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3章 伯爵的回憶
那是1996年的深冬，年輕的漢米爾男爵坐在皇家歌劇院前排，手邊放著一把滴著水滴的黑色雨傘。
他穿著白色的海軍制服，帽子掛在傘柄上，打了髮蠟的頭髮根根堅硬的像是鋼針，臉上帶著能迷倒萬千女性的淺淡笑容，而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則表明他已經成婚，也是無形之中的一種拒絕。
舞臺上正在上演著莎士比亞經典的《哈姆雷特》，由於是暴雨天，所以座位大多是空掉的，只有熙熙攘攘的那麼幾十個人坐在大歌劇院的不同角落，而高處包間裡也是黑暗一片，今夜看來並沒有貴族或者富豪前來觀看。
漢米爾習慣性的將手伸向上衣口袋，才發現自己今天沒有帶煙。而歌劇院內也不允許抽菸就是了。
打火機劃燃，一道幽藍色的火焰在旁邊亮起，漢米爾側過頭，看見一個有著長長卷發和小麥色面板的年輕人坐在他的旁邊，那雙深陷進眼眶裡的綠色眼球看起來格外的滲人，正自顧自的划著打火機玩。
漢米爾沒有注意到他是在何時到來的，或者說……周圍那些藏在暗處手持手槍的軍人都沒有注意到他是何時到來的。
男人轉過頭來盯著他，一臉溫和友善的笑，“你好，我叫科爾。”
幾十把手槍同時上膛，舞臺後方的高臺上紅外線閃爍，在同一時間集中在了男人的身上，將他照射得好像一位換了紅疹的患者。
“熱烈的歡迎儀式。”自稱科爾的男人緩緩舉起手來，漢米爾盯著他的動作，手慢慢伸向了腰間。
“不過不適合我們的交談。”舉起的手輕輕的打了個響指，一股奇異的能量散播開來，像是湖水震盪的漣漪。漢米爾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卻只能看見周圍的場景急速的變幻，最後全部消失不見！
待得畫面再次定格時，他已經來到了一家熟悉的法國餐廳。這是他平日裡和自己的妻子常常來吃飯的地方，坐落在麥爾思德路上，環境清幽。
“果然……關於你們的“超能力”的報告都是真實的！”
漢米爾沒有表現出害怕或者畏懼，相反，他的表情顯得震驚而興奮，“很高興見到你，科爾先生。”
科爾看著對面這個年輕的男爵，張了張嘴後微笑：“你是個有趣的人類，漢米爾男爵。”
漢米爾招呼侍者要來了兩杯加冰的威士忌，臉上的興奮一直保持著不變，“跟我講講吧，科爾先生，跟我講講英靈殿，講講你們的世界！”
“好奇促進了人類思想的進步，但同時，好奇也可能引領你至險境。”科爾微笑，“漢米爾男爵，你的好奇心有些過頭了。”
“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我一直追查下去，早晚會被你們找上門來！”漢米爾搓著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哦？你是說，你在期待著什麼？”科爾挑眉。
“是的，我期待著的可不僅僅是見面。我期待的是交流，是合作！”漢米爾高聲談論像個演講家，“所有人都把你們當作潛在的危險，甚至預測將來與你們的戰爭終將打響。可我卻不這麼認為，現代社會戰爭手段已經過時了，我們完全可以透過談判和交流來達成共識，甚至合作共贏。”
“共識？”科爾大笑：“漢米爾先生，你知道你剛剛說的話有多麼瘋狂嗎？我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種族！我們信仰著的、追求著的東西都完全不同！於人類而言我們便是異類，像是吸血鬼那樣的異類！你見過人類和吸血鬼成為朋友的嗎？”
“可我們沒有相互傷害的理由，我們沒有最根本的利益衝突！”漢米爾說：“你們可以成為吸血鬼那樣的壞傢伙被人類排斥，卻也可以成為超人那樣的英雄而被人類所接受。觀念的轉變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卻也不是一件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可你完全不瞭解我們，不是嗎？”科爾微笑：“你不知道我們的追求，你不知道我們的信仰，你不知道我們一直以來所在堅持做的到底是怎樣的事情。跟一個你完全所不瞭解的人講道理，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對牛彈琴的意思嗎？”
“可科爾先生你既然願意坐下來跟我交流而不是一照面就殺了我，就說明你其實也跟我一樣，也期待著這次會面。”漢米爾說：“如你所說，我不瞭解你們的文明，可你們瞭解我們，瞭解人類。你們知道我們的國家和組織，知道我們最強的武器，也知道未來人類世界進步的方向在哪裡……既然如此，你們仍然要站在人類的對立面嗎？”
“你這是在……炫耀與威脅嗎？”科爾微微眯眼。
“是的。”漢米爾沒有否認，直直盯著科爾的眼睛，說：“這是人類發展幾千年時間才得到的文明成果，試問在這顆蔚藍色的星球上，真的還有文明能夠勝過現在嗎？”
“哈哈，人類發展的文明成果？”科爾搖搖頭，“你還是什麼都不明白啊，漢米爾先生。”
“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得走了。”科爾站起身來，“老實說我本來很期待這次跟男爵您的見面，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在調查著我們。直言不諱的講，我可以竊取你的思想，知道你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並且堅持著的東西跟我一樣。”
“那為什麼……”
“但是你搞錯了一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搞錯了。”科爾俯身下來盯著漢米爾：“這顆蔚藍色的星球，它真正的主人從來都不是人類。”
這一刻有藍色的斑紋從科爾的心口蔓延而出，很快覆蓋住了他的左半邊臉龐。無形的域像是圓球般越滾越大，很快將整座餐廳、整條麥爾思德街、甚至整個倫敦全部籠罩！
烏雲聚集，電閃雷鳴，天神的八足駿馬踩著閃電從空中劃過，投下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壓！
漢米爾說不出話了，恐懼掐住了他的咽喉，對面的男人左眼變成了駭人的紅色，燃著不滅的焰火。天神嘲笑著他的渺小，因為他幼稚的話語而感到了憤怒！
“你要了解我們的世界？”
科爾咧開嘴，露出森然的笑：“這就是真相，這就是未來。”
“奴隸是沒有尊嚴的，又何來的談判和合作？”
那一刻漢米爾才知道自己一直所調查著的是怎樣一種文明，是的，他太自大了。他以為對方是能夠坐在談判桌上跟自己友好交談的客人，卻不知道邀請進門來的是高高在上的天神。
——名為“奧丁”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