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名為悲願的祈禱（十一）
“誒？哥哥的戒指？”
赫拉愣了愣，猶豫道：“你要那個做什麼？”
“不瞞你說，那其實是我的東西。”秦子明笑了笑，又露出“悲傷”的表情來：“而且是對我來說極為寶貴的東西，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的遺物。”
“可是……哥哥會發現的。”赫拉垂著頭。
“沒關係，我只是想看一看它。”秦子明立刻說：“在你哥哥回城堡之前，我一定會還給你的。”他又做出無奈的樣子：“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可能逃脫是吧？”
黑蛇吐了吐蛇信，似乎對秦子明的言語表示懷疑。
赫拉猶豫，看起來內心十分掙扎，秦子明又添油加醋道：“對不起，是我過分了。這些日子來很感謝你天天來看我，還給我送食物，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別這樣說。”赫拉咬牙：“好的，我知道了。我會為你偷來哥哥的戒指的。”
大蛇晃了晃巨大的頭顱，似乎也在為赫拉的天真而感到無奈。
“哼，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明的手段，原來就是哄騙小正太啊。”腦海裡響起神的嘲諷，秦子明也不在意，做出一副感動的樣子啦：“那樣真是太謝謝你了！”
赫拉帶著大蛇出去了，秦子明呲牙笑：“別看不起我，我就稍微使了點小聰明而已。你們這些神騙起人來都是叫別人去做傷天害理的大事，我只不過是稍微利用一下小孩子的同情心而已。”
“騙人就是騙人，本質是沒什麼區別的。要知道所有的騙子都是從小時候撒的第一個小謊開始慢慢變壞的，一旦品嚐到罪惡果實的美妙後，即使是神也很有可能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了。”神說。
“不會吧……”秦子明愣了愣：“我就騙這麼一次……換不著如此上綱上線吧？”
“以後你會明白的，秦子明。”神冷笑：“罪惡是不分大小的，種子一旦落土生根，再想挽救就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對於你來說，也不算是一件壞事就是了。”
“你這話說的……”秦子明撓頭：“那我現在懸崖勒馬及時回頭還來得及嗎？”
“你不想知道那些你關心的人的近況啦？”神打趣道。
“當然想！那你以為我是為何做哄騙小孩子這種缺德事？”秦子明悲痛道。
“那不就得了。既然欺騙有時候能為你帶來好處，為何要去抗拒它呢？”神說。
“你到底想說什麼？”秦子明咬牙。
“我就想說，其實你還可以更壞一點的。”神冷笑：“一個人的性格本就是由好與壞兩面構成的。天溯和你都太天真了。”
不去細想神這句話裡面蘊含的深意，那邊赫拉已經小跑著重新進來，他小臉紅紅氣喘吁吁，想想也是應該第一次做這般“大膽”的事情，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是這枚嗎？”他將一枚雕刻著奧丁頭像的銀戒遞給秦子明：“我按照你的說法在哥哥房間的地板下找到的。”
“是這個。”秦子明眼睛一亮：“謝謝你，赫拉！你真是個好孩子！”
赫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這能讓你稍微感到開心的話……”
按照腦海裡神的指示，秦子明迅速地將戒指戴到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上，一陣紅色的光暈在戒環上淌過，映照得那顆奧丁頭像愈發鮮紅。他只感覺彷彿被火包裹了一般，表情痛苦，額頭上滲出大量的汗液，那被戒指套住的食指更是迅速的變紅，根根青筋暴突，看起來猙獰無比。
“你怎麼了？”目睹了一切的赫拉害怕地問道。
“沒、沒什麼……”秦子明咬牙：“只是……”
他說不出話了，因為眼瞳裡印出的已經不是此時的景象。他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向自己緩緩走來，那麼真實，就像面對面凝望一般。
“打了電話了，可是那邊的人一直說他不在家。”他聽到爸爸在說話。
“我已經請了假，非得去上海、去傅家問清楚才行！那個狗日的不把我兒子還給我，我就……”媽媽眼眶紅了。
秦子明看見她眼角的皺紋更明顯更多了，這才多少天沒見啊，她簡直就跟變了一個人似得。以往家裡那個威風凌凌大殺四方的楊門女將不見了，餘下的只是個眼眶紅腫一臉憔悴的中年婦女。秦子明記得她雖然近視但卻從不戴眼鏡，因為那樣不美，她其實是個很愛美的女人。可是現在她不僅戴了眼鏡出門，還一點妝都沒化。
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連帶著旁邊的爸爸也跟她一起變老了。
“我已經給那邊的熟人打過招呼了，到時候不行咱們去法院告！反正一天不問清楚不找到子明，老子才不怕狗屁天城集團！”
印象中這個男人從不發脾氣的，文質彬彬說話聲音都不會重一下，更不會說髒話。
“你說這個孩子……他去哪兒了？”她用手捂著嘴，似乎哭了出來，“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他？”
秦子明覺得什麼東西堵住了自己的鼻孔，喉嚨好疼，一呼吸都是火辣辣的痛。
“難受嗎？”神的聲音響起。
秦子明不回答他的問題，“別去啊……”他低聲念，“你們兩個普通傢伙，瞎摻合什麼啊？老老實實過你們的小日子不好嗎？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存在過不就好了嗎？”
“親情這種東西，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斷掉的呢？”神嘆氣：“你當初的選擇是明智的，卻也是愚蠢的。你覺得那樣是對他們好，但你有沒有想過，失去了你這個兒子，他們會覺得比死了還難受呢？”
“他們愛你，勝過一切。對於他們來說你就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十年前他們在孤兒院第一眼見到你時，就與你定下了名為“親情”的契約。他們不瞭解什麼靈族，不瞭解所謂複雜的世界，但在他們的眼裡，你這個兒子永遠都是最棒的。哪怕有一天真的世界末日來臨了，他們會呼喊的第一個名字也永遠是“秦子明”，會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救救我兒子，秦子明快跑！”，這就是父母最偉大的地方，那是世間最無私的感情，甚至超越了神所認定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