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了半餉後,倪強發現原本已經融進油箱的銅鎮紙已經還原。他拿起油箱上的銅鎮紙,發現鎮紙原本光滑的外表此刻已經寸寸龜裂。
見機關獸竟壞成這種這種樣子,倪強心中頓時一緊,手不自覺的稍稍用力。通體龜裂的鎮紙竟馬上碎開。
看到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寶貝竟然壞了,倪強有一種想用頭去撞山的衝動。拿著滿手的銅片,他一時來氣,揚起手只想把這堆東西給扔得遠遠的。
但剛剛準備脫手時,突然感覺到一堆銅片中還有個比較大的東西。所以馬上五指收緊把手又放了下來。
鬆開了手指,把外面已經碎裂的銅片撥開,倪強發現裡面竟出現一隻比之前銅負屓小上幾號的陶負屓。
抖手把銅片全部撥開,倪強拿出陶負屓仔細看了看。發現除了材料和大小,無論神態和五官都與之前那隻銅負屓沒有任何區別。
但之前他仔細檢查過銅負屓鎮紙,其中除了一顆蠟丸外並沒藏別的東西。何況還是這麼只個頭不算小的陶負屓?
這時這隻陶負屓竟自己動了起來,它縱身一跳就從倪強的手掌中躍到地上。落地後它的身體瞬間就變成長二丈有餘,寬六尺多,龍首龜身,背殼長滿了利刺,四腿粗壯結實,四肢各有三趾,每隻腳趾生有一根二尺長明黃色的微彎利爪。
“主上,我乃真龍九子之一的負屓。擅長掘洞破城,哪怕丈厚的石城牆在我面前也不過泥糊的玩意兒。堵壩蓄水更是拿手好戲……”
見負屓竟然口吐人言,倪強只覺大驚。這哪裡還像機關獸?簡直就像一頭貨真價實的神獸啊!
平定了心神,倪強看著面前這頭趴在地上的負屓。他試探性的問“如果要你在七天之內把劃出的農田全部刨好,你能做到嗎?”
躺在地上的陶負屓,伸出銳利的前爪隨手往地上一劃。長寬約尺餘的一塊瀝青巖竟就這樣憑空消失。露出一個深約三尺左右的方形坑洞。
“我乃五行中的土行,無論土石在我面前都不堪一擊。區區十頃地,不用一晚就可全部解決!”負屓語氣中透出一絲驕傲。
“那你能不能把別處的泥土填回這些挖好的地方?”見負屓有如此能力,倪強立刻就想多造田地來種東西。
負屓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的能力大小,是根據主上你的能力而來。暫時我還不能任意控制泥土。只能做到這樣……”
聽到負屓的話,倪強楞了一會兒。他心中在盤算二百一十七人,在建大宅時大約可以分出多少人去照顧田地。
如果把十頃地全部挖好,實在太驚世駭俗。何況也沒有足夠人去挖泥回填。要空出這麼多地方,實在是沒必要。
“從谷口位置起,按照剛才你劃出的深淺,掘二百畝地出來。記得要留出田周圍的田埂。”倪強想了一陣後決定把面積定在二百畝。這個數字並非隨意定的,而是認真的考慮過整個地方的人手調配。
等買來了牛車,種地也就有了耕牛。但糖坊也需要儘快運作起來,甘蔗和柴禾需要不少人手買賣運輸。還有負責大家煮飯洗衣,打掃
衛生的人,調五十左右的人手來種田已經是極限了。再多一些,糖坊運作就會不靈。
“主上,何時開始掘地?”負屓的雄渾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倪強的思路。
看著谷口位置,那些外出修路和尋找取土處的工人已經陸續回來。為了避免嚇到這些工人,倪強把時間定在深夜子時開始。
得到了命令,負屓微微點頭,然後突然消失在地上。
這一幕並沒有讓倪強驚訝,因為他已和這隻陶負屓產生血脈相連的感覺。雖然看不見,但卻可以感覺到此刻負屓就藏在地下某處。只要他一個念頭,負屓隨時就可以破土而出!
“真是因禍得福,以為被弄壞了,沒想到銅負屓竟然是陶負屓。”倪強一邊緩緩朝家走,一邊喃喃說到。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到之前蠟丸裡的紙條說過。機關獸一共有九隻。這只是五行屬土的老八負屓,那餘下的八隻應該都是有不同屬性。
上次和斯古通人比試,在破開的玄武巨巖中竟出現一隻螭吻。不過最近太忙沒有時間去研究,等會兒回去要仔細看看。
想到了這裡,倪強立刻加快了腳步。推門回到家中,發現碧兒已經把飯菜全都做好放在桌上,還把飯菜上都扣了一個碗來保溫。
喊了幾口,沒聽到碧兒迴應。倪強把整間屋都找遍也沒看到人。這種他設計的房子並不大,不過七八十平米,不用三十息就可以跑完。
現在已經入夜,碧兒這個時候從來都不會出去。谷裡又沒有外人,何況碧兒還是一個快要踏入玄妙境的半武徒。就算面對二個初入境的武生,也可輕鬆取勝。
心憂碧兒安危,倪強立刻挨家挨戶去找。但一共五十七間住宅,包括糖坊他都找遍了,就是沒見到碧兒的蹤跡。
就在這時,一位之前去谷外運木石材料的工人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見到倪強後他顧不上喘氣就說道“公子……碧兒去……找周家討說法,被……周家抓了。聽說被送去了縣衙……捱了頓板子,還要……她供同夥……”
顧不上繼續聽下去,倪強就立刻朝谷外奔去。他不是不想騎馬趕去,而是真的不會騎馬。
雖然已經竭盡全力,但跑出谷外不到一里。倪強就覺得雙眼發黑,如果不是扶著路邊小樹,他連站著都很難。
這時負屓突然出現在路旁,看到倪強氣的樣子,它開口說道“主上別動,我有辦法助你趕路。”
花樣落下,倪強就覺得腳下的泥土突然升高了一點點。接著他就像在衝浪一般的被這團升起的泥土不斷朝前帶去。一路上風馳電掣,速度竟比駑馬還快。
天色越來越黑,倪強也開始擔心縣城的城門會不會已經關了。過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後,縣城已經出現眼前。
這時負屓也沒有繼續再送上前,倪強也快步朝城門跑去。總算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入了通縣。
中州地處偏僻,通縣也並無出產,水路陸路也不是十分暢通。所以縣城也只比一些富庶縣城的鄉鎮大上些許。
在城內走了一會兒,倪強發現這裡的店鋪不多,道路也
坑坑窪窪,想必經濟也好不到哪裡去。
問了一下路人,倪強很快就找到了縣衙。花了三兩銀子,買通了監房守衛。也知道了碧兒的被安的罪名竟是江洋大盜。罪證竟是周家買的那套汝窯瓷碗碟!
進入了監房裡的地牢,一般是重犯才會被關押在此處。忍著地牢裡傳來陣陣的刺鼻氣味,倪強甚至都不願去想這些味道究竟是什麼東西發出的。
走到了地牢深處,左手邊倒數第三間監房裡躺著一個渾身血汙的女子。穿的和碧兒同一款式花色的衣服,但披頭散髮的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碧兒,碧兒?”心急的倪強立刻抓住柵欄,探頭對女子喊到。
但女子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沒有一點反應。因為傷勢太重,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監房裡傳來。雖然地牢的光線不好,但可以隱約可見女子所趴的地方附近,有一層厚厚的暗紅色**在緩緩朝外滲。
“瞎喊什麼?這個女飛賊外號叫飛天蜘蛛,一身本事不錯,丈多高的牆也能三兩下竄上去。不過惹到了周家,被護院丟出的暗器打成篩子。命硬沒死,審了幾次也問不出什麼來。你要找的女人在最裡面那間。”
獄卒怕倪強認錯人,搶先一步走上前去打開了牢門,然後說“三兩銀子就給你一刻鐘,不過別玩什麼花樣。”
倪強點點頭又塞了二兩碎銀子過去,然後躬身穿過小小的牢門。牢房內的古怪氣味差點讓他窒息。
“少爺?你怎麼來這裡了?這裡髒死了,你快出去……”雙手雙腳都被鐐銬鎖在牆上的碧兒,見到倪強進來,她又驚又急的說到。
點了支菸來壓住這裡的味道,倪強皺眉看著渾身髒兮兮的碧兒,手腳還被鐵鏈鎖在了牆上。雖然傷得並不重,但他覺得心中有滅不掉團火!
“碧兒你聽我說,你現在把之前上公堂時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再說一次。”現在沒有時間責怪碧兒為什麼要擅自找周家麻煩。倪強只希望儘快救人出來。否則哪怕碧兒武功再好,時間久了也會變病倒。
知道自己貿然行動闖禍了,碧兒低著頭把公堂上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說出。包括一共捱了二十大板也一起說了。
聽到碧兒的話,倪強沉思了片刻然後說“等下我會想辦法讓人把鐐銬解開,明天上堂時你記得裝病,有什麼話都由我來說。”
“少爺,這樣的話會不會連累你?”碧兒有些擔心,她不怕挨板子,但這些都不關少爺的事。
這時之前幫倪強開門的獄卒走進來說“別廢話了,等會兒頭兒就來巡房。被他看見的話,少不了又要捱罵……”
“碧兒你記住我的話,等明天我會去公堂找你。”說完之後倪強就轉身跟著獄卒走了出去,然後又偷偷的塞過去一錠五兩的碎銀。
獄卒沒有回頭,輕輕一掂就知道了分量。走到了臺階,獄卒低聲道“等頭兒巡過了之後,我會叫兄弟把鐐銬給開了。不過明天上堂之前還是要銬上。”
“多謝大哥幫忙,小弟感激不盡。今晚小弟鳳來樓設宴,還請大哥賞臉。”倪強也非常識趣的壓低了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