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死亡之成（十四）
她輕輕點了點頭，利莫里亞立馬以光速入座，翹著個二郎腿像個痞子一樣賊兮兮的笑著問少女道，“美女，約嗎？”
少女不解的望著他，而後者立馬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放下腿擺正了身體的姿勢，表情嚴肅眼神誠懇的說道，“雪雪，我錯了，那晚我不該和菇莉兒那個老女人一起離開的，我發誓那之後我絕對沒有和她發生些什麼，你知道的，其實這三百年來我一直以來喜歡著的，只有你一個人啊！”
被叫做雪雪的女孩子聞言臉色一紅，眼瞳卻沒有望向面前這個深情告白的黑頭髮大男孩，而是看向了前方坐著的那個滿臉後悔和哀傷的翡翠綠瞳孔煙燻眼的小男孩。
利莫里亞的嘴角抽了抽，在心感嘆道，“時代在進步啊……看看現在的這些熊孩子，不得不感嘆自己老了啊老了。話說……蘭馬這個傢伙，演技也太好了一點吧？我都快被他的表情感動了好不好！”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利莫里亞瞪大了瞳孔驚訝的捂著自己的臉龐，旁邊的少女站了起來，眼眶紅紅的，臉上佈滿氣憤的表情，咬牙跺腳道，“你這個騙子！還想騙我多少次！三百年了還不夠嗎！我已經徹底看清你的本質了，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蘭馬洛特，我現在對你的感情已經只有恨了！”
說完很瀟灑的抬衣吐口水，轉身離去，合著嘈雜的音樂聲，少女走得匆忙而利落，獨留下兩個男孩坐在大廳的臉龐，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良久後，其中一個嘆氣道，“看來你失敗了。”
而另一個顫抖著手指指向少女消失的地方，哆嗦著說，“她她她！她打我！我招誰惹誰了！姑娘！喂！有你這樣亂髮脾氣的嗎！要打打你那個花花公子男友去啊喂！我只是個無辜路人啊！”
蘭馬走過來，安慰性的拍了拍利莫里亞的肩膀，嘆氣道，“算了，作為補償，我還是回答你三個問題吧，數量有限，就三個哦。”
“第一個！”
利莫里亞惡狠狠的問道，“你和你那小情人的真實年齡！”
蘭馬老實的豎起四根手指，“四百歲。”
“第二個！”利莫里亞臉色極其難看，“你這傢伙剛剛叫我傳的話到底真不真實？你和那個叫什麼莉兒的女人真的沒發生什麼嗎？”
“這個……”
蘭馬面露尷尬，“你這個人也太八卦了一點吧？這麼重要的提問許可權，怎麼能浪費在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上呢？我特別允許你可以反悔一次，重新提問。”
利莫里亞瞪大了眼珠，用眼神告訴蘭馬就這個問題！你丫的有種不回答試試！
蘭馬尷尬的轉了轉眼珠，良久後，嘆了口氣道，“當時……人血喝多了，有些迷糊，具體情況我不記得了，只是早上起來時，我在菇莉兒的家裡躺著……”
利莫里亞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捂著嘴脣驚歎道，“**嗎？”
“喂！這是第三個問題了！你確定要問這個！”
蘭馬不滿的吼道。
“好吧好吧。”
利莫里亞擺擺手，重新擺出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咬牙切齒的問道，“第三個問題！被稱為雪雪的小姑娘家住何方？今天打我這事兒要是不給個說法，我跟她沒完！”
蘭馬差點腳下一軟跌下了桌子，他看著利莫里亞那張認真的臉，好半天后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確定真的要去找雪雪算賬？哥們兒，我得善意的提醒你一句，她老爹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啊……連我都不敢惹的。”
利莫里亞固執的昂起頭，“就找她了！帶路！”
尼福爾海姆。卡蘭貝勒。王宮
塞薩在這短短几個月裡消瘦了不少。
一切都進行得很不順利，不管是西流爾還是傑蘭特都曾經是他改變那個可惡的預言的依靠，但兩個人到最後竟然都不再受自己控制。其實他當初也是因為那個精靈模樣的男人才能認識這兩個人的，關於那個男人他永遠保持著最敬畏的態度，甚至在塞薩的眼裡，他已然等同於神明。
可是神明到最後，還是拋棄自己了麼？
那個預言中穿著亞瑟王鎧甲回來的女人，她現在就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跟自己一樣被關在這所牢獄一般的結界中，可作為一國之君的自己卻不可能殺得了她。
真是諷刺啊。
他靠在金色的王座上，苦笑。
看來真的如預言所說的那樣，哥哥，咱們米修爾德對於帝國的統治到頭了，真正的王終會迴歸，而作為逆臣家族的我們，都將在王的怒火中化為灰燼。
明明，在你的靈位前發過誓了的，會替你當好這個國王，守護這個國家。只要金盞花還會盛放，米修爾德皇室的榮耀就將永存。
他想起了那個山一樣的男人，在他和他都還年輕的時候，他們曾一同騎著馬在滿是行人的街道上橫衝直撞，整個世界都為他們讓路。因為他們是尼福爾海姆的皇子，胸口的金盞花徽章閃著亮光。
在帝國最高的北原塔上，他曾指著遙遠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的那輪初陽對身旁的弟弟說，“塞薩，這就是我們父王統治著的王國，這就是我們家族世代守護著的疆土！總有一日，當我戴上那頂紫金王冠時，我會讓東邊的太陽在尼福爾海姆放出更熱烈的光芒！這裡實在太冷了，人們需要光！作為他們的王，我們就應該給他們光！”
他的寶劍永遠掛著那塊藍色的琥珀石，那是跟他的眼球一樣的顏色，也是他們的父王送給未來的尼福爾海姆之王的禮物。
在那次王宮為他舉辦的成人禮上，他曾滿懷期待，迫切的想要拔出那柄在陵墓中沉睡了千年之久的石中劍以證明自己的不凡。可是最後還是被它拒絕。本來以為他會沮喪和失望的，可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他只笑笑，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告訴你們啊，所謂的王，可不是擁有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劍就能當的，也不是被一個無所謂的預言就能決定是否合適的。最重要的還是要有一顆無堅不摧的心。而我，加雷特。吉爾斯。米修爾德，就擁有這麼一顆心臟！”
他也曾在雨夜率領著黑色金盞前往附近的康朗郡抵制獸人，馬不停歇。那裡所有的軍隊都對獸人的暴行熟視無睹，憤怒的他當場砍了城主的腦袋。在天上亮起的閃光中他對著腳下顫抖著身軀的獸人冷笑，側臉猙獰，“告訴你們！這個世界的王從來就不是什麼獸人！壓迫者與被壓迫者的地位，總有一日將逆轉過來！我終會結束這一切不公的！”
也是個雨夜，他們唯一的妹妹病死在冷榻之上，他發了瘋似的抱著她的屍體嚎啕大哭，怒聲痛斥宮裡所有的牧師，甚至自己的父王，是他們將他唯一的妹妹給弄沒了，他將再也看不到她那比盛放的金盞花還美麗的笑容。他曾發誓永遠保護她的，就像他也曾發誓永遠保護自己的弟弟塞薩一樣。
就是這麼一個男人，最終還是沒能熬到寒冬結束，春暖花開。日漸枯萎的身體使他看起來像個小老頭，本來多麼高大英挺的一個人啊，卻被病痛折磨得夜夜哀嚎，食無味睡不香。
最後那天他抓著自己的手，眼眸已失去所有光彩，只來得及叮囑自己一句話，“再過三天就是妹妹的生日了，她喜歡漂亮的石頭，我為她準備的禮物就藏在衣櫥裡，到時你替我取出來送給她。”
他沒有再說那些守護國家的豪言壯語，因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做到。
而奇怪的是，他卻也並沒有將這些責任拜託給自己這個弟弟，儘管塞薩一直希望他親口告訴自己，“塞薩，拜託你了，替我保護好這個國家，這是米修爾德的榮耀，也是哥哥最後的請求。”
儘管他沒說，可是塞薩明白，他將一輩子活在這個男人構築的夢裡，如果說弟弟本就該揹著自己病重的哥哥前行，那自己就應該揹著自己哥哥留下的理想前行。永遠不會迷茫，絕對不會放棄。
“陛下。”
大殿下面一道年輕的聲音使他從回憶中醒轉過來，開口的是讓，這個帝國最年輕也最值得信賴的財政司。他似乎看出了自己的走神和悲傷，隔了好久才緩緩彙報道，“莫德雷德殿下似乎本來該這個月回帝都的，若是讓他看到如今這副場景，不知殿下他會做出怎樣的事情出來呢？”
“啊，莫德雷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