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聖者之石（六）
闇冥悄無聲息的到來，在赫拉因為流淚而模糊的視線裡地面突然扭曲變形，隨即六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本就不寬敞的室內。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爛葡萄般腐爛變質的氣味，赫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訪客而驚懼顫抖。
“不要害怕，赫拉。”芬裡厄親吻了他的額頭，“他們都是我們的族人。”
暗風拂動來人們頭頂的斗篷，露出覆蓋在臉上的一排白色面罩，面罩內是七道流淌著熔金般燦爛金色的目光。
其中一人走出隊伍來，從敞袖中掏出一枚菱形的紅色晶石。赫拉發誓那是自己見過最奇特的石頭，明明看起來擁有絢麗而熱烈的深紅，卻在暴露在空氣中的一瞬間讓室內的溫度急劇的下降，很快跌破冰點！
赫拉大口呼吸吐出白氣，芬裡厄站起身來，從那人的手中接過晶石。晶石上面散發的火色光芒與他的火紅頭髮相襯，將他映照得愈發邪魅。
“聖者之石！”芬裡厄發出拉長的嘆息：“韋斯特的情報沒有出錯！它確實一直深埋在皇家歌劇院的地下，並隨著BINS之日的到來而解除了封印！”
“接下來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填充BINS的神女，將惡魔從地獄深處喚醒。”
七人中的另一人走了出來，他脫掉身上黑色的外衣，摘掉覆在臉上的面罩，好使人看清他的長相。
那是個鬚髮潔白的老人，長長的銀髮濃密得像是獅鬢垂落肩頭，寬闊的額骨上有幾道淺顯的皺紋，整張臉看起來卻非常年輕。
他用那雙翡翠色的眼睛盯著芬裡厄，說：“我們羅西菲爾家族為你製造這些“黑翅鳥”，可不只是為了供你差遣的。”
“我明白，哈里曼族長。”芬裡厄的雙眼緊緊盯著手上的菱形晶石，看也不看身後的銀髮老人一眼：“我們做過約定。我會在BINS之日到來之前，為你尋回十年前被火之王拐走的神女——塔提娜。”
“那樣最好。”名為哈里曼的老人眼神冷冷：“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同樣的，留給我們羅西菲爾家族的時間也不多了。”
“可是我有一個問題。”芬裡厄轉頭望著躺在地上的那個少年，“雖說亞特蘭蒂斯的發掘早在“天眼”裡預見過，這一劫的到來無可避免。但同樣擁有“天眼”的“靈三家”不可能對此置之不理。尤其是石家，他們一直在追尋聖子復活的腳步，而那個一直隱藏在石家背後的女人……她怎麼會放任聖子被捕而無動於衷？”
他皺眉：“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不禁懷疑這是個圈套。”
“放心吧芬裡厄。”哈里曼說：“他們現在也無暇顧及聖子了，天溯星即將重歸癸位，傳說中的復仇女神就要甦醒。而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曾經那些謀害了她和聖子的人報仇！”
“天溯星嗎……”芬裡厄眯眼：“說起來，那個女人這些年來一直在做的事——就是想要讓自己代替她在聖子心目中的位置呢。”
“真是可悲的命運。”他不屑地冷笑。
“現在只有一點讓人很在意。”哈里曼說：“那個聖子自己製造的玩偶，似乎想要讓亞特蘭蒂斯重現人世！她有聖子一部分的靈魂，如果讓她的悲願達成，屆時難免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芬裡厄擺手：“我們有聖子靈魂在手，又即將迎來始祖的歸來，這場戰役，怎麼看都是我們贏了！”
……
……
秦子明從沉睡中清醒，看見一雙棕色的羊皮靴子停在幽紅色的地板上。入鼻全是濃郁的血味，粘稠的絲線在地上拉扯成窩，蜈蚣和蛇在其間穿梭湧動。
“啊……又“死”了一次麼……”
在心裡這樣想著的時候，他輕輕的笑了笑。
似乎再痛苦的事情都會慢慢變成習慣，而慢慢習慣後，也就實在沒什麼好可怕的了。起初被帶到這裡來的時候他可是喊得撕心裂肺，每一天每一天重複的折磨，在痛苦中昏死後再醒來，聞著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也會覺得很香甜，大概是因為……早就放棄了。
羊皮靴靠近，一雙冰冷的手抓住他的頭髮將他從地上抬起，紅頭髮的男孩盯著他還殘留著笑意的臉龐，似乎有些詫異。
“不可思議，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他高喊出聲，“經歷瞭如此多的折磨後，你居然真的還能笑出來嗎？真是不可思議的意志力！跟你的生命力一樣的不可思議，一樣、令人驚歎！”
“告訴我，聖子，告訴我在沉睡的期間，你是否有夢見過我？”男孩將臉貼近，血紅色的瞳孔裡印著瘋狂。
秦子明只是笑，他知道這樣會令男孩感到憤怒，甚至會逼得他抓狂。他喜歡這樣小小報復的感覺，這是他目前能做的、唯一的反抗了。
果然，隨著秦子明的沉默男孩的臉上漸漸浮出怒意，他一把掐住秦子明的喉嚨，越捏越緊，看著秦子明的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血紅，這樣痛苦的樣子令他的心裡稍微感覺到一絲愉悅：“你知道為什麼我能在所有人找上你之前尋到你嗎？”
“因為狼的鼻子是敏銳的，尤其是對血腥味。”他舔了舔嘴脣，“而你身上的血腥味，實在濃郁得有些過分。”
他一把將秦子明摔在地上，剛剛結疤的額頭再次裂開，鮮血像是不竭的河流般湧出。秦子明重重的咳嗽，長時間的窒息令肺裡像是火灼般的疼痛。
“人類實在是缺少天敵，所以變得如此的怠惰。”
他雙眼微眯，將腳踩在秦子明的臉上，狠狠的碾壓，“而你，聖子，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的你，何曾想過為何會變得如此怠惰？”
“因為你的怠惰，這個世界受著怎樣的痛苦和煎熬？就因為你——就因為你的不公！曾經的神明如今也只能在地獄裡發出悲泣和怒吼！”
“多麼可悲啊！多麼可悲啊！”
他悲傷的哭泣，大吼：“就因為你的怠惰，如今你也將體會到失去一切的痛苦，甚至——自己的靈魂！”
“我本是那麼的崇拜你、敬仰你的。”
他用手抓著自己的臉，流著鼻涕和眼淚的臉扭曲成一團，“走到這一步，實非我的所願。但是——我不會像你一樣後悔。”
“因為我早已做好覺悟——即使要與整個靈族為敵，我也要——從撒旦那裡贖回被你放逐的、赫拉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