鬧!你知不知差點害死他?心絲人面蠱最擅鑽心,可虧他運氣好,第二次發在了膝蓋上。否則蠱毒入心,藥石無救,非得心絞痛個幾天才死。”
“啊!”曹美紅嚇得面色煞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心絲人面蠱一旦受驚,就會重新鑽入血管,我先前已經封住了各處穴道,它只會在膝蓋這塊地方折騰。”
古川將銀針捏在指尖,扭頭對她說道:“這期間,你丈夫會痛不欲生,就算是治好了,恐怕也會留下後遺症,這輩子估計只能拄拐。”
他的話擲地有聲地緩緩散開後,病房中頃刻一片肅靜。
中年美婦顧不上哭,連忙搶著說道:“沒事沒事,只要能保住老張的命,拄拐就拄拐,請古醫生快點施針。”
“那就好。”古川回過頭,定睛望向對方膝蓋上。
只見中年男子膝蓋上光禿禿,已經腫脹的沒了腿毛,一隻深紅髮紫的膿包紮根長在上面,膿皰已經糜爛,淌滿了濃稠的膿液,隱隱是一張人臉的形狀。
空氣中隱約劃過一絲銀芒,他手中銀針精確的扎入人面瘡眉心,用力一挑,一隻不斷蠕動掙扎的線形蟲便被挑了出來。
謝雨菲凝神望去,這隻被古川成為心絲人面蠱的蟲子模樣很特殊,模樣很接近鐵線蟲,但是通體粉紅色,約十釐米長,頭頂位置似乎還有口器。
啪——!
蠱蟲被古川反手摔在地面,皮鞋後跟隨即碾了上去,將其踩的粉身碎骨。不過這蟲子生命力強的進入,都成了肉泥,還有些成塊的部分不停抽搐。
這樣就結束了麼?
曹美紅捂著心口,剛想問這句話,突然,那名年輕的醫生又動了,銀針再挑,又是一條相同大小的蠱蟲。
看到這幅情景,她剛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馬上乖乖閉上了嘴巴。
“嗚嗚嗚——!”
古川每一次施針,都伴隨著中年男子撕心裂肺的痛吼,束口球被咬的咯咯作響,整個病榻都在他發狂的掙扎中抖動起來,很難想象他之前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曹美紅連忙撲了過去,抓住他的左手,眼淚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了下來:“老張!千萬要堅持住啊!古醫生這是在替你治病。”
“嗷嗷嗷——!”
中年男子很明顯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全身的血液都湧在了臉上,鼻翼張的很大,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滴,發出如同狼一樣的哀嚎。
然而,不管對方怎麼痛哭嚎叫,都難以撼動古川的情緒,他右手如同靈蛇般精準的探出,每一次,針尖都能挑出一隻心絲人面蟲。
曹美紅緊緊握住中年男子的手,聲嘶力竭的鼓勵著:“老張,堅持住啊,老張!”
謝雨菲怔怔望著古川,對方行雲流水施針的動作,如同鐵畫銀鉤、不著痕跡,竟有種詭異的美感,讓她一陣炫目神迷。
三分鐘過去了……
護士們望著牆頭上的時鐘,默默讀著秒,地上有不下於三十條蟲屍,可那位年輕的醫生居然還在施針,天吶,那究竟是什麼怪病。
突然間,古川停了下來,重新將銀針提到了半空中,謝大院長眼皮一跳,大聲問道:“治好了嗎?”
“沒有。”他緩緩的搖了搖頭,道:“主蟲,終於要出現了。”
話音未落,中年男子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嚎叫,身體陡然弓起,身體像是打擺子一樣瘋狂的顫動起來。
於此同時,他膝蓋上的人面瘡一陣詭異的蠕動,彷彿被吵醒了一般,五官居然活靈活現的擠出一個憤怒的表情。
噗——!
一股膿液從人面瘡的口中噴了出來,古川不閃不避,任憑那惡臭的**靈淋在外套上,銀針再一次刺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將其回收,反而閃電般取出一根根銀針,刺在人面瘡五官的各個位置。
病床在中年男子瘋狂的掙扎中激烈抖動著,只聽啪嗒一聲脆響,捆綁在對方雙手上的麻繩竟然被硬生生掙斷。
三名女護士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她們何時見過這麼恐怖的畫面,一個個心膽俱裂手腳發軟,幾乎站都站不穩。
“快!幫我按住他!!!”古川抓住對方兩隻亂舞的手掌,面沉如水的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