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死亡之城（十五）
聽到這個名字讓塞薩枯萎的心恢復了一點生機，“這次他去獸人國可去了不少時間了吧？兩年？還是三年？”
“準確的說，是三年兩個月零九天。”
讓微笑著說，“因為微臣就職財政司那天，正好是殿下他出發前往獸人國的日子。”
“記得正好，讓。”
塞薩用手撐著額頭，“依他的脾氣，知道王宮被整個封印，他再也回不來，尤其是不能見到自己最愛的妹妹——玉帶的話，會整個瘋掉的吧？”
“那個小子，呵呵。”
想到這裡時這張陰鬱了幾個月之久的臉龐突然露出了笑容，莫德雷德啊，他的孩子，簡直就是當年那個男人的翻版一樣的存在。他有野心，有毅力，驕傲非常卻又行事謹慎，也有自己的軟肋，那就是自己的妹妹。這塊軟肋一旦被人觸碰，他就會立馬變成一頭蠻橫的野獸將別人撕成碎片。
當初他為他取名叫“莫德雷德”——那個米修爾德皇室的創始人，亞瑟王的圓桌騎士之一，就是希望他跟自己的祖先一樣成為一名偉大的王。
這些年來，莫德雷德也不負所望，除了有些驕傲和無禮之外，這個皇子一切都很完美。為了追求更強的力量和更加了解獸人，他甚至不惜隻身前往獸人國去遊歷，要知道在尼福爾海姆他可能走到哪裡都是受人尊敬和保護的皇子，可是在穆斯貝爾海姆他就只是一個卑賤的人類，任何獸人都會找機會欺負他羞辱他。
當然，塞薩不可能真的就這樣讓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去歷險，暗中他親自挑選出了一大群精銳騎士和魔法師在默默的保護著他，並隨時為他傳回來莫德雷德的情況。
而上一次傳話回來是在半年前，那個魔法師滿臉微笑，得意的好像莫德雷德是他自己的兒子一樣，他誇耀莫德雷德說，“殿下在比武中打敗了穆斯貝爾海姆大皇子手下的精銳騎士，那可是一個號稱有黃金騎士實力的豹頭人啊！此外，他還將穆斯貝爾海姆皇室的一位公主迷得神魂顛倒，一直說非莫德雷德殿下不嫁呢！”
“這個小子。”
他又重複了這句話，臉上帶著笑意，其實這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感到自豪的表現。他不會說出什麼莫德雷德是我最引以為豪的兒子之內的肉麻話，但他可以在後面一直看著他成長，直到成長為一顆能夠支撐起整個尼福爾海姆的參天大樹，那時他會將自己頭上的王冠取下來親自為他戴上，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
“你這個小子啊，我真的很以你為榮。”
紅蓮知道那個跟自己一起進到厄爾來的小子還沒有死去。實際上他一直在利莫里亞的身上做了標記的，這樣不論他跑到哪裡都能被他追蹤到，而現在，腦海中代表著那個小子的紅點還在閃著光不停的移動中，代表他還有生命跡象且正在活蹦亂跳。
其實到達這裡後他大可不必再管這個小子的死活了，只要進到了厄爾那也就代表著離真正的冥界不遠了，而那個小子已經告訴了自己進入冥界的方法，那就是找到侯賽之魂。所以他的利用價值也就到此為止了。可是自己隱隱中總是覺得沒有他不行，自己若是想要進入冥界，想要順利見到那個人的話，就必須得帶上這麼個拖油瓶。
很久以前他是從來不相信這種所謂直覺的東西的，或者說那時他不相信任何人的話，只相信神的旨意和自己確切的判斷和結論。直到那個人在自己面前緩緩閉上眼睛，而在那之前，神才剛剛告訴過他讓他們一起去屠滅天牛的。
可是在那之前，那個人就用開玩笑的方式對自己說，“你知道嗎？或許我馬上就要死去了誒？你知道死去的意思吧？就是去到一個被稱為冥界的地方。像我這樣被神創造出來的野獸連個靈魂也沒有，所以即使去了冥界也轉不了生，就只能永遠呆在那裡了，千年萬年都再也找不到一個能談得來的朋友。想一想，真是覺得多麼的孤單啊。”
他皺眉，問他道，“為什麼會這麼說？為什麼會說自己快死了？”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笑，“直覺啊，直覺，我們野獸啊，有時候捕獵靠的可就是直覺這種東西！”
“直覺這種東西，真是令人討厭。”
紅蓮又習慣性的皺了皺眉，儘管過了這麼多年了，他的這個習慣一直未曾改變過。
突然他站定了，眉心間的紅蓮像活過來了一般發出一陣耀眼的紅光，無根冷風吹得他的紅色頭髮後揚，露出嘴角的一抹譏諷冷笑。
他對著前方空曠的黑色街道笑道，“喲，老不死的吸血鬼始祖——德古拉伯爵，真是好久不見了呢。之前我就在奇怪這些年來關於你們這群蝗蟲的傳聞越來越少了，你們仿若一下子從大陸上消失了一樣。沒想到啊，原來是找到了這麼一個地下城市，像螻蟻一樣把自己給藏起來了。怎麼樣？這些年來，在這麼一座永遠都見不到陽光的城市裡，你們吸血鬼一族一定生活得很舒服愜意吧？”
“鐺，鐺，鐺……”
鈴鐺碰撞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每一次碰撞都不重疊，規律得猶如秒針轉動。
那是男人規律而緩慢的腳步帶來的效果，每一步距離都一樣，每一步跨出需要的時間也一樣。
夜鴉，無數的紅眼夜鴉，仿若一下子全部甦醒了，從街道兩旁的房簷上，從遠方大樹的枝丫上，從塔尖上，從水池邊，從地表甚至地下，全部一下子睜開了眼瞳。
“嘎……嘎……嘎……”
撲騰著翅膀，這些夜鴉齊齊飛向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的中央此刻站立著兩個對立的男人，一個滿頭紅髮，眉心處有一朵盛放紅蓮。而另一個有著黑白相見的頭髮，紮成一束，梳得很整潔，紅色的眼瞳，飽滿的雙額，年輕時肯定也曾顛倒眾生。
或者說，此刻這麼一副四五十歲大叔模樣的他，也別具一番風韻。
黑色的風衣領口掛著兩顆銅質的鈴鐺，腳步站定後，鈴鐺的聲音也停止了。
吸血鬼始祖，不明年齡的怪物——德古拉伯爵。
夜鴉只靜靜盤旋，偶爾發出一聲嘎嘎叫，翅膀撲騰，黑羽片片隕落，猶如凋零花瓣。
德古拉伯爵看著對面的男子，良久後，竟然低下頭遠遠的向他跪下了，“古文明國人類之王——吉爾伽美什，神創之子，半人半神，世上最尊貴和偉大的存在。能在這裡再次見到你，實屬榮幸。”
紅蓮還是隻是微笑，“那麼，德古拉伯爵，告訴本王吧，名為卡羅。侯賽的男人，如今身在何方？”
“喂，我可告訴你啊，待會兒我就將你送到雪雪她家門口我就得閃人啦，要是讓她老爹知道我傷了他女兒的心，即使是我也會被抽乾血液吊在十字木架上受罪的！”
蘭馬邊慢慢的往舞池外面挪邊對旁邊一臉憤恨的利莫里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