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九重增城（九）
A003號拉開拉窗讓月光滲進來，風揚起窗簾，一片白色的飛羽掠過了他的臉龐。
“塔提娜……”
他看著病**那團白色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銀白長髮裹住了那個嬌小的軀體，無數的吊針、細線纏繞在她的全身各處，一個大大的氧氣罩遮蔽了她的面容。
A003號緊咬牙齒，憤怒燒紅了他的雙眼。
“騙子……騙子……”
他低聲吼道，“大人都是騙子……龔衍……我一定要，殺了你！”
“砰”的一聲，玻璃碎掉了，A003號驚恐的回頭，看見黑暗中一團耀目的紅色獨立於窗外，給人的感覺那麼熟悉，卻又狂暴得近乎……無情！
那是A001號，此時的他已經擁有了靈紋，狂暴的靈力以他為中心四展開來，他稚嫩的臉龐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邪笑，紅色的斑紋密佈他的左半邊臉龐。
“砰、砰、砰……”
連續的破碎聲傳來，A001號將手抵在窗玻璃上，玻璃如雪花般消融成**淌下，過量的高溫使得它片片崩碎，A001號望著渾身顫抖的A003號，便如天神俯視螻蟻！
這樣的威壓下A003號什麼也做不了。他只能那樣佇立在原地瑟瑟發抖，像只任人屠宰的羔羊。
A001號的身軀突破了玻璃碎片鑽了進來，他本就比同齡人發育得更加成熟，一頭耀目的金髮此刻如鋼針般四處發散，使他顯得更加威猛高大。
他向A003號伸出包裹著火焰的手來，空氣被火焰烤得變形……
白羽紛飛，月光爆發，天使在這一刻睜開了沉睡的瞳孔，那些用來壓制她力量的吊針和細線全部斷裂。她整個人飄飛到了半空中，兩片潔白的羽翼從肩胛骨處展開，散發出比月光還要明亮與聖潔的光芒！
A003號一生都不會忘記那絕美的一幕，女孩稚嫩的臉龐帶著神聖，顯得那樣凌然不可侵犯。碧綠色的瞳孔裡印著星辰，雪色的裙襬翻飛。
她逼視著A001號，口中輕念古老的咒語。
那是任何人都未曾聽過的位元組，比整個人類的歷史還要古老，即使在傳說中也只是虛無縹緲的幻影，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實這種語言的存在。
她詠歎，像是歌頌。她嘶吼，像是詛咒。她咆哮，像是神的憤怒！
A001號突然發瘋似的嚎叫，他失去了之前所有的威風，變成了瑟瑟發抖的螻蟻。他雙手抱頭後退，臉龐扭曲，整個人像是風中細竹般搖擺！
他撞斷了護欄，像斷翅的飛鳥般從陽臺上墜落而下。
光玉消散，聖潔的光芒中A003號與天使對視，他看著她稚嫩的容顏漸漸恢復了脆弱和蒼白，那雙潔白的羽翼亦漸漸縮回進了身體。
她從半空中墜落，銀白長髮逆風紛飛。
A003號奔了過去接住她。
“塔提娜……塔提娜……”
他呼喚她的名字，而她已合上了雙眼陷入了長眠。
……
這是一所囚牢，囚牢裡鎖著天使。拂曉的光芒照耀，她振翅起飛，乘著風回到久違的故里，必引燃滅世的戰火。
一輛白色的老式麵包車在溼潤的苔蘚地裡行進，車輪碾著苔蘚打滑，司機小心翼翼的控制著方向盤。車裡播放著 Lionel Richie的“Im Coming Home”。
下山的道路畢竟崎嶇，在碾壓到一塊凸翹而起的尖石後車輪側滑，整個車身開始偏移，最終翻倒在了半山腰。
司機艱難的伸出手去，想要找到手機撥通求救的電話。側翻的時候他的頭撞到了方向盤，鮮血從額頭上成股的流出。
模糊的視野中他看見有人站在側翻的車身上，透過窗玻璃望著他。
“Help……”
他向那人伸出手。
冰冷的槍口抵在了車玻璃上，黑暗中那人吞吐著白色的煙霧，一身墨綠色的軍裝。
裝了消聲器的手槍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子彈洞穿了司機的額頭，嵌進了溼潤的苔蘚地。
他收了手槍，走到麵包車的後面，打開了貨艙門。
男孩冰冷的屍體滑了出來，月光照亮了他死不瞑目的悽慘臉龐。
“聖約之日即將來臨，拂曉之翼即將翱翔。悲泣吧、哀嘆吧，為了舊的死亡，為了新的重生。”
男人掏出了匕首，毫不猶豫的割斷了自己的腕動脈。
“以吾之鮮血祈禱，醒來吧！吾等之皇！你忠心的奴僕日夜祈盼著你的歸來！”
他將流血的手腕湊到了男孩的嘴邊，讓鮮血落進男孩的口中。
幾分鐘後，奇蹟出現了。
男孩猛的彈坐了起來，他蒼白的臉色恢復了紅潤，由於死亡的驚懼而凸起的眼瞳亦恢復了正常。他抹了抹自己嘴邊未乾的血跡，怔怔的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
“小冰塊……”他猛的打了個寒顫，踉蹌著從地上爬起，向著山下奔去。
沒跑幾步他突然站住了，有人站在他前面，睜著無神的瞳孔，面上毫無血色。
“小鴨子……？”
他跑過去擁抱了他。後者的瞳孔晃了晃，愣了半天后反應了過來。
“你……沒有死？”他顫聲問。
“因為我們約定好了啊。”他說，“我一定會回來。”
“逃吧，小豬。”小男孩按著他的肩膀，顫抖著聲音大喊：“逃離這座囚牢！”
“嗯。”小胖子鄭重的點頭，“我們一起逃，帶著小冰塊。”
……
晚會進行到了一半，坐在大廳中的已經沒有幾人。對於年輕的護士、女傭、老師和軍人來說，這樣美好的夜晚不應該浪費在看小孩子表演過家家的節目上。
無燈的黑暗房間裡，荷爾蒙的氣息如蝴蝶的鱗粉四溢，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呻吟聲中，未知的危險卻悄然而至。
江勤已經喝了不少酒，拉哈爾校長也已經醉得雙眼通紅，他們面前攤倒著幾個空掉的酒瓶。
“基因實驗目前尚處在研究階段，不過我們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
拉哈爾校長吐著酒氣，湊在江勤的耳邊小聲說：“我們透過實驗發現靈紋的遺傳並不全是依靠基因，普通人類的胚胎如果移植了靈族的細胞會發生不可預測的變異，這些變異種擁有難以想象的力量。”
“想想看吧！”拉哈爾一臉的興奮，“如果將這種技術與羅西菲爾家族的人造人技術相結合，我們將會得到成批的人造靈族！”
“那關於靈紋的融合實驗呢？這不才是你們所一直堅信的家族的未來嗎？”江勤問。
“當然，當然。這才是我們最主要的研究。”
拉哈爾喝了一口酒，注意到江勤旁邊的男人正在專心致志的看著舞臺上的表演，這才放心說：“以前我們對靈紋的融合實驗都是盲目的，從而致使了很多材料的浪費和實驗品的暴走。但是後來我們透過大量的樣本分析發現了一個規律。”
“什麼規律？”
“靈紋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神祕，它們都有自己特定的屬性。或許是因為起源相同，這些看似千奇百怪的靈紋其實所蘊含著的基本元素是一樣的。鍊金學上將它們分為木、火、土、金、水。而我們將它們分為三種——即“時之輪”，“空之瞳”，“心之匙”。”
“後來我們發現，不同屬性的靈紋如同進行融合，這樣產生的變異也會是最大的，但沒有承載體能夠承受如此霸道的力量。靈紋會吞噬它們的身體使他們“魔化”。而如果是相同屬性的靈紋進行融合……”
拉哈爾彎起嘴角得意的笑了，“我們完全可能造出超越始源靈紋的最強靈紋！”
“那你們現在造出了嗎？”江勤瞳孔輕晃。
“太敖、後卿、飛廉……我們目前擁有的最強的三種靈紋！”
拉哈爾聲音由於激動而微微顫抖，“當然，再強大的靈紋，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實驗體也是毫無用處的。並且正是因為它們的力量太過強大，所以相應的，要找到匹配體質的實驗體也更難。”
“那你們……”
“目前我們已經全部備齊！”拉哈爾一拍手掌，仿若雷聲響起。
“我們的實驗是成功的，任何力量在這些實驗品的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螻蟻，家族不管在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一定是世界第一大靈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