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輪迴的終焉（二）
“算了，已經遲了。”他說，側過頭去：“再怎麼教育你都沒用了。因為她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秦子明的身軀一滯，他感覺到神的憤怒有些絕望的意味在裡面。
“她已經死了。這下聽清楚了嗎？這下我講得夠通俗易懂了嗎？”神說：“不僅如此，接下來你身邊的人都會一個一個死去，樸多俊，CC，傅曉，龔衍，塔提娜，甚至你父母！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在你面前死去，可你什麼也做不了，你只能絕望絕望絕望！等到你絕望到無路可逃的時候一切也就結束了。然而我該恭喜你嗎？你因為這樣獲得了一次刷機重來的機會，你又可以愉快幸福地開始新的生活，S**E AND LOAD，多麼簡單的事？”
秦子明的臉色突然變得雪白，他盯著神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難道……你……”
神避過頭，面露疲態：“沒錯，我就是上一次的失敗者，我就是那個S**E，而你也即將成為新一代的S**E。所有人都沒有重來的機會，只有你能夠一次又一次的重來。”
“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這不是……”秦子明一步步後退。
“要我給你看上一次的錄影嗎？”神一步步逼近他，瞳孔變成了絕望的灰色：“也好，早點絕望吧秦子明，這樣大家也可以早點——獲得新生。”
面前的房間消失了，電視機、冰箱、桌椅、沙發、板凳全部消失了，包括面前的神。
秦子明瞪大了眼瞳。
死屍、無數的死屍……重疊著……堆砌著，像一座白色的山。血液在屍山的下面流淌成河，將整片大陸染成粘稠的黑。
屍山的背後，巨大的怪物抬起頭來，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絕美臉龐上沒了微笑，只有冰冷和麻木。
雪花零落，她張開長滿森然獠牙的血盆大口，吞噬、咀嚼著這個世界……
冰冷、絕望、痛苦、焦灼、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什麼也做不了辦不到幹不成……你只能看著目睹著凝視著……凋零與死亡。
“所以就請亥在這裡等著我，等葵解決掉所有的事情後，我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來。請你……一定要保重。”
有人捧著他的臉，在他耳邊輕聲說。
“不要！不要去！這不是……我想要的事情。”他絕望地吶喊。
可她還是毅然決然地走了，獨自一人面對千軍萬馬。
“等等……等等……”
雪花飄灑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馬蹄踏破凍土，長槍與刀劍的碰撞，他縮在王座上，抱著頭，瑟瑟發抖，怯弱著……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不敢去做。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征戰與暴虐，風中有人吹響沉重的號角。他已經沒了任何的依靠，他面前站著的只有她一人。
重來吧重來吧重來吧……重來就好了，什麼都不用體會，什麼都不用失去，什麼都不必瞭解。
可那個女孩還在為他征戰，她握著刀劍，憤怒、廝殺、不讓任何人靠近他，不讓任何人傷害他。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呢？我明明已經派人將你送走了。你應該不在這裡才對，我不想看著你這個樣子，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你看，我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在保護你了啊，這樣即使失敗了又有什麼可惜的呢？我盡力了，沒有人能夠怪罪我了。
可你為什麼要回來？
“約定好了。”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他回想起了那麼多的事情，咸陽的春天，他在外面找到了這個女孩，她縮在一隻白色的繭裡，當他來到身邊的時候才突然睜開眼，然後對著他微笑。
“我們……又見面了。”
“這次，你叫什麼名字呢？”
“胡亥，我叫胡亥。”
“我叫葵，謝謝你喚醒了我。”
“你是妖怪嗎？為什麼會在繭裡？”
“不，我不是妖怪，我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我一直在等你。”
他將她從繭里拉了出來，為她披上自己的狐裘外套：“那你從今天開始，就屬於我胡亥一個人的了。”
珠簾搖晃，有人走了進來。
“我不能再留著你了，葵。”
“可我不能離開你，他們都想要害死你，我必須留在這裡保護你。”
“可你是妖女，妖女不能留在天子的身邊！”他大吼，“我會安排人護送你離開咸陽，不要再回來了，葵。”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車隊離開咸陽，淚水模糊雙眼。
“咸陽城被攻破了！項羽點燃了阿房宮！”
“胡亥呢？天子呢？為什麼沒有找到他！”
他們拉著手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奔跑，身後是戰馬的嘶鳴和連綿的大旗，遠方是殘陽照耀下嶙峋的山脈。很孤獨……也很絕望。
“我跑不動了，葵。”
“所以就請亥在這裡等著我，等葵解決掉所有的事情後，我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來。請你……一定要保重。”
她鬆開他的手跑了出去，在這個被血包裹的黃昏。
他所在風雪裡，看著箭雨朝著她鋪天蓋來而來，洞穿了她的胸膛。
“抓住她了！處死妖女！”
真恨啊，恨不得點燃這個世界，恨不得讓千軍萬馬只為她一人陪葬。
他們架起火刑架，女人被剝光衣服，燒得通紅的烙鐵燙在了她的肩上，她被打上了妖魔的記號。
幽藍色的大火被點燃，在火焰吞噬掉女人之前，魔鬼先吞噬掉了她的神智。
混沌鎖從女人的身體裡湧了出來，鎖住了每個人的咽喉，拉扯、用力……破碎的殘肢飛濺，血色潑灑在了他的臉上。
他看著這個世界淪陷成血紅。
又是那個聲音……
在腦海裡翻騰著……迴轉著……攪動著……拉扯著……廝磨著……
詛咒般深刻、情話般輕柔……
它是誰？想要告訴自己什麼？為什麼會出現？
“你什麼也做不了，你只是個羸弱的……懦夫！”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不對不對不對……”他看著面前的末日之景，絕望地吶喊：“不對，一切都錯了，這不是我期望的結果……”
“那這樣呢？”神的聲音響起。
那是秦子明第一次見到那個一直只在自己腦海裡出現的怪物。
不斷縈繞的聲音，盤旋交錯的鎖鏈，骷髏鍛造的王座，滿地盛開的紅蓮……
入目之景令他震撼，更令他絕望。
他看見自己坐在王座之上，親吻一顆龜裂的頭顱，瞳孔裡是兩行肆虐而出的眼淚……
“這裡是……”
“這是沒有時間和空間的『領域』，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意識能在混沌之中存在……”
『它』開口了，荒蕪的黑暗中亮起千萬盞恍若明燈的眼瞳。那是一個巨大的怪物，秦子明在它面前顯得比塵埃還要渺小。它面對著他，千萬隻眼瞳一齊注視著他，“不對，還有你，秦子明。”
“你是五神共同創造的孩子——世界一切靈力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