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也沒繼續勸,轉身就朝後山走去。也沒理會站在原地的倪強。
見道姑離開,倪強也沒有繼續留在道觀裡。快步走出道觀,發現半山腰已經出現黑壓壓的一大片身穿紅袍計程車兵。
走在最前面計程車兵還揹著大麻袋,不斷的把袋裡的東西撒在石階上。
仔細一看,發現那些士兵撒的是沙子。因為石階太滑,撒上了沙子之後就會增加摩擦力。
坐在石凳上,倪強想等士兵把沙子撒到這裡之後再下山。反正看這些士兵的施工速度不錯,最多也就半個時辰。到時候就就不用再冒生命危險了。
山上的風很大,不過倪強的6600還是很輕鬆的就把煙給點著了。
一邊看著下面計程車兵施工,一邊抽菸等,半個時辰後倪強踩滅第三個菸蒂,起身準備下山。
這些士兵看到倪強一身書生打扮,雖然揹著個長條黑包袱。不過上面插了一些卷軸和宣紙,所以也沒打理倪強,任由他下山去。
踩著細砂,腳下再也沒有打滑的感覺。看著魚貫上山的長長隊伍,倪強只替山上那些文物古蹟擔心。
雖然現在大乾盛世,但汙名為匪,藉機搜刮的事也並非沒有。剛才那些士兵滿身的殺氣上山,相信不會是去上香的。很可能就是老道士說的那個大劫。
這支隊伍真的很長,倪強已經走到了山腰,但還是不斷有士兵朝山上走。並且山腳下面還有大隊的人馬在駐紮,看起來感覺就像要打仗一樣。
走到了山腳下,倪強朝臨安的方向走去。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馬蹄聲,並且還有人在馬上高聲喝道“快點讓路,太子殿下要親自……”
不想被馬撞,倪強立刻識趣的低頭站在路邊。遠處沙塵滾滾正在靠近,他立刻提前捂住口鼻。
百餘匹高頭大馬狂奔而過,地面都在微微震動。等這些人馬都過去了,倪強繼續低頭朝前走去。
之前就在尚書府和太子鬧有口角,此地還是儘快離開為妙。
“前面的書生給我站住,叫你呢!聾了是吧?”一個聲音傳來。
倪強才剛剛邁出了幾步,一匹駿馬就奔到他身旁。
“剛才如果你沒捂著臉,或許我還真不會注意到。真是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碰到你!”馬上之人語氣中透出一絲恨意。
倪強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真是該來的躲不掉,低著頭捂著臉竟然都會被人認出來。
“太子殿下真是好記性,一面之緣都會記得如此清楚。”既然避不過,倪強只能抬頭看著馬上的太子。
太子翻身下馬,一臉陰冷的看著倪強說道“這次本太子替朝廷來清剿妖道,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放過!”
“在下中瞭解元之後,一時興致所至,所以來青城山郊遊而已。”知道對方擺明就是要公報私仇,但倪強還是裝得一臉茫然。
文人墨客去名山大川郊遊,本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但奈何太子有意公報私仇,又怎麼會聽倪強的解釋?
“人來
,給我把這人拿下,送回臨安城大牢!”太子大聲說到。
話音落下二名身穿金色甲冑的禁衛就掏出繩索朝倪強走來。
“我乃今科秋闈的解元,有舉人功名在身。根據大乾律例,凡有舉人功名者一律刑不加身。我就看看你們到底誰敢綁我!”倪強一臉強硬的看著二名禁衛。
禁衛每天出入皇宮,大乾律例自然也一清二楚。面前這個倪強他們也認識,的確是貨真價實的解元。
如果這個倪強真要去告御狀討公道。只怕到時候倒黴的不會是太子爺,只會是他們這些替死鬼。
禁衛一臉為難的回頭看著太子爺。不料太子突然說“那就不用綁了,你們兩負責押他回臨安。路上守嚴點,如果他跑了,你們就準備人頭落地!”
二名禁衛過去把倪強背上的包袱拿下,然後左右兩邊把倪強夾住。三人就這麼朝臨安方向走去。
回頭看了一眼太子,倪強知道今天太子會老老實實遵守大乾律例。肯定是因為之前在尚書府鬧事,被王雲參了一本。加上其他皇子煽風點火,皇上哪怕再疼愛太子也會叫他過去訓斥一頓。
所以這次太子會一反常態的按規矩辦事。應該是因為皇上訓斥,所以不得已才收斂一下。
如果倪強要真的被綁,甚至他自己都不用去告御狀這麼麻煩。自然會有別的皇子來替他“伸張正義”
“就這種手段和度量,也能坐上太子寶座。你雖然離皇位僅一步之遙,但也要你能坐得穩!”倪強心中暗暗想到。
坐上了馬車,一名禁衛在前面趕車。另外一名禁衛和倪強一起坐在車廂。
“你們放心,我不會逃走讓你們難做。”知道二名禁衛怕太子,他伸展一下手腳讓自己舒服點。
馬車走了一陣,天空突然出現一道黑煙。看著黑煙的方向,倪強暗暗搖頭。這個太子竟真的下令火燒入雲觀。老道士卜卦真的很準。
青城山離臨安大概三個時辰,一路上禁衛並沒有停車吃飯。不過也把乾糧和水分給了倪強,也沒故意餓他。
傍晚時分,在城門關閉之前馬車就入城了。倪強也被關進了臨安城大牢。
看著監房內三面粉刷得頗為整潔的石牆。牢門也是結實的厚木門。地上也沒有散發著黴味的稻草。在靠裡的位置鋪著一張還算乾淨的棕墊。
坐在棕墊上,倪強感嘆道“都城果然就是不同,牢房也比別的地方乾淨。”
同監倉的是一位鬚髮皆白老頭子,不過這位老頭子並沒有仙風道骨的感覺。雖然也很瘦,但卻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聽到倪強的感慨,老頭子甕聲甕氣道“坐牢還開心?你不會是個瘋子吧?”
倪強聳聳肩,不以為意的道“就當進來參觀一下,又有什麼的?”
“你以為臨安城大牢的天之號是誰都能進來的?就算是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也沒資格坐這裡。”見對方一臉有恃無恐的樣子,老頭子好心提醒。
第一次聽到坐牢還分等級,倪強頗為好奇的
問“天字號裡都是些什麼人?難不成都是皇親國戚?”
“得罪了皇親國戚還差不多!不過還要得罪那些有實權的,否則最多也就是挨幾十板罰些銀子罷了。你這個小子是不是恃才傲物得罪了誰?”人老成精,老頭子一眼就看出倪強非普通書生。
反正人都坐在牢裡,倪強也直接說道“之前得罪了當今的太子。結果去青城山郊遊的時候,被前來剿滅妖道的太子用個莫須有的罪名扔了過來。”
老頭子搖搖頭,一臉唏噓道“果然是個恃才傲物的狂妄書生,不過面相,你的牢獄之災不會太久。明天就會有人來接你出去。”
雖然老頭說得很肯定,但倪強卻完全不信對方是個身懷異術的高人。因為這老頭子看上去,怎麼看就怎麼像一個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
“老先生果然觀人入微,不過看起來不像麻衣相法。按我的看法,老先生以前應該也是手握大權的大官。”看著老頭,倪強一臉肯定的說。
看穿這點並不難,這老頭雖然渾身邋遢。但一雙手卻保養很好,十指雖然已經有些枯皺,但面板卻很嫩。食指和拇指尖微微有些內凹,中指內側還有一塊黃豆大小的老繭。應該是長期握筆,所以手才是這樣。
再加上這老頭之前說過,天字號牢房並非誰都能進。所以倪強可以很肯定對方是一名失勢的官員。
“在下正是司天臺的前任司天監,你小子才是真正的觀人入微。連指算都不用就能猜出我的大概身份。”老頭子頗為欣賞的說道。
司天臺隸屬祕書監,司天監乃掌管觀察天文,並推算曆法兼教授生員。雖然不過才四品而已,但卻很受人尊重。
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達官顯貴,只要有紅白喜事,就一定要去司天監。包括皇上登基時就要開始修建的寢陵,也要司天監的人去堪輿風水。
倪強有些疑惑,因為一般能擔任司天監的人,都是些精通術數的聰明人。不會沒事輕易開罪人,而一般也不會有人蠢到去得罪司天監。身處這個位置,為什麼還會被丟進大牢。並且看老頭子的樣,也蹲了很久了。
“不用猜了,老頭子和你得罪的是同一個人。無年前全國大旱,皇上下令司天臺儘快算出何時會下雨,好安撫民心。我身為司天監,立刻就帶領少監、判官、教授和司天管勾等下屬漏液演算。整整算了七天,總算知道下雨的時間。”老頭子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顯得有些驕傲。
“既然算出來了,皇上應該會下旨嘉獎,為什麼還要把你丟進大牢?”俗話說天意難測,但司天臺既然已經測到了天意,按說應該有獎才是。
老頭這時突然一臉激憤道“壞就壞在司天臺內竟然有奸細,我們這邊演算的結果才剛剛出來,那奸細就已經偷偷通知了太子。這時太子假意去找皇上借出了一尊羊脂白玉觀音像出來,說是要去祈雨。”
倪強暗暗嘆息,搶功這種事真是無奇不有。不過有些奇怪的就是,看太子不像這種有謀略的人。是怎麼會想到透過這麼方法來搶功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