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年齡,方伯在二十一年前正值壯年。就在那段時間,父母先後過世。
倪強也曾覺得這個方伯人不錯的想法,找他打聽了父母在時的事。但這個方伯嘮嘮叨叨一大堆,說得全都是父母生前的一些瑣事。
並且就在不到一個時辰後,冷雍容就以“不尊老敬賢”的名義,派侍女把正在洗澡的倪強給拖了出來,狠狠的打了一頓鞭子。打得倪強足足半個月沒法下床。
行刑的時候倪強不服氣,問對方自己到底何處失禮。動手的侍女丟句“探望長者不以敬語相稱。”
前後幾天,能稱得上是長者的人,倪強就接觸過一個方伯。這個訊息如果不是方伯傳出去的,除非冷雍容養了小鬼!
所以從那以後,倪強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倪府之內除了碧兒,其餘的人沒有一個靠得住。這看似仁厚的方伯,就是倪府裡最忠心的一條老狗!
看到對方進屋坐了下來,倪強揮手讓莊戶離開。然後不鹹不淡的說“方伯一路上辛苦了,不知您老這次來玉石谷有何貴幹?”
“強少爺自立門戶,老爺夫人其實一直都很掛念。所以讓老奴送來些機靈的家丁和下人,也鬆了些傢什擺設,還特意挑了個能幹的管家。”方伯說完之後緩緩轉過身子看著門口。
一位身材精壯,年齡大概三十出頭的一臉陰鷙的男子站在門口。雙目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芒。
看到方伯和門外的管家,倪強已經清楚冷雍容的想法了。
直接點來說,就是由她冷雍容的人來接管玉石山。而管家就控制倪強,從而控制整個玉石山好像“挾天子以令諸侯”
男子走了進來,冰冷的說道“少爺好,小人身為管家得有本賬。還請少爺立刻把賬目交由小人,以後衣食住行也由小人安排。”
這哪裡是管家?完全就是主子!一來就要交賬,接著還要監管他的一切。如果真的照做,倪強的下半生就活得像個扯線木偶。
“賬簿不在我房裡,等下再叫人拿給你好了。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下,你們先去客房休息一下。”說完倪強就準備起身離開。
方伯不置可否的喝著冷茶,男子竟猿臂一伸擋在倪強面前道“此事夫人臨行一再囑託小人,叫小人必須把賬簿的事辦妥後才準休息!”
倪強此刻神情一冷,語氣如冰般質問道“那你到底是我的奴才,還是冷夫人家的奴才啊!”
“小人當然是少爺的奴才,只是夫人大恩也不敢稍忘。”男子說話的時候也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雖出身卑賤,卻不忘知遇之恩!你真的很不錯!”倪強聲音提高不少,屋外也傳來了腳步聲。
這時房門被開啟,趙婧一臉慍色走進來道“倪府真不愧為大乾第一世家!區區一個管家,都敢管到主子頭上了!”
看到公主進來,男子和方伯立刻下跪行禮。
但趙婧直到自己坐下,也遲遲沒有開口說“免禮”二個字。只是冷冷的盯著兩人的頭頂背脊一言不發。
過了近百息後才冷冷
的說了句“起來吧!”
男子一臉不甘的偷偷瞪了倪強一眼然後站了起來。方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般的緩緩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公主殿下,夫人老爺乃少爺的親舅舅和舅媽,這次就想給剛剛自立門戶的親外甥送點東西。相信就算聖上也不忍責怪吧?”方伯用那渾濁的老眼,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公主。
但這種小招數對趙婧無效,出身深宮大內的她,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
“東西已經送到,事情也交代清楚了。難道主人有事要做,還非得遷就下人的方便不成?我的駙馬雖然出身倪家,不過現在卻是歸宗人府管。有些事你們就算不給我這個公主面子,也得給父皇面子吧?我的駙馬可是堂堂的天子門生!”趙婧看著面前的二人冷冷說到。
方伯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似乎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躬身行了個禮,然後就這麼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男子站在房裡,也不敢繼續阻攔,退在一旁低頭站著,並沒離開的意思。
這是陳六福也走了進來,看到趙婧和倪強的臉色。他隨即就知道了這個生面孔不是自己人。
看到福叔來了,倪強膽氣也頓時大了不少。屋內空間狹小,如果真的鬧到要動起手來的話,就算婧兒和他聯手,也難是陰鷙男子對手。
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多了個解脫境的福叔在場。就算一對一,也能把這個男子給拿下。
“福叔,倪府送了個管家過來,說是要來咱這邊管賬本!”倪強淡淡說到。
弦外之音陳六福已經聽出,倪強和倪家的恩怨他也很清楚。
雙手環抱胸前,陳六福走到男子面前直瞪瞪的看著他道“沒大沒小的人我老陳是見多了,好像你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知不知道,你站的這地方到底是誰的?賬本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這是門外一個莊戶大聲道“少爺,老頭子上馬車回去了。送來的很多東西要先擺放在哪裡?”
聽到方伯離開,倪強隨口說道“先放貨倉裡面,等會兒自會有人來取。”
男子聽到方伯離開,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抖。傻子現在也知道,他已經變成了棄子。
“話你也聽到了,該怎麼做也希望你心裡有數。”倪強點了支菸,看著面前面如死灰般的男子。
現在情況已經擺明了,這個男子只是作為一塊問路石被丟進來。其目的也就是看看倪強的反應。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方伯也動身回去了。而他這塊石頭,就變成了對方的出氣筒了。
“不知公子想知道些什麼?小人身份低微,所知也有限。”男子此刻雖然已經無反抗之心,但嘴依舊很硬。
這時倪強突然給陳六福使了個眼色,陳六福立刻毫無預兆就一掌砍在男子的後頸上。中掌後男子隨即暈倒在地。
封住了對方几個穴道,陳六福取出麻繩捆了個結實。然後拍拍手道“這小子如果不下黑手,還要費點功夫才行。”
“這人就有勞福叔費心
看管,小侄還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倪強說完之後就拉這趙婧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趙婧看到倪強的樣子,然後低聲問道“駙馬可是想去追趕方伯?”
倪強點點頭道“讓人找上門討了彩頭,我這個主人怎麼也得給點回禮。”
“可是要調集白馬侍從?”既然要動手,趙婧自然不會留情。一出手就要把對方斬盡殺絕!
“不用如此勞師動眾,只要我一人前去就行。”在曠野之中,正是適合倪強機關獸發威的地方!
聽到倪強要單槍匹馬過去,趙婧非常不放心。剛才在屋裡,雖然方伯沒有顯露出絲毫武藝,但依舊可以感覺到這老傢伙的修為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駙馬如執意要去,奴家會帶白馬侍從暗中跟隨。如有意外發生,白馬侍從也可及時出手救援。”趙婧不給倪強拒絕的機會。
馬車已經走遠,如果繼續站在這裡說下去,只怕會把人跟丟。
這時陳六福也已經跟了出來,還牽著兩批馬過來道“那老東西跑遠了,再不追上去就沒影了。”
倪強也沒有繼續喝趙婧辯解,翻身騎了上去,麻起膽子輕輕甩了甩韁繩。**的棗紅駿馬猛的衝了出去。
還好倪強已經早有準備,勉勉強強算是在馬背上坐穩。一路上漸漸找到了駕馭的感覺,就開始緩緩加速。
陳六福一直跟在後面,待倪強已經漸漸適應了策馬疾奔後。他才鬆了口氣和倪強並列而行。
這時後面才傳來了一陣陣輕微的馬蹄聲。倪強回頭一看,發現八百白馬侍從的馬蹄上都包上了厚布。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倪強就遠遠看到一輛倪府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走著。
知道方伯是個武道高手,所以貼身攻擊是對自己不利。他心念一動,一門肩扛式火箭炮就出現在他手中。
跳下馬來,倪強單手提著火箭筒快步奔上一座小土坡。十字分劃緩緩的對準了正在官道上慢行的馬車。
看著瞄準鏡左右上角的二組不斷變動的數字,其中一組是距離,另外一組是風向和風速。
“還好沒腦子發熱用RPG7這種貨。不然要打三百米遠的移動目標,真得靠老天爺保佑……”倪強一邊嘴裡碎碎念,一邊輕輕的扣下了扳機。
一道淡淡的火光從發射筒後面噴出,同時一道黑影猛的飛了出來。直直的朝那輛馬車衝了過去。
雖然火箭彈的出膛後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三百一十米每秒,但倪強還是勉強能看得清大概形狀。他嘴中輕輕唸叨“二百,一百五,一百……”
火箭離馬車越來越近,但看彈道方向,竟然不是直接飛向馬車。而是微微的高過馬車一點點,從馬車的頂上飛去。
“行了!”倪強話音剛落,飛過馬車頂的火箭彈就猛的爆炸。大篷死亡的鋼鐵豪雨頃刻間撒滿了以馬車為圓心的方圓三十米範圍。
陳六福看到這一幕,心頭猛跳。這種不知是法術還是暗器的東西,實在霸道得讓人難以想象。只要暗算得手,幾乎無人能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