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丟了一顆冰糖進嘴裡,六公主一臉狐疑的看著倪強。好一陣後才說道“產量低歸產量低,以後你每個月都要送我二碗。不然這跑腿的差事就別指望我。”
“那是自然,喝水不忘挖井人。公主能將此物在王孫貴族之間推行開來,在下保證每個月都會給公主十碗冰晶糖以作答謝。”
倪強暫時沒能力,也沒財力擴大冰晶糖的生產。所以乾脆就把這種東西當初一種高階奢侈品來推銷。就好像天絲坊的衣服,每年就做那麼百餘件。
聽到有十碗這麼多,雖然貴為公主,也難免會心動。這種冰晶糖,無論賣相和味道都無懈可擊。如果還有多餘的,就能拿去換珠釵和天絲坊的衣服……
公主可不比皇子們。除太子外,其餘皇子到年紀都會離開都城,回到自己的封地上長居。銀錢自然就不會少,如果善於經營,富可敵國也不奇怪。
但公主就算再得寵,除了逢年過節有些賞賜。就只能眼巴巴的等月錢。雖然六公主受寵,食邑一萬八千戶。但只是榮譽性的加銜,食邑和實封有很大區別。二萬二千戶食邑實際只有不到五百戶而已。
這次請工匠來替倪強建大宅,就已經花了她辛辛苦苦存了一年多的月錢。此時的她除了那些珠釵首飾和衣物,手中的銀兩甚至還不如倪強多。
看到六公主站在原地不動,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時不時的看看他,然後又低頭看著海碗裡的冰糖。
倪強立刻就明白了公主的意思。那一碗冰糖六公主是想留著自己吃,但去推銷給別的王孫公子,免不了要送出去一些作為試吃。雖然一海碗不少,就算再愛吃的也能吃上好幾天。但如果要到處跑去送人,自然就剩不下多少。
又取來了一碗遞給公主,倪強一臉笑意道“那碗就送給公主吃,這一碗就當成樣品拿去給那些王孫公子。”
接過第二碗,六公主連招呼都沒打就遁入了光幕中。那急切的神情簡直就像趕去救火一般。
冰晶糖銷路的事已經搞定,倪強絲毫不擔心冰晶糖會推銷不出去。以前倪府中,各房相互攀比,已經到了窮極無聊的地步。甚至連入廁用的玉扣紙,都要拿出來比較一番。
只要六公主拿出這種稀罕的冰晶糖,就算少數王孫公子就算不愛吃甜食。也會為了在心上人面前爭面子而慷慨解囊。
走出房間,倪強看著舊大宅的殘垣斷壁。他不想自己未來的府邸,以後也變成這副樣子收場。但面前這十五頃爛地,不是沙礫就是瀝青巖,根本種不了莊稼。
就連已經挖了數丈深的汙水坑底,也沒見到絲毫的泥土。運上來的全都是些被敲碎的瀝青巖和沙礫。
這對倪強而言是個極壞的訊息。之前他覺得瀝青巖不會太厚,挖下去數尺應該就能見到泥土。但現在事實完全不是這樣,掘下數丈後依舊如故。
信步在谷內走著,倪強無意中看到舊宅中的朽木屑中長出了不少菌子。雖然不是綠色植物,但也有一點生機的感覺。
蹲下來摘了朵小烏菌,倪強突然站起來環視谷內。一個改天換地的大膽念頭出現在他心中。
“雖然此
地無土,但谷外卻水肥草美。如果能把谷外泥土運進谷內,那這十五頃的爛地就能變成上好的良田!”
倪強隨手扔掉小烏菌,把正準備挖掘大宅地基的羅仲謙叫來。然後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聽完倪強的計劃,羅仲謙面露難色道“公子的想法沒錯,但現在只有區區二百一十七人。谷內有十數頃大小,要填滿此地恐怕要數年才行。何況已經入秋,公子的府邸還未開始興建,入冬之後異常寒冷,怕公子你……”
“有多少人就填多少地。填滿十五頃地,這麼點人也照顧不過來。眼下這些人在七天內大概能填出多少地?”這些擔憂倪強之前就已經想過,他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人力填土的效率。
羅仲謙估算著工程的進度,半餉後才答道“只是單憑人力,七天最多也就能填出十畝地左右。但如果有牛馬拉車,可填至二十畝左右。”
倪強也稍微想了下,二十畝地的確不多,不過也已經夠他用的了。至於剩下的大片瀝青地沙礫地,只能等開春了再說。
“大宅就擱置,馬車這裡暫時只有兩輛,牛車大概需要多少才夠?”知道二十畝已經是人力極限,但哪怕能一畝地也是好事。現在多一畝,以後發展就更順利。
“再有六輛牛車就差不多夠了。但不知公子想怎麼個填法?”羅仲謙知道少爺並非一般人,要造的田肯定也不是簡單的把土蓋在地上。
倪強笑了笑,掏出小刀先地上劃了一個小方格,然後再把方格內的黑色的瀝青巖撬了起來。然後抓起一把沙礫,撒進了坑裡。
他想要蓄水能力好的田地,所以土層至少要二尺左右才行。挖出的坑底先會填埋一層吸水力強,又不愁用盡的朽木屑,然後再把泥土蓋上去。
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莊稼爛根,朽木腐爛也會變成有機肥。坑底是瀝青巖,所以雨水也不會繼續滲下去。
“少爺,此黑巖又硬又韌,如果要先挖坑再填土,怕是填不到二十畝。”這兩天挖那幾個儲汙水的深坑,已經壞了不少工具。羅仲謙覺得這樣填很費時。
不料倪強神祕一笑道“你們只要管去挖土填土,挖坑的事交給我。”
聽到這話,羅仲謙立刻愣住了。他並非看不清倪強,但面前這個文弱書生實在不像是武道高手。說難聽點,憑他的樣子就算舞幾下鎬頭都會累趴下。這種黑巖地面又硬又韌,身強力壯的工人挖久了也會雙手發麻。
“我自有辦法,你安排部分工人去谷外尋找適合取土的地點,再帶剩下的人把進谷的坡度改平。”
既然少爺都這麼說了,羅仲謙回頭立刻就把工人分成二批去做事。不過他心裡真的有些好奇,一個文弱書生如何挖出這些黑巖坑。
看到工人已經全部出去了,倪強走到谷內一處偏僻所在。掀開一堆雜草,下面正是他那輛長江750掛斗摩托。
開啟油箱看了看,經過上次的比賽後,油只剩下三分之二左右。但現在不是心疼油的時候,倪強毫不猶豫的插進鑰匙發動了摩托。
把摩托開到了谷口的位置,看了看周圍的地形,然後取出袖中的負屓鎮紙放在油箱
上。
負屓一貼在油箱上,就好像遇到驕陽的冰霜,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泛著微光土黃色汁液,竟順著油箱蓋的縫隙鑽了進去。
隨著土黃汁液流入油箱,摩托的車身也開始微微震動。就像一頭想要掙脫枷鎖的猛獸在不斷掙扎。
倪強看好了線路,輕輕一扭油門,心中想著車軸旁的狼牙稜刺。這輛長江750似乎知道他的心意一樣,前輪軸左右頓時側彈出兩支稜刺。
上次和斯古通人賽馬,稜刺忽然轉變方向絞住了套索。倪強心想既然能向上自然也就能向下。如此銳利無匹的稜刺,撕碎骨頭都猶如斬菜切瓜,要劃破區區瀝青巖應該也不成問題。
心意剛起,二根稜刺就猛的扎進地面。就像穿破一層白紙板的輕鬆。
轟了轟油門,倪強掛上了二檔緩緩的朝前駛去。不料稜刺之利遠超想像。摩托行駛時候幾乎都感覺不到稜刺破開瀝青巖時的阻力。
倪強有些不信邪的從二檔換到三檔,雖然速度上升了不少,但稜刺傳來的阻力並沒有增加多少。一道深深的劃痕隨著車輪一直延伸,不到一盞茶時間,就把大約二十畝的地給劃了出來。
熄火開啟油箱蓋,此刻的油只剩下不到一半。倪強知道油一旦燒完,這輛摩托車的唯一價值就是回爐打造成各種工具。但現在的他首要考慮的是二百多人吃飯,至於車裡的油,就算不用遲早也會揮發乾淨。
蓋上油箱蓋,倪強重新發動摩托在二十畝地上來回賓士。銳利的稜刺,把瀝青巖劃得好像棋盤般縱橫交錯。只要用東西稍微一撬,這些瀝青巖就會鬆動。
劃完了二十畝,倪強意外的發現車子還沒熄火。他心想反正剩也剩不了多少,不如趁著還有點,把附近也給規劃一下。什麼時候油完了,什麼時候就停。
斜陽已經西下,倪強還騎著掛斗摩托不停的開來開去。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深痕把地分成了一塊塊的。
如果站在高處看下去,就可以發現這些深痕規劃出來的地方非常規整。不僅有主幹道,房屋之間的小巷也被規劃得井井有條。
一共十五頃的地,足足一千五百畝,一百萬平方米。其中三分之二的面積,足足一千畝都規劃成農田。剩下的五百畝,其中二百畝是住房,剩下的三百畝是特意留下來為將來的新產業預留的。
倪強騎在車上,就覺得有些奇怪。十五頃地都已經規劃完了,如果算距離的話至少也也有上百公里的樣子。按長江750的油耗,應該一早就沒油了。
差不多一個時辰之前,車速就死死的被定在了二檔。無論如何轟油換檔,摩托就好像出了毛病似的只能在以二檔速度行駛。心裡想著反正沒油後,摩托車也就是廢鐵一坨,所以懶得停車檢查。打算一直開到不能動為止。
但直到現在這一刻,摩托車還是可以動,雖然速度還是二檔。
把車開到了之前藏車的地方,倪強借著夕陽的光輝看了下油箱。裡面已經沒有一點油痕。感覺油箱內壁就像被仔細擦拭過一樣光亮如新。覺得有些奇怪,倪強重新踏下啟動杆,此刻已經沒有一滴油的摩托竟再次發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