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聖者之石（三）
哈雷摩托如雷賓士，在深夜的倫敦街道里橫衝直撞。
“喂喂喂！你往後靠一點，擠著我啦！”阿爾傑對身後的喬丹大喊。
“喂喂喂！伯爵你往後挪一點！我快被壓扁了！”喬丹對身後的伯爵大喊。
“哦豁！快一點再快一點！好久沒這麼“青春飛揚過”啦！”伯爵一手摟著喬丹的腰，另一隻手在空中搖擺，向路過的行人們打著招呼。一頭灰色的頭髮被逆風吹得爆炸，卻興奮的像個叛逆的小孩子。
“慢一點慢一點！我心臟不好！”
阿爾傑雙手摟著加奈的腰，將臉貼在加奈的背上，嚇得不敢睜眼看。
過往的行人看見這樣一輛怪異的摩托上面載著四個怪異的傢伙，紛紛石化當場。而很快四人的身後就傳來警笛的嗡鳴，摩托車上倫敦交警手握大喇叭對著前面那輛發瘋的哈雷大叫：“車牌號為A402的哈雷摩托車已經嚴重超速！最後一次警告，立即靠邊停車！立即靠邊停車！”
“怎麼辦？這車我可剛買沒兩個月！我可沒錢再換車了！”阿爾傑扯著嗓子大喊。
“聽警察叔叔的話！靠邊停車！”喬丹附和。
“怕什麼？”駕駛著這輛發瘋機器的加奈一臉不屑，火紅頭髮迎風招展，“別忘了我們車上可坐著一位伯爵！”
“有什麼事我頂著！”伯爵豪邁的大笑。
“我靠伯爵你還真笑得出來！作為公眾人物政界代表你這樣做真的好嗎？你就不怕明天倫敦時報的頭條登出“漢米爾伯爵深夜飆車被捕，疑似多年老司機”這樣的報道嗎！”喬丹快哭了。
“倫敦都快被炸掉了！誰還有心思管這些？”伯爵一呲牙，風吹得他嘴皮發抖，“我們在做的可是拯救倫敦、拯救大英帝國的大事！大丈夫當不拘小節！”
“你說得輕巧，功勞是你的，這摩托又不是你的！等完事兒還不是拍拍屁股走人，早把我們忘到腦後跟去了！你們這些老狐狸都一個德行！”阿爾傑抓頭。
一路飛馳後哈雷在皇家大劇院外面停下，阿爾傑幾乎是被喬丹扶著爬下車的，一下來就趴在臺階旁不停的嘔吐了起來。
“呀，真是愉快的夜晚啊！”伯爵捋了捋自己爆炸了的髮型，一臉的懷念。
只有加奈依舊瀟灑，她摘掉墨鏡，仰頭望著皇家歌劇院善良的招牌，大踏步的就往裡走。
“請等一等，小姐。”
有保安急匆匆的跑過來攔住了她，保持著得體的笑容道：“抱歉今晚的歌劇表演已經快要結束，您現在不能進去。”
加奈愣了愣，轉頭瞟了瞟伯爵。伯爵立馬意識到自己該出場了，於是清了清嗓子道：“我是漢米爾伯爵，這幾位是我的朋友。”
保安愣了大概那麼一分鐘，或許是因為伯爵此刻的造型實在有些……拉風，導致跟平時在電視鏡頭裡看見的那個一臉嚴肅的政客形象相差甚遠，保安一時沒有認出來。
在他愣神的時候伯爵已經恢復了那副嚴肅古板的樣子，終於有了幾分伯爵該有的氣質。保安立馬弓腰，順便讓開了道：“請。”
加奈和伯爵並肩步入劇院大廳，後面喬丹扶著半死不活的阿爾傑跟上。
舞臺上正在表演《奧賽羅》，一身白裙的苔絲狄夢娜被自己的愛人奧賽羅掐住了脖子，宛如瀕死的天鵝般做著最後的掙扎。
燈光將舞臺照亮，其餘地方便顯得幽暗。伯爵看著滿大廳坐著的觀眾，眉頭不由的皺緊了。
似乎有所預感，這一刻他猛抬頭，看見歌劇院頂樑上一點微光閃爍，宛若一隻螢火蟲般渺小。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注意著舞臺上的表演，甚至包括保安，殊不知死神正站在高處俯瞰著他們，露出冰冷的笑。
“趴下！趴下！”
伯爵大叫，下一秒所有的聲音消失了，包括伯爵自己的呼喊。光從那點微紅色的螢火蟲身上爆發開來，像是冉冉升起的一輪新月，房梁如積雪般被摧毀折斷，磚石紛飛，焰火般綻放後砸下，舞臺上的苔絲狄夢娜躺在鋪滿鮮花的地板上，死神攥緊了他的喉嚨。
加奈一把拉住往前衝的伯爵，青灰色的靈紋密佈臉龐，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劇場的外面。
“我們來晚了一步，抱歉。”她對旁邊一臉呆滯的伯爵說。
伯爵看著爆炸的劇院，看著高高的房頂崩塌，這座存在了接近三百年的老建築毀於一旦。像是某種信念也跟著崩塌了一般，伯爵突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哭不是因為對這個國家的責任感，他的所有家人都在歌劇院內，今晚他約好了跟他們一起來看《奧賽羅》的。
“馬亞……”他低聲呼喊自己妻子的名字，“這就是他們對我的懲罰嗎？”
“他們？”加奈蹙眉：“你似乎還有事情瞞著我們？”
伯爵用手捂著流淚的臉龐，突然發瘋似的大笑，“這就是你們英靈殿一貫的做法吧？凡是接觸過他們的人都會遭到你們這樣的報復！——殘殺別人的家人！”
加奈的臉色變了，沉聲道：“果然……你接觸過“黑翅鳥”的那群傢伙。”
似是為了應證加奈的話語，這一刻從爆炸的劇場裡走出來一行深色的人影，被火焰烤得變形的空氣拉扯著模糊的人影，統一的黑色制服，統一的白色面罩，像是地獄裡走出來的勾魂死神。
加奈的瞳孔輕輕的搖晃，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見這群傢伙，每一次他們的出現都意味著災難的降臨。要麼是遠古凶獸的靈紋被喚醒，要麼是天災的發生。
跟英靈殿一樣，沒人知道這個組織由誰在什麼時候創立，也沒人知道他們的頭領是誰。千百年來它跟英靈殿一同存在於人類看不見的陰影裡，所做的事卻跟英靈殿天差地別。
在英靈殿的行事準則裡有這麼一條——黑翅鳥鳴叫的天空下，萬物凋零。它們是邪惡的化身，戰爭的使者，英靈殿永恆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