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千年名邑,自隋唐以來,即處於大運河和長江航運的樞紐地位,商業發達,市肆繁華。東近黃海,南臨長江,北接淮水,中有京杭大運河縱貫南北。歷來是水陸交通樞紐,南北漕運的咽喉,蘇北的重要門戶。
楚天藍和凌紫辰一路疾行,這一日,終於進了揚州城,抬眼望去,古城巍然,千年古意,橫然心應。
樓臺建築,與北方相比,自是別有一番景緻!集市上,車水馬龍,一番無比繁華的景象映入眼簾!
“紫辰,打聽著去獨孤世家!”楚天藍突然道。
凌紫辰白了他一眼,道:“知道,獨孤世家在城西,我知道怎麼走。”說完,停了片刻,接著道:“前兩年,跟著爹爹來過幾次揚州,獨孤世家是這一代名門,況且他家幾乎壟斷江南一帶的茶葉生意,除了你這個名不副實的武林盟主,怕是沒人不知道。”
楚天藍慚愧的笑了笑,道:“哦,那就趕緊過去吧。”
凌紫辰沒有吭聲,趕著車朝城西而去。
武林四大家族,都是武功平平,但是四大家族的財力卻是很驚人,獨孤家更是不可小看,光是府門,就能看出,這獨孤家之富。
楚天藍站在獨孤府門前,凌紫辰更在身後,凝視片刻!楚天藍在上前對門口的家丁道:“麻煩去通報一下,就說楚天藍拜訪。”
那家丁見他們拉著一口棺材聽在門口,原本一臉詫異,見他們裝束打扮不象一般人,正猶豫要不要趕走,突然聽楚天藍這麼一說,猛的一呆,慌忙道:“您是……楚盟主。”說罷,一打量,頓時覺的與傳說中的有些相象,慌道:“您稍等,小的馬上稟報。”說著,跑步進去!
一會的工夫,邊有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迎了出來,身後跟著數名家丁。
一出來中年人就笑著抱拳道:“不知楚盟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說著,人已經到了門口,卻突然看見楚天藍身後馬車上的棺材,不由一楞,臉色大變,正要開口詢問。
楚天藍卻開口道:“您是獨孤家家主吧。”
“鄙人正是獨孤巖,楚盟主,您今日拉一口棺材來我獨孤家,是何意思?”獨孤巖語氣生硬的問道。
楚天藍見他誤會,忙解釋道:“您別誤會,在下這是……送一位朋友而來。”
獨孤巖一臉疑惑,道:“此話怎講?”
“不知獨孤飛是否是貴府之人。”
以前,長聽獨孤飛是雁蕩山垂雲叟的徒弟,沒聽說他是獨孤家的人,所以,楚天藍才有此一問。
獨孤巖一楞,道:“是,他是鄙人的侄子,他怎麼……”說到此,他突然一停,神色大變,忙指著棺材問道:“你是說……棺材裡頭是……”他再不敢問下去。
楚天藍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獨孤巖頓時渾身一顫,退出幾步,險些栽倒,幸虧身後的家丁摻扶,兩眼直直的瞪著馬車上的棺材道:“不可能……不可能”說完,半響才顫巍巍的問道:“飛兒他……他是怎麼死的。”
楚天藍頓了頓道:“中毒而死,是……”
不等楚天藍說完,獨孤巖突然指著楚天藍道:“你胡說,飛兒的武功,得垂雲叟前輩真傳,怎麼能輕易給人下毒呢。”說著,眼淚已經湧出了眼眶。
楚天藍見裝,神色一黯,不由覺的胸口發悶,楞了半天,微微嘆了一口氣,剛想解釋獨孤飛中毒的原因,獨孤巖卻又激動的上前幾步,盯著他道:“飛兒中的什麼毒,是誰下的毒手!。”
楚天藍頓了一頓,微微一思索,獨孤飛到底中的是什麼毒,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是一種很見血封喉的居毒,當下搖了要頭,慢慢的道:“在下也不知道是什麼毒,......
但是……”
話沒說完,就聽見院內一陣喧譁,之後,又有幾個中年人陪著一個鬚髮皆白的素衣老人走了出來,老人一出來就直接問道:“巖兒,發生什麼事了。”
獨孤巖看見老人出來,頓了頓道:“爹!飛兒他……他去了。”
老人聽的此言,身形一震,頓時呆立在原地,彷彿呼吸都隨之聽止了,嘴角不斷的在微微抽*動,楞了半響,想說什麼,但是最終沒有說出來。
老人聽的家人說獨孤飛遇害,新任武林盟主親自送遺體前來獨孤家,本是不信,但是現在看見門外之人,又聽獨孤巖這麼說,看來已經成了事實,不由楞在當地。
半天之後,老人在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緩緩抬頭,看著馬車上的棺材,道:“抬進去吧……”
獨孤巖應了一聲,便著人把棺材抬了進去,看著他們都進去之後,老人又緩緩轉身,打量著楚天藍,道:“你是新任武林盟主楚少俠吧,果然是以英雄少年啦。”
從獨孤巖剛才對老人的稱呼,楚天藍知道這老人便是獨孤家的老家主獨孤師,不敢怠慢,忙道:“前輩過譽了,晚輩正是楚天藍,武林盟主在下實在不敢當。”
老人微微讚許的點點頭,道:“楚少俠過謙了,剛才犬子多有失禮,老夫代為賠罪,還望楚少俠見諒。”
老人家這是怎麼了,孫子死了,不見得有多悲傷,反倒是套起這些虛的來了,楚天藍微微一楞,半響才道:“老人家不必如此,獨孤家主不過是悲傷過度,情緒激動而已,這都是人之常情,無須賠禮。”
老人似乎聽出了楚天藍的弦外之音,微微一頓,道:“楚少俠,裡面請,老夫正好還有些事情要問少俠呢。”
楚天藍點點頭,便和老人一起進了大院,凌紫辰也跟了進去,來到堂中,見獨孤飛的棺材已經擺放在堂內,獨孤巖等人都站在周圍。
“楚少俠,飛兒是怎麼死的,你能把經過告訴老夫麼。”老人突然問楚天藍道。
楚天藍神色微微一黯,剛要開口,卻聽見堂外雜嘈聲一片。
回頭一看,一個手執柺杖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在一大群丫鬟的簇擁下走進大堂。一進來,先打量了一番楚天藍,最後,眼睛直直盯住堂中的棺材,神情異常古怪。
“棺材裡頭的是誰。”老人家突然問道。
獨孤巖回身一看,慌忙的察干眼淚,上前道:“娘,您怎麼出來了,這裡沒事……什麼事都沒。”
“放肆,沒事,沒事幹嗎弄個棺材放在這,你當老身老眼昏花了麼,說!棺材裡頭的是誰。”
獨孤巖一呆,太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老爹,對老太婆道:“娘,是……是飛兒,飛兒他去了。”
話音剛落,就見老婦人身子晃了幾晃,險些栽倒在地,身後眾人慌忙扶住她。
突然,老婦人掙脫周圍攙扶她的人,大聲哭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我的飛兒,你們都在胡說,不是我的飛兒。”說著,人已經撲想棺材。
“娘……您冷靜點……”獨孤巖忙攔住老婦人。
“開啟,開啟,把它給老身開啟,老身要看清楚,看清楚不是我的飛兒……”老婦人大聲的喊叫著!
在楚天藍身邊,半響沒有說話的獨孤師突然開口道:“開啟棺材……”
獨孤巖一楞,隨即叫人開棺,片刻的工夫,棺材就已經打開了!獨孤飛的屍體就躺在裡面,膚色已經呈現紫黑。
“飛兒……我的飛兒呀。”老婦人一看屍體就放聲痛哭起來,哭著就要撲過去。
楚天藍一驚,忙一個閃身,擋住她道:“老人家,人死不能服生,您就節哀吧……獨孤兄中的乃是劇毒,現在不能觸碰。”
老婦人一看楚天藍擋在面......
前,就質問道:“你說?我的飛兒是怎麼死的,你告訴老身……”
楚天藍嘆了一口氣,道:“老人家,您千萬保住身體,獨孤兄泉下有知,也不願意看見您如此傷心。”
接著,就把整件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屋內眾人才明白,原來,獨孤飛是因為楚天藍才死的,都是一臉的陰沉,誰也沒有說話。
“你賠老身飛兒來,你這個倒黴鬼,害死了老身的飛兒……”老婦人突然大罵一聲,舉起手中的柺杖就要打楚天藍。
“娘!您冷靜點……”獨孤巖忙攔住老婦人!
楚天藍看著老婦人那滄桑的老臉上,老淚縱橫,神情痛苦,悲傷欲絕,心中也是不好受,緩緩移步上前,突然,雙膝跪倒在老婦人面前,道:“老人家,您要打就打吧,晚輩受著!獨孤兄雖非我所殺,卻因我而死,我難辭其咎!就算您打死晚輩,晚輩絕無怨言……”
老婦人頓時楞住了,停止了哭泣,只是呆呆的看著楚天藍。
獨孤巖等眾人也有些發楞,就連聽完事情經過之後,神情一直冷漠的老人獨孤師也不禁動容,抬眼看著楚天藍。
“咣噹……”一聲,老婦人高舉的柺杖突然掉落在地,人也癱軟的靠向身後之人,後面的丫鬟忙扶住了她!
老婦人雖然年邁,但終究也是名門大家的主母,本來就是一個通情達理的老人,剛才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才亂了方寸。
如今,見楚天藍跪在面前,一臉誠懇,無半點許情假意,知道自己孫兒的死雖與他有關係,但是也不能全都怪他,抬起的手臂只好無力的垂下,只是痛苦的嗚咽著,在眾丫鬟的攙扶下離開了大堂。
這時,獨孤師緩步上前,伸手扶起了楚天藍,想說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出來,只是神色古怪的看著他。
在這種情況之下,楚天藍也不知道說什麼,突然,他看道獨孤師眼睛裡水光閃動,不由的心頭一緊,仔細一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老人撲滿皺紋,已經微微塌陷的眼眶裡已經浸滿了淚水,只是強忍住沒有流出來。
在看老身枯瘦的身型在微微點顫抖,自己也不由的眼眶一熱。
此時,他才明白,老人並非鐵石心腸,而是刻意的壓制自己的情感而已。
“飛兒他……他沒留下什麼話嗎。”老人剋制著悲傷,強迫自己用平靜的口氣問楚天藍,但是聲音中,不難聽出那一絲微微的顫抖。
楚天藍楞了楞,道:“有,獨孤兄臨終前曾讓晚輩代話給您,他說:希望您能原諒他……”
聽完此話,老人早就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就決堤的洪水一般,再也無法忍住了!整個人也抖的和篩糠一樣,吃力走走到棺材前,泣不成聲的道:“傻孩子……你是老夫的孫兒,有什麼事不能原諒你的,其實,爺爺從來就沒有怪過你……”